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后面是指矮桌后面放着的一块巨大的折叠屏风后面,这块屏风祁晏以前没有见过,这个时候一看就看出设计的精巧来,屏风的架子是木质的,并不和其他的屏风一样钉死了,而是能拆卸的,边框的几个位置上看似镶嵌的雕花,实际上是几个精巧的铆栓,屏风面是双面的刺绣,屏风拆了以后刺绣能直接卷起来,刺绣的封边到时直接压在边框里面了,看不大出来。
这样的巧思,荀清除了自己用以外,还能赚的盆满钵满,不得不说是术业有专攻,如果祁晏,他是绝对没有这个头脑的。
祁晏看着眼前精巧的屏风,下意识的说道:“离和估计不和咱们一起睡吧?”
荀清愣了一下,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祁晏心中忽然感觉到几分异样,不过见荀清没什么反应,这一点异样很快就没有了。
正在这时候,将事情安排好的离和几步走了进来,看了看没说话的两个人,疑惑道:“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明明刚才在外面的时候看见他们两个说话的,怎么这会儿又都不说话了。
荀清低下头去喝茶,祁晏看了他一眼,道:“说这次带帐篷不够,咱们三个估计得睡一张床了。”
离和看了看他们两个,摇头道:“我就不和你们挤了,刚才在外面和寒蝉商量好了。林子里面虽然没什么东西,但是不知道山上晚上会不会跑下什么来,保险起见我还是和他一个帐篷吧,刚好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
祁晏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又问道:“其他守夜的人呢?”
离和也坐在了矮桌边上,接过荀清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道:“荀殿下的护卫前半夜,禁军后半夜,都安排好了。”
祁晏便点了点头。
所用人员都归祁晏调配是一路上早就说好的,听见离和的安排荀清并没有多大的反应,看见祁晏和离和把茶喝完了,又分别给他们两个续上。
离和又将茶喝了,然后将茶杯放在矮桌上,说道:“外面的肉看着快烤好了,我去端过来吧。”
第二天一早,祁晏醒过来的时候床上除了他已经没有其他人了,等他穿好衣服出来,就看见荀清和离和两个人坐在矮桌边上看着他从宫中拿出来的那份地图,桌子上放着早膳还没有动过,估计是等他。
荀清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帐篷的一角:“那边温水准备好了,殿下先洗漱吧。”
祁晏摸了摸自己披散在肩背上的头发,走到脸盆边上,将衣袖卷上去,准备洗漱,荀清在边上看到,犹豫了一下,几步走到他边上,伸手抓住了他的头发。
离和看了他们一眼,站在边上没动。
等祁晏洗漱完弄好了头发,他们三个人坐在矮桌边上用早膳,祁晏问道:“进去的路找好了?”
荀清点了下头,回道:“基本上找好了,你醒来以前我派寒蝉去筛选出来的几个地方看了看,没有能直接骑马进去的,都要爬山,其中有一处地势比较平缓,而且离这里不是太远,就定下从那边进去了。”
祁晏点了点头,又说道:“我看外面的天色似乎不怎么样,防雨的东西都带着吧,以防万一。”
这一次荀清没有出声,离和就回道:“寒蝉那边都准备好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这附近看着似乎没有大型野兽活动的迹象,不过保险起见,我和荀殿下商量,咱们就只带走一半的人,另一半人留在原地看着帐篷和马,山里面没有特别情况的话,咱们三十多个人应该能应付吧?”
祁晏想了想,点了点头。
就昨天的情况来看,应该问题不大。
祁晏是所有人里面起的最迟的,等他们用过早膳,进山的所有人都准备好了。
他看了眼有些阴沉沉的天气,摸了摸自己的衣袖,和荀清说道:“这个天气,如果下雨的话,山里面就有点冷了。”
荀清微微眯了下眼睛,说道:“那就早去早回吧,希望咱们回来之前下不起来。”
祁晏拂了下衣袖,说道:“那就走吧,早去早回。”
荀清点了点头,对站在一边负着弓箭,手上还拿着一把长剑的寒蝉说道:“你前面带路吧。”
他们这一次进山,比想象中的要容易的多,但是时间却没有预估好,一路上山势平缓并没有什么凶险,山上也仅有一些兔子和山鸡这些野物,没看见什么大型动物,这一座山应该是座石头山,山上林木也不多,基本上都是些低矮的植物。
其中有一种植物最多,他们都认不出来是,长着一树的小刺,叶片也不过小指甲盖大小,茂密的叶子里面露出一片一片深红色的小小果实。
祁晏摘了一个尝了尝,只吃到一层果皮,有一点点甜味,再里面便是一层略显的粗硬的绒毛和裹在里面的硬的像是石头的种子,祁晏一口咬下去,差一点把自己的牙崩了。
这种果子没有鸟吃,落在地上的一些倒是有蚂蚁啃食,应该是没有毒的,所以祁晏要尝荀清他们也没有拦着,只是看着祁晏牙疼的苦着脸,要忍住不笑还是很难。
除此之外,基本上就是一路上山,然后再一路下山,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下了山以后,就是一片谷地,谷地四面的山应该都是石头山,抬眼看去和他们下来的这一座也没太大区别。
山谷里面,却有不小的一片林子。
梅树在这个时候并不好认,他们在林子里面转了好长时间,才找到地图上的那一片梅林,但是基本上已经临近中午了。
寒蝉带着人打了兔子和野鸡,他们先吃了午饭,然后才开始寻找合适的梅花树,这一次倒是花费时间不多,毕竟梅林再大,也有限,转了一圈以后,找一株比较合眼缘的还是比较容易的。
等他们挖好树,连根带土的用准备好的袋子装好,准备走的时候祁晏忽然看见梅林外面不远处竟然有一株梨树,上面黄澄澄的梨子看着极是解渴。
到这会儿他们并没有耽误太长时间,时间耽误就耽误在祁晏吃完了梨以后,看看时间还早,天气虽然阴沉沉的,但是一直没有下雨的迹象,所以他想要在谷底多转一会儿。
他们一行人里面,离和基本上都听他的,荀清说话祁晏是要听的,但是荀清一向都惯着他,而且也知道他前几个月过得实在不痛快,也没有异议,其他的人都没有话语权,所以这就成了祁晏的一言堂。
然后祁晏就在林子里面玩疯了,等到他觉得疯够了该回去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不知不觉竟然迷路了。
等他们转了几圈找到路回去,下了山以后,天色已经黑透了,帐篷就在山脚下,雨还是没有下起来,远远的看去,一片灯火辉煌。
离和长出了一口气,没什么形象的坐在软垫上,别苑的下人给他端了杯茶也被他放到一边,他稍稍缓了缓,对祁晏说道:“咱们今天再在这里住一晚?”
祁晏喝了口茶,点头道:“再住一个晚上吧,明天一早早点走,天黑之前回去就行。”
离和点了点头,看荀清也没有别的意见,又缓了缓,就出去和寒蝉安排人手了。
因为昨天已经住了一个晚上,今天安排起来就非常容易,守夜的人不再是禁军和荀清的护卫分开,而是今天没有进山的人前半夜,进山的后半夜,离和和寒蝉商量了一下,他们两个今天换一换,离和前半夜,寒蝉后半夜,至于其他,除了晚上有可能下雨需要注意,别的到没有什么。
用膳,洗漱,休息,一切都按部就班,祁晏依旧和荀清一张床,因为晚上有可能会下雨,天气有可能转凉,他们谁都没有带披风,祁晏就干脆把自己的被子给了离和让他能守夜的时候盖一盖,他自己则钻进了荀清的被窝。
因为昨天晚上和今天山里的情况,他们都不觉得今天晚上能出什么事情,安排守夜,也只不过是求个心安,比昨天要松懈不少。
前半夜确实没什么事情,离和在四更的时候和寒蝉交了班,将祁晏的被子交给寒蝉,自己回帐篷睡了,但是他还没睡多一会儿,就被叫醒了。
昨天一天累的厉害,前半夜又守了夜,他一下子睡的有些沉,直到感觉到被人推了几下,才清醒过来。
他猛地握住了枕头边的剑,睁开眼睛看着站在自己床边的人,虽然是个黑乎乎的影子,但是凭着影子身上的气息他认出来是寒蝉。
“怎么了?”他出声问道,同时一边坐起来一边把剑拿到了身前。
寒蝉似乎没有注意到他拿剑的举动,声音微微沙哑,而且放得很低:“不太对劲,需要离公子和我出去看看。”
离和皱了皱眉,没有做声。
他下了床凭感觉将放在床边的外袍取过来披在身上,因为是在野外,所以睡觉的时候就只是脱了外袍,祁晏他们也一样,唯一有点区别的估计就是祁晏不习惯带着发冠睡觉,头发是散着的。
默不作声的等离和穿好衣服,寒蝉才转身往外面走,离和就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