同一时间里,林栀送走了夏蝶,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她看着夏蝶的身影一点一点的眼前消失,嘴角的笑意才慢慢消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还是跳的好快。
—“他妈的林栀,你也不行啊,深呼吸,深呼吸,人家已经走了,人家已经走了。”
林栀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有些烫,她想起刚才夏蝶脸上,被自己贴上的凯蒂猫创口贴又是一通傻乐,笑了一会儿停下来。
想起夏蝶刚进门时,眼神里的疲惫和迷茫,脸上的伤,和放声大哭的样子,心里渐渐开始担心起来,有些后悔没多问一句:
—“她有地方去吗?”
—“脸上的伤是谁打的?”
又觉得遗憾,因为担心吓到,她一直轻言轻语,也没多唠上两句:
—“她是三中的?高几的?叫什么名字?”
顿了顿林栀又笑起来。
—“林栀啊林栀,你平时不是从不关心别人的其他事情的吗?不是总是不苟言笑吗?今天这么一会儿,嘴都要笑烂了吧?又是笑,又是担心,又是心疼的。”
—“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林栀想了好一会儿,才出去把面馆的卷帘门拉了下来上了锁,转身回到店里,拿起桌子上的书包 ,进了后厨,往左拐,打开一个房间的门。
这是张姨在面馆翻修的时候特意为林栀留的,在面馆忙的时候张姨会在这里住下,也被用来给林栀学习用。
林栀更喜欢在张姨面馆的房间里睡觉,虽然晚上和家里一样,一个人也没有,有种林栀自己都说不上来的安全感。
房间不算小,一张双人床,一个大桌子,一把椅子,再往里还有一个小隔间,是临时的小洗手间。
林栀在里面简单洗漱了一下,走到床边坐下,隔着衣服,挠了挠左边锁骨,又起身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和放在书包夹层的一张小照片。
回到床边坐下,点开手机通讯录,发现只有三个人:张姨,老李,周鹤淇。
—“早知道听老李的多认识几个人了,现在连打听消息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林栀抿抿嘴,第一次为没听老李的话感到懊恼,她往床上一仰,脑子里还是夏蝶的身影,林栀叹了口气。
·
她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又是一个乐意帮助他人的人。
听上去有些矛盾,可能是受父母的影响,她对陌生人会多一份善心,能帮就帮。
即使父母去世这个习惯还是没有改,但对陌生人也会多一份戒备。
看到不像好人的一律不管,林栀四年来自己一个人生活,因为不爱说话孤立排挤过,因为打雷下雨应激到整夜睡不着,因为重复做的噩梦,出现幻觉尝试自杀过,好的坏的都这么跌跌撞撞的过来了。
但是林栀即使这样也不告诉张姨,不想让她操心。
林栀把手机扔到一边,看向一直握在手心,保存很好的,她和父母在她12岁那年拍的全家福老照片。
想起很多关于从前的事情,比较印象深刻的应该是,之前因为差点儿被骚扰,剃过一段时间的寸头。
那次是林栀高一的时候,十六岁生日请假去墓地看望她的父母。
……
思维发散的有点远,林栀回过神揉了揉脸,起身把照片收好,把手机充上电,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这次梦里没有让她恐惧的场景,而是夏蝶那副漂亮又可怜又哭的稀里哗啦的脸,这是她四年以来第一次没有做噩梦……
很神奇,对林栀来说,这简直是奇迹,是这么多年来,林栀第一个平静的夜晚。
·
第二天,林栀睁开眼,看了一眼挂钟,发现7:05了,早读已经开始10分钟了。
—“艹!生物钟怎么没用了?”
林栀一个弹射坐起来,拿起挂在一边钩子上的校服外套,胡乱套上,拎起书包,单肩背上。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老李给她打了三个电话,都因为静音了没听到。
—“坏了,头一回迟到,今天早读谁的?”
林栀来不及洗漱,摸了把嘴角确定没有口水,又揉了揉眼,在后厨拿了个面包,咬在嘴里就冲了出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学校跑去。
林栀跑的很快,面馆离学校也不算太远,不到五分钟就跑到了学校。
此时校门已经关了,保安大叔和一个老师在抓迟到的学生,林栀躲在大门旁边的树后面,眯了眯眼看是谁。
—“我操?风火轮亲自抓?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惨了,还是走小门翻墙吧。”
风火轮本名叫刘烽叶,听上去像个50多岁中年大叔的名字,实则不然,这是一名50多岁很干练的中年妇女的名字。
也是二中高二的教导主任,常年被评为优秀骨干,除了脾气没的说,天天就和到了更年期一样,心情不好的时候逮着一个训一个,还怪讲究的,不管成绩好坏,碰上了就要轮着挨训。
林栀被抓到上课睡觉也被训过一次,而且训人语速也快的惊人,和风一样,还不带脏字,所以慢慢传开,都叫她风火轮,但也都知道烽叶老师是刀子嘴豆腐心。
林栀虽然不怎么参与其他同学的聊天,也不怎么聊八卦,但多多少少都会听到,也知道学校小门旁边的墙上,有个凹进去的坑,有树挡着,平时一中几个差班的同学会在这翻墙进出学校,或者拿外卖,慢慢的全校的人都知道了,不过瞒得挺好,没几个老师知道。
林栀做贼一样的悄默声儿的溜过去,把书包先丢了进去,然后双手攀上墙顶,胳膊一撑,露出上半身,脚顺势踩上凹陷处,往下一跳就翻进了学校,捡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灰尘,起身准备往班里跑,一抬眼发现风火轮就在面前看着她。
—“我滴妈啊,老师,吓死我了!”
林栀吓了一跳原地蹦起来,看到风火轮抱着胳膊一脸:“我倒要看看是谁”的严肃,在看到林栀时的惊讶和震惊,再到不知道林栀怎么从一米八高的墙翻进来的疑惑,和违反校规的气愤,表情特别丰富。
—“怎么是你啊,林栀?你还是第一次迟到,我是不是三令五申的说过,迟到走大门,迟到走大门!你倒好,迟到就算了,还给我翻墙进来!真是颠覆我对你的认知啊,显得你弹跳能力高是吧,你怎么翻进来的?!”
林栀听着她训,几欲开口都被她打断,听到她停下来,刚想说话:
—“我不管你是怎么翻进来的,也不管你学习好还是不好,不遵守校规就是非常不对的,你认不认错?!马上高三了,还一点不紧凑,更何况你是好学生,还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你到底为什么迟到,我念在你是好学生和初犯份上,给你个机会解释。”
风火轮说累了,喝了口老李同款保温壶,泡的枸杞茶,看着林栀。
林栀见她终于停下来,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
—“那个,主任你别生气了,气坏身体就不好了,我昨天去我干妈家的店帮忙了,忙的有点晚,睡的也就有点晚,早上就起晚了,刘主任我错了,下次不迟到了,也不再翻墙了。”
语气要多真诚有多真诚,看着风火轮,但是最尴尬的是,她比风火轮还高一个头,之前都是笔直站着,双手规矩的叠放在身前,微低着头听她训人,这会儿这样站着直视她的时候才发现,她直接能看到风火轮的头顶。
—“嗯,行,下次不能再迟到了啊。”
风火轮对林栀的认错态度特别满意,还想再教育几句。
—“哎,还有啊…”
—“主任主任,那个,早读马上结束了,我们班第一节是李老师的课,您看……要不我先…”
—“哦,对,行,你先回去上课吧,下次要要遵守校规校纪。”
林栀下一秒就跑了。
一路狂奔上楼,在靠近班级后门时放慢脚步,打算悄悄溜进去,刚走到门口正打算装作无事发生的走进去时,却碰上正往外走的老李。
—“林栀?!”
老李先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引得其他同学都回头看着林栀。
她平时不会迟到,但也不是最早来学校的,再加上和同学不熟,常年坐最后一排,也没有人发现她迟到了,她同桌吴强应该是训练去了,不在位子上。
这会儿全班人都看过来,四十多双眼睛盯着她,眼神有惊讶,有疑惑,还有戏谑,盯的她头皮发麻,林栀在老李说下一句话的时候抢先开口:
—“啊,老师,第一节不是您的课吗,您看,这都到时间了。”
老李看了一眼时钟,又看了一眼安然无恙站在她面前的林栀,松了口气:
—“上,你下课来我办公室。”
老李看了看其他同学:
—“别看了,上课。”
林栀松了口气,坐到位子上拿出课本听课…
办公室。
—“林栀啊,怎么回事,怎么还迟到了?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的,我都想让同学上自习,然后去你家找你了!”
老李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语气中透露着担心和急切。
林栀有些不是滋味,除了她的父母和张姨,这是第四个对她好的人,虽然说可能只是出于老师义务,但对她的关心也都是真的。
在高一刚开学不知道她家庭情况的时候,对林栀也很关照,把她当成好苗子去对待,后来知道她是烈士遗属之后就更关照了。
—“我昨天在我干妈的面馆帮忙 ,忙的有点晚,睡的也比较晚,所以睡过头了,手机静音了,没听到,让您担心了。”
林栀老老实实站着,把跟风火轮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这样啊,下次最好打开声音,别人有事找不到你会担心。”
—“嗯,知道了。”
—“嗯,知道就行,那你怎么进学校的?校门不都关上了吗?”
—“翻墙进来的。”
—“就小门那个凹陷的地方?”
老李眯着小眼,一秒没停的接话。
林栀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想了想,一个天天混在学生堆儿里的老师,知道点什么很正常,说不定还知道叫刘主任叫风火轮嘞。
—“嗯,跳下来的时候被刘主任看到了,但是我解释好了,刘主任就放我回来了。”
—“哦~你没摔着吧。”
—“没有。”
—“那就好。”
老李点了点头。
—“哎不是我说,你们现在这些小孩一个个吃什么长大的,那个墙得有一米八吧?”
老李习惯性的扯点别的。
—“我178,老师,可能是您比较矮。”
—“哎,滚犊子,你是真不会聊天,快回去上课吧。”
老李笑骂着。
林栀也笑了,转身离开办公室,在她不知道的是,她离开老李办公室的30分钟后,走进去一个人,是她梦了一晚上的女孩……
·
三十分钟后,办公室。
—“报告。”
一声带着沙哑和鼻音的女声响起。
—“请进。”
老李说。
夏蝶脸上还贴着那张卡通创口贴,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一看就知道在网吧睡的那五六个小时屁用没有。
醒来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吹了风,现在她脑子晕乎乎的,应该是感冒了。
夏蝶走到老李面前,给他鞠了一躬:
—“老师好,刘主任让我来找您。”
老李笑着抬起头,看到她脸上的创口贴明显一愣,回过神又笑了笑:
—“不用鞠躬,叫夏蝶是吧,我看你成绩很好啊,在原来的三中是年级第一啊,和我们年级第一的同学分数一模一样!”
老李的眼神像当初看到林栀的成绩一样,眼里遇到好苗子的高兴都要溢出来了:
—“而且她和你还都在我们班!这可太棒了!”
林栀去墓地看父母那个剧情后面会写,可以期待一下。(啵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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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HY.第1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