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五十八章 大婚

荀清一直看他吃了七八个点心,才忽然问道:“这段时间,你没什么事吧?”

祁晏知道他问的什么,便说道:“基本上一切照常,就是从明天开始,奏章上面的墨批不能直接写了,要粘一张条子上去,出门也不方便了一点。”

他和怀玉达成的那个协议,最后还是要荀清来执行,所以废太子的这件事他和祁皇都没有瞒着荀清,废太子的诏书一下,祁皇和怀玉签好的那份协议的副本就到了荀清手上,废太子的缘由,也是那时候说的,以防计划落实的时候,荀清这边给怀玉什么难堪,这是祁皇和祁晏都不想看到的。

荀清点了下头:“那就好。”

厨房桂花味的点心,确实没有多做出来的,一直到两个人用过早膳,到了春涧快雪的起居室喝了会儿茶,桂花味的点心才姗姗来迟。

“你给大公主准备的东西,这边基本上都准备好了,你现在就可以拿走。”

祁晏问道给祁苒的嫁妆的时候,荀清说了一句,然后露出一抹笑意来,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了?”

祁晏有些莫名其妙,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荀清见他答不出来,也不强求,扫了他一眼,眼睛看着窗外,吹了一声口哨。

祁晏不由得一愣,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间就听见一阵风声从耳边吹过,然后就见两个白影子一前一后从窗外飞了进来,一只落到桌子上,一只直接落到了荀清的肩膀上。

“这是……那两只雪鸮?”祁晏有些难以置信。

荀清摸了摸落在桌上的那只只有脖子上有一点褐色斑纹的雪鸮,道:“蓝承姝派人过来训练的成果,这一只是雄鸟,我肩上的是雌鸟。”

祁晏试探的向着桌子上的雄鸟伸出手去,那只雪鸮金黄色的瞳仁眨也不眨一下的看着他,直到祁晏的手落到了自己雪白色的羽毛上,才忽然间叫了一声,让到了一边,不让祁晏摸。

荀清安抚的摸了摸它,然后示意祁晏伸手。

等祁晏再伸手摸的时候,那只雄鸟果然不再躲闪,金黄色的瞳仁看着他,忽然“呼呼”叫了两声,拿自己长满雪白羽毛的脑袋蹭了蹭祁晏的手。

“你动物缘向来是不错的。”荀清笑了笑,“他们愿意让我摸是在我亲手喂了它们十多天以后。”

祁晏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雪鸮金黄色的瞳仁,眸子里面满满的都是喜欢:“它平时吃什么?”

“现在主要喂兔子,田鼠,小鸟这些小一点的动物也都吃,只是兔子喂起来方便一点。”

荀清将他肩膀上的雌鸟抱了下来,和雄鸟放到一起,两只雪鸮不再理会屋子里面的两个人类,歪着脖子互相蹭了蹭羽毛。

祁晏“嗯”了一声,也不再抚摸雄鸟,安静的看着它们。

本来祁晏是没准备在城西别苑多待的,但是等他走的时候,也已经第二天晚上了,第一天和往常一样和荀清挤着睡了一夜,第二天宫里面发了话,他才不得不趁着夜色回了宫,至于给祁苒的嫁妆,他这一次并没有拿,而是让荀清放在城西别苑,等到祁苒出阁的前一天,再过去取。

祁苒的婚事并没有耽搁太长时间,和北蛮谈判的时候,礼部就已经在准备这场婚礼了,而北蛮王那边,只怕是蓝承明的书信一到,那边就在准备了。

镇北王回京以后,两家正式纳采,然后问名,纳吉,纳征,最后请期,时间定在了五月初八这天,祁晏也在前一天将荀清准备好的彩礼全部拿了过来,其中他特别准备的是一共两套头面,黄金镶着红宝石和蓝宝石的各一套,造型精美别致,即使祁苒见惯了好东西,看着这两副头面也是欣喜不已。

到了亲迎这一天,祁苒和蓝承明先拜过祁皇和明皇后,然后由祁晏亲自送嫁,跟在新郎官和十六人的花轿后面,从皇宫的正门出,压着祁苒的十里红妆绕城一圈,最后回到了蓝氏在西城的府邸,一路上花瓣和专门准备的绢花铺地,糖果和铜钱一路走一路撒,整个皇城因为废太子的低迷一下子一扫而空,如果不是专门安排了禁军维持秩序,就这万人空巷的欢庆样子,说不定还真要出点事情。

拜过天地以后,祁苒被送到了婚房,蓝承明就留在外面宴客,祁晏作为祁苒的哥哥,而不是昭国的大皇子,坐在了主桌,或许是看出来祁晏今天高兴,和他一桌的大臣们也胆子大了起来,婚宴到了一半,祁晏就有些醉的狠了,而蓝承明,即使有他的一堆狐朋狗友帮忙,在祁晏的授意下,醉的比祁晏更快。

“大哥?”被冷水泼醒的时候,蓝承明打了个激灵,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今夕何夕,又是身在何方,直到看见不远处明亮的灯火和远远传来的喧闹声音,才确定自己今天确实大婚。

他们两个身处的这个地方周围都是黑乎乎的,但是能听见水流声就在身边,他现在躺在地上,身下是一片草地,混着些石子,如果没有猜错,现在应该是在府里面后花园的河边。

他抹了一把自己湿透的脸颊和头发,迟疑地问道:“你这是?”

祁晏蹲在他身边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看着他,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在夜色里面看的蓝承明直发毛。

好一会儿,祁晏才摸了摸他的肩膀,阴彻彻的笑了一下,道:“你要是以后敢对我妹妹不好,我就像今天这样一样,拧断你的四肢,绑上石头把你扔河里去,保证蓝家连根儿骨头都找不回来。”

蓝承明哆嗦了一下,也不敢起来,苦笑道:“我早就知道了,大哥你不用弄今天这一出。”

祁晏“哼”了一声,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今天他是醉的狠了,脑子也有些昏昏沉沉的,想要再和蓝承明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似乎没什么好说的。

正犹豫的时候,一个人从黑暗里走了过来:“说完了就回去吧,你们两个离开太久,那边该觉察出不对了。”

蓝承明本来撑着双臂就要坐起来,忽然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出来,一瞬间吓的双臂都有些软,差一点又摔回地上去,听见声音才哭笑不得的说道:“清叔你怎么什么都惯着他。”

祁晏本来被荀清的声音吸引的回头看他,听见蓝承明的声音又转过头来,弯下腰,手臂往蓝承明肩膀上一搭,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拖了起来:“你说什么?”

蓝承明被他箍住了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又怕不说话惹他生气,只好“呜呜”了两声,双手抓住他的双臂,想要将他拖开,但是根本就拉不动。

荀清哭笑不得,上前抱着祁晏,好不容易才把他从蓝承明身上拖开,劝说道:“他今天还要洞房的,你差不多就放他走吧。”

没想到听见这话祁晏反应更大,一瞬间挣开了荀清,扑过去就抓住了刚刚要起身的蓝承明,两个人虽然酒有点醒了,但是身形还是不稳,祁晏这一扑直接把刚刚坐起来的蓝承明扑到了地上,然后抬手握拳就要揍他:“我还差一点忘了。”

荀清吓了一跳,赶忙上去拖他,蓝承明也及时护住了头脸,才没让祁晏的拳头落到脸上,要不然今天他就得乌青着眼见新娘了。

不过这下子也把他弄懵了,完全不明白荀清刚才的那句话又哪点惹到祁晏了。

荀清也有些莫名其面,不过也没有细究的意思,拖着祁晏离开了蓝承明几步,对蓝承明说道:“他这会儿醉的狠了,今天的事你别介意。我就先带他走了,替我向镇北王说一声。”

蓝承明这会儿巴不得有人把祁晏带走,赶忙应了声。

荀清点了点头,也不管蓝承明究竟看得见看不见,拖着祁晏就往外面走。

结果祁晏走了两步,还是不死心,挣扎着扭头对蓝承明说道:“不许欺负我妹妹!”

蓝承明赶忙应“是”,然后就坐在地上,看着荀清一边安抚一边拖着踉踉跄跄的祁晏,好一会儿两个人的声音才听不见了。

他在黑暗里面又待了一会儿,才苦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还是湿漉漉的衣服和头发,低声喃喃了句:“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辨别了一下方向,向自己的院子走去,去前院待客以前,他还得先换件衣服,重新梳一下头发才行。

三日之后,新媳妇归宁,祁苒和蓝承明拜别祁皇和明皇后以后,自然而然的就到了依旧封着的长倾殿,这一次外面看守的禁军没敢拦驾,直接开锁放两个人进去了。

祁晏刚刚将昨天晚上拿过来的奏章处理完,也一时半会儿不想给离和抄经书,就趁着天气正好,让长倾殿的宫人把桌子搬到了院子里,看着院子里面两只追逐打闹的小豹子画画。

他身上还是一身黑色,只是云锦的腰带和常佩的玉环换成了一条青色的蚕丝腰带,在腰上顺手挽了一个结,长长的腰带尾巴直接垂坠在衣摆上,比平时看着随性不少。

看见进来的两个人,祁晏放下了笔,将两个人请到了长倾殿的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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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王臣
连载中冥沉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