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花鹤翎

听顾颂把昨天顾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祁皇脸颊上的肌肉一阵抽动,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道:“你是说,你们喝到一半,还没来得及交流交流风花雪月的经验,就因为一盆花吵了起来?!”

顾颂不乐意自己的宝贝被简简单单的“一盆花”带过去,硬着头皮道:“是花鹤翎,花……鹤龄……”

他在陛下杀人的视线下闭上了嘴。

“花鹤翎不是花吗?”

祁皇咬牙切齿道。

原谅他这个马背上的皇帝,实在的想不明白,一盆花究竟有多大魅力,竟然把他好好的一个局搅和成这个样子。

顾颂哆嗦了一下,他本来正端端正正的跪在地上,这个时候却忍不住伸手抓了抓衣摆,低头避开了陛下要把他拖出去砍头的视线:“自然……也是花的。”

然后又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花和花能一样吗。”

“你说什么?”祁皇缓缓眯起了眸子。

顾颂连头都没敢抬,结结巴巴道:“臣,没说什么。”

他现在心里面一阵后悔,如果早知道把花鹤翎拿出来也办不成事,他就应该藏的死死的。

昨天晚上,祁晏到了顾府以后,两个人很是愉快的一边喝酒一边赏花,祁晏神志清醒的时候,他自然是不敢提女人的事情的,只想着把他灌醉了再说,结果两个人喝到兴头上以后,他还没提两句南城的秦楼楚馆,祁晏反而先说要看看他珍藏的名花,两个人驴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的不是一个东西。

这时候祁晏估计是觉出哪里不太对劲了,直接威胁他,不把花鹤翎拿出来,他就走人!

不得已,他为了稳住祁晏,只好将自己的心肝儿拿了出来。

没想到,祁晏这个贱人!自己想着给他娶媳妇,他竟然惦记自己的心肝儿,花盆刚刚摆到桌子上,就被他一把抱了过去,起身就要跑。

他好险才揪住祁晏,两个人一阵追逐,花园整个都踢踩乱了,他想找东西砸祁晏,慌忙中竟然直接拔了其他茶花的花瓣!今天醒过来一看花园的惨状,他感觉自己实在是亏大了!

祁皇缓了缓心神,扭头问苏烬:“太子回宫了吗?”

苏烬微微躬了躬身:“下面的人刚才来报,回来了。”

“把他叫过来!”

等苏烬出去了,祁皇视线重新转回顾颂,冷冷道:“再给你一个机会,多和太子亲近亲近,有什么聚会多叫叫他,朕什么意思你知道吧。”

顾颂实在不想接这个倒霉差事,他自己往南城跑的时候,就没少挨顾尚书教训,甚至有一次御史台的言官还因为这个事情在朝会上参顾尚书家教不严,他为此还挨了家法。

如果现在再把祁晏拐到花街柳巷去……他实在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他总觉得是不是陛下终于受不了朝臣们天天在紫极殿吵架,准备杀鸡儆猴了。

就是催婚太子,也不是这么个催法吧?

再说怎么就偏偏挑上自己了?京中的纨绔明明那么多。

不过这些他自然是不敢说的,最后只能咬牙道:“臣明白!”

祁晏听说顾颂在御书房等着他的时候,心里面一阵心虚,又有点牙痒痒,就一盆花而已,虽然昨天是闹的过来,但是也不至于一大早的就过来告御状吧!

顾府的花园是毁了不少,但是修葺能花几两银子!

一路腹诽到了御书房,他还没进去就听到祁皇冷冰冰的对顾颂道:“至于你那盆花,朕看就是取祸之道,直接烧了吧!”

“啊?”

顾颂霍的抬头,也顾不上回避陛下杀人的视线,着急忙慌道:“和花鹤翎没有关系啊!陛下!”

“是吗?”祁皇冷笑,“那你们昨天是怎么吵起来的?”

顾颂哑口无言。

他心思电转,忍不住开始琢磨怎么用一盆普通的花鹤翎取代自己的心肝儿。

反正陛下是不懂花的,不知道能不能糊弄过去。

祁晏瞥了顾颂一眼,自顾自的行了礼,他自知理亏,也没敢直接站起来,就跪在地上说道:“儿臣昨天酒后失仪,请父皇降罪。”

祁皇“哼”了一声,淡淡道:“太子以后喝酒的时候,还是多想想咱们祁家的脸面吧,朕案头上的奏折已经要堆不下了。”

祁晏心中一喜,而后就是一阵疑惑,祁皇怎么这么轻易就放了自己一马。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他恭恭敬敬的谢了祁皇不罪之恩,然后用眼角瞥了一眼神思不属,不知道琢磨什么的顾颂,又说道:“那一品花鹤翎要不还是不要烧了吧?要不然弄得满城风雨。”

顾颂闻言,也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他。

祁皇心里面是不愿意的,不过……他闭了闭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勉强点头同意了。

顾颂立刻一脸死里逃生的喜色,难得的觉得祁晏的脸都顺眼了几分,如果他不是太子,带着在京都玩一玩也不算什么。

祁皇不想再搭理他们两个,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顾颂和祁晏是先后离开的,顾颂一脸喜色就不提了,祁晏静下心来却忍不住琢磨,祁皇这么火急火燎的叫自己过来一趟,既不训斥又不惩戒,单薄的两句话就打发了,究竟是怎么个章程?

总不会只是为了解开他和顾颂的这点心结吧?而且昨天顾颂请他过去赏花也请的莫名其妙。

顾颂却不管这些,转过身看着他,笑嘻嘻道:“殿下,我的花鹤翎保住了,咱们这梁子就算是了了,明后天有一个雅集,殿下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秦楼楚馆,自然是不能现在就带着祁晏过去的,但是先混一混雅集,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祁晏沉默的看着他,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顾颂又是一笑:“在泉景山那边,前一段时间有几位国子监的学生在那边发现了一片野生的兰花,极是漂亮,殿下也是爱花的人,不妨去看看?也能见见京中的新锐学子。”

赏花吟诗,当然是免不了有佳人陪同的,想来殿下不会多想。

祁晏摸不准他究竟有什么目的,想了想自己最近也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情,便答应下来。

回到长倾殿,祁晏直接去了书房。

长倾殿的书房和他离京之前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有关北蛮的资料都被规整到了角落的一个箱子里面,现在桌子上面堆着的都是这段时间朝中送过来的奏折。

这些折子,管辖的朝臣都已经批复过了,一部分祁皇也批复过,另外不重要的一部分祁皇就不会多看,就和他批复过的折子一起送到了长倾殿,等到他一一看过,批复用印,然后才会下发到朝臣手上。

当然,他不在的这些天这些事情估计就是祁皇代劳了,他现在回来,这些东西就继续放到他这边。

还好这些年昭国也算是风调雨顺,除了每年北蛮过来闹几场,基本上就是些刑狱复核,粮银划拨的常事,倒也不费什么功夫,毕竟这些事已经干了好几年了。

没有祁晏的好命,一直坐在案桌后面看折子的离和听见声音抬起了头,将看过的折子放到一边,道:“殿下回来了?”

祁晏看他懒洋洋的样子愣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就看见两只豹子头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看见祁晏看过来,猛地挣脱了离和衣服的束缚,在桌子上面一借力,扑到了祁晏怀里,高兴的舔着他的脸颊。

祁晏将两只小豹子接住,放在手上掂了掂,感觉两只小豹子明显胖了。

“有什么特殊的折子吗?”祁晏问道。

这是说有没有什么需要加急处理的。

离和摇了摇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让开了位置:“比往常还要海晏河清一些,剩下的要不是参你的,就是直接骂你的。”

祁晏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在离和让开的位置坐了下来,把他看过的折子又一封一封翻开来看。

没看一会儿,祁晏就被一封封的奏章晃的眼疼,毕竟一个字一个字的看“骂”自己的诘屈聱牙的长篇大论,实在不是个好干的差事。

“等以后,上奏折一定要限字数,写这么长一篇,全是废话。”

祁晏压了压眉心。

离和一边逗着小豹子一边回道:“那殿下估计要引起公愤了,这些大人们学文章学了这么多年,做官以后就只能在奏章上显摆显摆文采,你还不让人家写,这么多年的文章不是白学了吗?”

祁晏“哼”了一声,道:“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关心关心他们的娱乐生活?”

离和一噎,闭上了嘴。

“不过……”祁晏琢磨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你说,让这些大人们去编小报怎么样?”

离和诧异的看着祁晏,小报昭国当然是有的,主要是邸报,但是基本上就是朝廷发文劝农商的时候用一用,基本上在废弃的状态,还有一种……不说也罢。

“殿下准备让他们写什么文章?小说演义还是艳词画本?”

朝廷的邸报自然是用不上朝中各位大人的文笔的。

祁晏唇角抽搐,无奈道:“你还是闭嘴吧,别忘了你是方外之人。”

离和也不甚在意,现在书房就他们两个人,外面虽然有禁军守卫,但是他们站得远,长倾殿的宫人更是连进都进不来,不怕他们说话被人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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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王臣
连载中冥沉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