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陈连希端药来看望少停台之人,走到床前问道:“你还好吗?”
“......”床幔里的人没说话。
而陈连希仿佛也习惯了,走过去蹲下,柔声道:“这次,我给你端来的是昨天中午喝过的药。”
“......”
陈连希摆放自己银针,道:“然后,我今天还需要继续给你施针。...连施七天后,你大概就能下床了。”
闻言,里面的人明显一顿。
见状,陈连希蹲在床前歪头看着他,笑道:“没想到吧?”
床幔里的人:“......”
陈连希看着里面的人道:“其实...我之前也遇到过,一个和你一样中反噬之伤的人,他受的伤比你还重。——所以,我很有把握能够治好你!”
“......”
陈连希蹲在床前,歪头笑道:“所以,...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床幔里的人:“......”
-
喝完药后,床幔里面的人便主动伸出手给他扎针。陈连希握到他骨肉狰狞的右手,拿着长针温柔笑道:
“...感觉,要是你的手没烧伤,一定很好看!”
床幔里的人:“......”
针尖轻轻刺破皮肉,陈连希手里的大手甚至没抖动一下。良久,床幔里传出一句轻哑的嗓音,道:“...你明知道我不是好人,......为什么还要救我?”
只要选择不救,他就会死于自己中的反噬之伤里。
闻言,陈连希轻轻笑了,问道:“这需要理由吗?”
医者救人,不是应该的吗?
床幔里的人“......”
-
须臾,等扎完针,陈连希便松开他的手,轻轻放在床边,道:“好了,我需要看你另一只手的灵针。”
里面的人便把扎着灵针的手伸了出来。
看到灵针上的灵力稀薄,陈连希蹲下去想给灵针输送灵力。但,因为陈连希以往的灵针都是由长见来帮他输送灵力的,这次要他自己输送灵力,死活使不出来灵力!
“......”
见状,里面的人伸出一只手,把自己的灵力传输给灵针。
见到对方的大手,陈连希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啊,不好意思啊,我灵力不太够。”陈连希天生灵力弱,无论怎么修炼都不见涨。
“......”
床里面的人没说话。
-
少顷,拔了床里面之人的银针,陈连希便出去了。没曾想,一出去,就迎面撞上关时停。关时停来看少停台之人,看到他,和他温声打了一声招呼。
...
而下了阁的陈连希就去了大药房整理自己的药材。
没一会儿,关时停便从少停台下来了。找到陈连希,轻唤道:“连希。”
陈连希拿着秤砣,转过身去道:“嗯?”
关时停笑着走进来道:“我的那位朋友说,他的身体比以前好多了,让我专程来感谢你。”
闻言,陈连希笑道:“是吗,那真的是太好了。”没有哪个大夫不希望自己的病人快点好,陈连希也一样。
关时停走到药房桌前坐下,看着药柜那边的称药的陈连希,笑道:“哦,对了,连希,往后你要用什么药,尽管吩咐秦观去买就可以了。”说着,关时停看向门口站着的俊秀小侍童。
陈连希转头看向他,笑道:“我知道,...我的这些药都是秦公子帮我买回来的。”
说罢,陈连希把称好的药放入药柜。
-
行走时,关时停就注意到陈连希那条瘸掉的腿,轻皱了皱眉,好奇问道:“连希,...你的腿,是怎么伤的啊?”
闻言,陈连希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腿,不以为意道:“哦,小时候被带火的房梁给砸了。往后走路就有点瘸了,不碍事的。”
“......”
关时停呢喃道:“......带火的房梁...”
“......”关时停抬头看向陈连希,疑惑问道:“连希,你是长孙几房生的啊?”
陈连希转头道:“我不是长孙家的人,我本姓也不姓长孙。”
关时停皱紧了眉头,疑惑道:“你不姓长孙??...那你原本的姓叫什么??”
陈连希道:“陈,我姓陈,长孙是跟了长孙宗主后改的姓。”
关时停:“......”
良久,关时停用若有似无的声音,怔怔问道:“那你家...住哪儿?”
陈连希回道:“梁溪。”
关时停:“......”
-
晚上,陈连希来照顾少停台之人,端药来到内阁床前,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床内之人一如既往的没有出声。
陈连希道:“我给你端来了药。”
床内之人便伸出了一只手:“......”陈连希就把手里的汤药交给他。
转头看到少停台大开的窗棂,走过去关窗道:“今天降温了,现在你的身体正虚弱,还是不要吹风的好。”
床幔里的人:“......”
陈连希走过去收回药碗,看着床幔里的人,问道:“哦,对了,你还会吐血吗?”陈连希要时刻了解病人的身体状况,以方便他调整治疗方案。
‘噔噔’,里面的人敲了两下床。
陈连希站在床前,笑道:“那就好。——这证明我的药的是有用的。”
床幔里的人:“......”
陈连希端着药碗离开,临走前,转头道:“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走时,他还将阁内房门给轻轻关上了。
床幔里的人:“......”
-
翌日,陈连希在院子里煎药,手拿着蒲扇慢慢扇着炭火。忽然,听到一声响是从少停台那边传来的!闻声,陈连希便赶紧丢下扇子,一瘸一拐地跑向少停台!
打开门,冲入内阁,陈连希便慌张道:“怎么了?怎么了?”
然后,就看见一个人倒在地上!
“......”
陈连希怔愣了两三秒,赶紧跑过去扶他,道:“你,你怎么自己下床了?”
床里面的人慢慢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
陈连希搀扶起他。当看到对方脸上的容颜时,陈连希顿了顿!因为对方整张脸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了,甚至连脸上的骨头都露出来了!
“......”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双方都没有说话。
床上之人微微别开了自己丑陋的脸,才让陈连希意识到自己有点冒犯了,立马抱歉道:
“...啊,对不起。”
说着,陈连希还一边心里疑惑道:“到底是多大的火,才能把对方身体烧成这样?”
“......”
陈连希看着他,问道:“要我扶你回床里面去吗?”
对方没有说话:“......”
但陈连希已经用行动扶他回床上了,边走边说道:“...你的身体还不能这么快下床,还需要再等几天,你不要着急。”
对方:“......”
扶他回床上后,陈连希道:“我下去帮你把药端上来。”
对方:“......”
-
当陈连希端药再次上来的时候,阁楼已经恢复的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床幔里的人还倚在床上,透过微光在帷帐上显露出身影。
“......”
陈连希端药走过去,道:“来,喝药。”
“......”床幔里的人伸出一只手,陈连希就把药放在他手里。...等喝完药后,陈连希给里面之人把了把脉。
当摸到对方无事的脉象后,陈连希微微松了口气,道:
“以后,你不能再独自下床了!”说着,陈连希仿佛还有点生气!
床幔里的人:“......”
...后面,陈连希又给他扎了几针,才放心下去。
-
下午的时候,陈连希找来秦观,拜托他去买几味药材,自己则在药房里称药材。不一会儿,四顾宫的偏院飞来一只信鸽,陈连希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信鸽。
他出去接到,拿出里面的信封。信里面长孙长见说,江湖上有应佑真的消息了。他如今就居住在仙源巫山...,还把近段时间有关于应佑真的传闻全跟陈连希说了一遍。
看后,陈连希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无名火。而后,心里又不免担忧起了应佑真的身体:
“......”
陈连希一边捣药,一边忧愁。
连张家弟子什么时候扶着关时停来了他都不知道,还是张家弟子叫了他,他才有反应,抬头道:
“啊?”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关时停受伤了!
张家弟子扶着关时停到陈连希的药房里坐下,道:“他受伤了,麻烦你医治一下他。”
闻言,陈连希连连点头道:“好好好。”然后,那两名弟子便走了。只留下关时停和陈连希。
关时停捂着自己流血的手臂,面色惨白道:“不好意思啊,学艺不精了。”
“......”
陈连希赶紧给他拿来止血的纱布,道:“关公子,您先别说话了,我立马给您止血!”陈连希拿来止血的白药,倒在关时停的伤口上。
药粉撒上去的瞬间,关时停疼得闷哼一声!
陈连希看着关时停手上血淋淋的伤口,问道:“您这是怎么伤的啊?”
关时停道:“跟一只空心鬼缠斗,不小心咬到的。”
闻言,陈连希拿起他手腕把了把脉,少刻,道:“关公子,你身体里有毒素。...恐怕还需要你在入定后,费些心力把体内的毒素逼出来。”因为他没有灵力,所以就没法给关时停逼毒。
关时停愣了愣,说道:“好,好的。”
随后,陈连希拿出一瓶药,道:“这药你拿着,每天吃一粒,体内的毒素很快就能排出来的。”
关时停:“......”
-
三天后,外面哪里都是有关于应佑真的流言,陈连希听着刺耳。关时停来找他复诊,看到他脸上郁郁寡欢的神色,问道:
“怎么了?”
“......”陈连希抬头,迟疑问道:“关公子,您...去见过应公子了吗?”
关时停说道:“前几天,见过我哥一面。”
“那,你...”陈连希脸上的表**言又止。
关时停察觉到异常,追问道:“怎么了吗?”
陈连希:“......”
陈连希踌躇良久,抬头说道:“关公子,您能不能帮我带句话给应公子?”
关时停:“......”
陈连希眼神急切道:“您能不能帮我告诉他,让他少和仙门百家的人接触!”
“......”关时停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虚声问道:“为什么?”
陈连希:“......”
关时停看着陈连希的神色,反问道:“...是我哥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陈连希:“......”
“......”
迟疑良久,陈连希低头说道:“...其实,早在很久之前我就怀疑——应公子他早就已经死了!”
关时停:“......”
陈连希低头道:“曾经...我给应公子把过脉,但是每次把脉都找不到应公子的脉搏!......我曾经在一本医书看过,这种脉象叫死脉!是一个人死后,因为心中一口怨气未平。所导致死者死死不肯入黄泉,就靠着这一口气吊着!”
“...我怀疑应公子肯定死过一次!但因为自身怨气太大,所以,导致忘川的船载不动他!让应公子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肉身里,而应公子则借助魔气,让自己的魂魄和身体形成了共生状态!”
“但,仙魔两立,一旦应公子和仙门的人接触过多,应公子就容易魂飞魄散!...或者,直接被自身魔气吞噬!到最后落得个肉身魂魄都不复存在的下场!!”
关时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