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国从外界人进入到现在已经过了四百多年,当年的祖先从哪里来为什么来已不可考。德里克一世建立的和平时期也经过了一百多年,这期间虽然有一些局部战乱也是很快就平息。各城邦、执政院、德里克王室和冒险者公会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城主们各自经营城邦,他们默认上交一部分财物以求得和平与安稳。执政院作为这些税收的协调管理人员,每年为了税收和拨款吵翻天。德里克王室更像是保证着庞大的国家平稳运行的监察员,他们需要下到城邦收税,也需要确保城邦的人民不被压榨太过,而冒险者公会就是德里克王室手里的刀。一旦德里克王室丧失了这把刀,短暂了混乱之后更多可能是城邦各自为政,端看谁先被沙里人吃掉。
维特趁着夜色悄悄来到弗明戈府上,书房里两人面色沉重。
“冒险者公会为什么会突然对执政院感兴趣?”维特一脸挫败地坐在椅子上,玛戈王太后听不进任何话,她甚至想要让德尔加现在就进执政院。
“冒险者公会一向体恤那些下——自由民和附地民,”弗明戈给维特倒了一杯酒,“玛戈王太后是贵族,在她眼里那些女人给德尔加提鞋都不配,让德尔加娶了冒险者公会那个女人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
“那些冒险者大多出身平民,站在平民那一方也是情有可原的。”维特一口喝干酒,他长叹一口气对弗明戈说:“我家凯瑟琳和玛戈王太后的想法一模一样,你说我是哪里教错了?”
“孩子们的日子太安逸了,他们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弗明戈是上过战场的,他身上有一股杀伐果断的气势。弗明戈转身坐了下来:“要我说,红日城的这些贵族应该去德里克长城走一走。”
“还是你英明,把三个孩子都送了出去。”维特敬了弗明戈一杯。弗明戈从战场是回来之后很快获得升职,他在担任执政院首席大臣之前,将大儿子送去了临城13,另外两个儿子送去了临城12。本来他打算把大儿子叫回来进执政院,现在看来还是等德里克王室继承人稳定下来再说。
“我家那些野小子,在家里待不住,女儿我也舍不得送出去。”弗明戈安慰他。
“你给我透个底,冒险者公会究竟要怎样?”维特身子前倾,他苦恼地说:“凯瑟琳一定要嫁给德尔加。”
“我也不知道,”弗明戈摇摇头,“冒险者公会这帮人从来不服管,他们行事自有自己的一套。德里克王室听话,他们就扶持着;不听话他们就像丢开手。”
“要我手里有这么一堆有能耐的人,我也不服人管。”维特有些羡慕地说。
“谁说不是呢!”弗明戈手指轻敲着桌面,维特看来肯定是支持德尔加的,他不忍心看到老朋友一头栽进去,还是忍不住劝说道:“凯瑟琳就算嫁给德尔加,你也做不了德尔加的主。王太后想直接把权力过度给德尔加。”
“你说,王太后有什么权力?她除了能叫胡安国王签字还能干什么?”维特摇摇头,“我可不信胡安国王会那么顺利地听德尔加的话,毕竟一个是抚养他长大的母亲,一个是并不贴心的儿子。就算德里克做了国王,这两兄弟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好。”
“你忘了现在圆桌大臣只有八位,玛戈王太后可以提名圆桌大臣,塞尔维和斯塔夫全部是玛戈王太后提名的圆桌大臣,他们可都是人精。”弗明戈想到塞尔维和斯塔夫的提议,他们两要是跑到王太后面前去,一个说能提供金钱,一个说能提供军队,这两个人真能忽悠住玛戈王太后。
弗明戈看着多年老友,维特中途退出会议室,他还不知道塞尔维的打算。弗明戈将塞尔维和斯塔夫的打算告诉维特,维特皱着眉头听了好一会才说:“不对,不对,那些商人再精明不过了,他们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拿出那么一大笔钱来?”
“德里克王室借不来钱?”弗明戈不相信,他也被塞尔维的提议打动了,债主是玛戈王太后,他们只管花钱,多好的事。
“玛戈王太后借得来钱,她已经那么大年纪了,代价可能就需要我们来付。”维特摇摇头,“只要有人带着军队去到星城、麦城收税,战斗会立刻打响,你以为城主护卫队是摆设,为什么每次需要冒险者公会的人陪同收税?”
“其实冒险者公会那些人也就是力气大一些,再加上名师教导,技术高超一些。”弗明戈告诉维特,“斯塔夫子爵的身手很不错的,我记得他的弟弟赫尔曼就是星城31护卫队队长。星城、麦城那些城主护卫队平常对付的都是普通人,斯塔夫要是真能训练出一个军队来,未必压不下去。”
“我也是城主,虽然只掌管着半个红日城,斯塔夫想从我这里讨到好处绝无可能。”维特摇摇头,“斯塔夫要组建军队,人从哪里来?钱从哪里来?”
“玛戈王太后出面借款的话,那时候钱怎么花就由不得我们说了算了。”弗明戈想来想去,斯塔夫有钱有人,说不定真能让他取代冒险者公会。
“老兄,武器呢?你忘了最好的武器在冒险者公会!斯塔夫子爵的儿子戴恩被安格尼思逼出了红日城,他一心想要组建军队究竟是为了谁还不好说,冒险者公会一定不会给他提供武器,用拳头和刀剑比谁更锋利吗?”维特觉得斯塔夫异想天开,倒是塞尔维提到的借款,玛戈王太后能听得进去。他问弗明戈:“你说王太后拿什么打动那些商人?”
弗明戈也在考虑维特的话,他想了好一会才说:“执政院不少人想趁着德尔加上台捞个圆桌大臣当当呢,爵位、圆桌大臣名额这些都是玛戈王太后可以拿出来的东西。还有土地,德里克王室手里可有不少地产房产,那些才是最值钱的。”
“再不能让王太后提名人选了,再这样下去,我也要考虑是不是跟着冒险者公会走了。”维特摇头道。
“我们能走去哪里?那些冒险者独一个,连个包袱都不需要就能离开红日城。我们呢?拖家带口,一家子老小,能往哪里去?”弗明戈无奈地说,“执政院就那么几个空名额,下议院议长一直没能选出来,这必是要占一个名额的。”
“下议院那些人一心想要话语权,这次他们打算选出两名议长呢。”维特小声说,“我听说城西一个手工协会的会长很得人心。”
“我怎么听说那个手工协会的会长将女人赶出了行业外?”弗明戈沉思了一会说,“冒险者公会肯定不会同意,这个消息你压着点,不要给玛戈王太后知道,她知道了一定会同意的。”
“你说玛戈王太后也是女人,怎么就?”维特有些想不通,他家里也靠夫人操持,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经嫁出去,婆家满口夸赞。小女儿从小宠得娇了一些,现在他和夫人都在为小女儿头疼。他说:“冒险者公会来几个人当圆桌大臣也好。”
“冒险者公会的人不能当圆桌大臣,这是新久写进执政院规章里的。他说——人是做不到自己监管自己的,冒险者公会有监察节制执政院的权力,就不能在执政院任职。”弗明戈说,“他就没想过,冒险者公会有一天会丧失这个权力吗?”
“冒险者没这个权力,德里克王室也就无法安稳地坐在王位上,他没想到德里克王室有一天会自断臂膀。”
“人民已经习惯了德里克王室的统治,在他们眼里国王无所不能,是保护他们的君主。没有人知道德里克王室还要依靠冒险者公会保护。”弗明戈说,“一个人蠢得看不到自己的力量来自何处,他离失败也就不远了。”
“人老就会变得固执,玛戈王太后掌权太久了。”
“谁能接替她?”弗明戈叹道,“她看重的继承人是德尔加。偏偏冒险者公会不同意德尔加上位。”
“之前提议德尔加做护国公的时候,冒险者公会也没反对啊。”维特说道,“国王有几个女人不算大事。”
“可是他闹出了人命,那些无权无势的女人助长了他的气焰。德尔加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了冒险者公会的女冒险者身上,你知道冒险者公会最是护短的。”弗明戈说,“不要告诉我,你相信这只是布莱恩和侍从的阴谋,红日城没人敢招惹冒险者,就算是你我也不敢。”
“这不对,那个安格尼思早就进入执政院了,只是我们没有给她安排任何事。”维特抬起头,“不会是这件事让冒险者公会不满了吧?”
“我已经派人去冒险者公会了,安排安格尼思和朗格维给我做书记官。”弗明戈叹了一口气,“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的安排。”
“没有德尔加这件事,你的安排还能行。”维特沉思了一会,“现在只怕书记官已经不能满足冒险者公会了。”
“那怎么办?还能给她一个圆桌大臣的位置?”弗明戈没好气地说。
“你说什么?”
“圆桌大臣?”弗明戈太高了嗓门,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调说:“你是说给冒险者公会一个圆桌大臣的位置!”
“不,我们给她两个,那个安格尼思和朗格维,朗格维整天出入冒险者公会,就是冒险者公会的应声虫。”维特突然说,“对,就这么办。我宁愿把圆桌大臣的位置给冒险者公会,也不能再让玛戈王太后提拔人选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冒险者不能担任圆桌大臣,”弗明戈摸摸下巴,“冒险者公会绝不会干这种事。”
“你忘记了,那个安格尼思进执政院的时候已经脱离了冒险者公会,也没有冒险者身份。她是以德里克伺臣的名义,以磨坊主女儿的身份进入执政院的。对,我记得她的履历上出生就是西城某个磨坊主的女儿。”维特努力回想着,“我现在怀疑德里克是真傻还是假傻了,你说他弄来的两个伺臣,直接和冒险者公会搭上关系,德里克王室手里的刀就是冒险者公会。”
“安格尼思不再是冒险者公会等级在册的冒险者?她可真聪明,有冒险者公会的支持,却无冒险者身份的掣肘。”弗明戈摩挲着手掌,他走到门口叫进来一个人轻轻吩咐了几句才回身坐下。他思考了一会继续说:“那个朗格维,那小子太年轻,又是德里克侍从出身,圆桌大臣怎么也轮不到他。”
“这就不用我们操心了,我们只要将两个位置交出去,至于究竟谁做到圆桌上,自有冒险者公会头疼去。如果他们真把安格尼思和朗格维推上去,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能干什么?”维特轻轻拍了拍巴掌,“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好了,不能让冒险者公会说走就走。”
“要我说,冒险者公会想要执政权,让那个谁——格林娜嫁给德里克挺好,格林娜完全可以做下一个玛戈王太后。”
“那要德尔加死了才行。”维特笑骂了一句,“你就那么看不上德里克,只能捡弟弟不要的女人。”
“我宁愿要听话的傻子国王,也不要能搞事的护国公。”弗明戈敲击着桌面说,“胡安国王多省事,从来不在执政院出现,每年春巡、秋巡又从来不偷懒,这种国王才是最好的国王。”
“玛戈王太后可不这么想。那个安格尼思一心进执政院,要是想掌权,还不如直接嫁给德里克王子,冒险者公会保准支持她成为第二个玛戈王太后。”
“你都不愿意把女儿嫁给德里克,那些眼睛在头顶上的女冒险者还能看上他?那个谁,安玛和阿尔梅妮亚连德尔加都看不上。”弗明戈说,“我看冒险者公会并不想要执政权,他们只是不想德尔加当护国公,再出一个胡安国王他们也会满意的。”
“我们上哪里给德里克找一个聪明能干的妻子去?所有人都知道德里克掌不了权,想做掌权国丈的不少。要是没有德尔加,”维特歪着头想了一会,“你这个主意也不是不行。”
“你觉得谁合适?”弗明戈也觉得这个主意好,他说:“再出一个玛戈王太后也比兄弟阋墙得好。万一德尔加真做了护国公,只怕德里克生不出儿子来。”
“德尔加不敢谋算德里克,你忘了德里克迷烟?”维特摇摇头,“德里克王子应该选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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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里克长廊,贝拉王后拉着一位金发美女的手对胡安国王说:“陛下,你看我这个侄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