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苏雅！”覃哲厉声喝道，“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么？
“我知道，我会死。”苏雅平静地望着面前的两人。
谭卓芯声音轻柔地劝她：“你先停下来，有问题我们慢慢解决。”
两人都已尽全力阻止苏雅的自爆，但奈何专业不对口。
苏雅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即变得清明，她摇了摇头：“他们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他们”指的是谁，在场人心知肚明。
空气有一瞬间停滞，不过很快袭来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而那股能量刚好冲散了苏雅的蓝蝶。
“小雅。”覃哲三步并两步过去将她接住。
“是谁，出来。”谭卓芯看着洞口，神情严肃。
此时已经入夜，外面漆黑一片，深不可测。
片刻后，两人于黑暗中走出。
谭卓芯看着那个身材娇小、面容沉静的女生，一头蓝发随风吹起：“白素棠。”
白素棠微微颔首，径直看向苏雅：“你母亲没死，你确定要在现在自爆？”
苏雅眸子亮了起来，随即苦笑道：“不用骗我了，就算活着，我也撑不到见她了。”
“我能帮你见到她。”白素棠向前一步，蹲下身平视苏雅，“你只要回答我，去，还是不去。”
苏雅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神是无可撼动的坚定：“去，哪怕是死。”
“你不会死的。”白素棠眼底浮现笑意，伸手将她拉起来。
“白小姐……”覃哲欲言又止。
“剩下两天会更加危险，你们保不住她，”跟在白素棠身边的男人开了口，见几人看着他，他也没扭捏，“我叫庄歧，白素棠的队友，棠棠既然救过你们，从这方面来说，你们可以相信我们。”
“况且，”庄歧指了指苏雅，“她的内核损伤超85%，这是关乎于精神网的损伤，你们撑不到出去。”
覃哲沉默了，确实如此，虽说A级以下游戏出去以后会恢复所有伤口，但苏雅撑不过接下来危机四伏的两天。
“我跟他们走，我相信他们，”苏雅愧疚地看向覃哲，“我太冲动了，耽误了你们太多时间，不要忘了我们留下来的原因。”
谭卓芯拍了拍覃哲，对苏雅说：“平安回来，我们等你。”
……
“剩余行程 50小时36分。”
“还有两天，我们应该做什么？”沈暮看向从进门以后就一言不发的曲银婳。
而被他提到的人皱着眉没有丝毫放松，依旧敛着眸沉思着什么，良久，曲银婳开口道：“出事了。”
“怎么了？”唐绪放下手中的资料朝她看来。
"首先舟舟的事处理地过于投入，刚刚静下心来后发现我的精神网里有一缕不属于我的精神力，"曲银婳指尖点了点太阳穴，"要是推断没错的话，你们应该也有。"
这个"你们"自然指的是唐绪和林晚芜。
唐绪皱了皱眉："恕我直言少校，我们并没有神明可以辨别精神力来源的能力，但有一点我肯定的是，我的精神力确实比先前高了。"
而另一边的林晚芜在查看完沈悦的情况以后也加入了话题，"也就是说只有我们三个？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一种可能，玩家自爆内核，精神网里的精神力已有宿主愿意奉献给其他人，能分辨出是谁的精神力么？"唐绪看向曲银婳，如是问道。
"苏雅。"曲银婳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给她做过精神网的修复，认得出来，精神力的奉献被强行打断了，应该没有危险。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找到出去的方法。"
"我打断一下，"沈暮开口，"这个出去的方法为什么要我们找。"
"五十个小时是留给我们的安全时间，"唐绪看着玻璃映出的窗外，一旦没在五十个小时内离开，我们就要跟这艘不知道目的地的星舰一块，前往地狱模式，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我们的任务是离开这艘星舰，我想我知道一个地方，我在刚到这艘星舰上面的时候，探索到了一个上着锁的空间。”沈悦脸色苍白，虚弱地开口。
“叫什么？”
“上面标着……逃生舱。”
……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联系她的机会了，你确定么？”庄歧看了看白素棠，忍不住问道。
白素棠点了点头，看向他背上的人：“苏雅怎么样了？”
“内核损失过大，晕过去了，我们现在在边缘地方，冒然动用系统能量容易引起注意，只能等佩妮斯来。”庄歧解释道。
“走了。”白素棠捏碎一个吊牌，几秒种后，平地掀起一股强风，将他们三人卷走。
“二位，有什么事，嗯？还带了个人来？”
轻微的眩晕感过后，几人到达了一个类似禁闭室的地方。
白素棠有些头疼地看了看周围：“你为什么要把联络点设在禁闭室。”
佩妮斯耸了耸肩：“精力有限，这是唯一一个斯嘉尔不会监视的地方，等等……小雅？！”
透过门缝的光，她看清了庄歧背上的人的脸，正是她挂念了十五年的女儿。
“小雅，小雅？”佩妮斯脸色难看地将人接过来，条件反射地伸手探了探那人鼻息，直到探到一丝虚无的气息，“怎么会这样……”
庄歧叹了口气：“小姑娘为妹妹报仇以后自爆了，我和棠棠及时赶到才阻止了悲剧，她的内核几近全损，是我们说要带她来见你，她全凭意志力撑下来的。”
佩妮斯只是沉默地动用系统能量为怀里的人疗着伤，良久片刻，她沉默着开口：“我不是一个好母亲，我失去了小婷，又差点失去了小雅……”
潜伏了这么多年，她也曾一度以为自己冷血无情，直到半月前，她眼睁睁地看着小女儿死于他手却无能为力，等赶到的时候，只能近乎匆忙地捕捉到一点还未消散的亡魂……
“对不起……”佩妮斯喃喃道，双手紧紧握住颈间装有亡魂的锁灵瓶，分不清这句道歉是冲谁说。
“不怪你，母亲，我们都不怪你，”苏雅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伸手抹去了佩妮斯眼角的泪水，露出了一个苍白但安抚人心的笑。
“我当时，只是想让你们像普通人一样平安健康地长大，”佩妮斯苦笑一下，“直到后来我发现了蔼星的异动，我不明白官方为什么没派军队彻查，只得孤身一人冒险潜入，这一呆就到了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按下墙上某个按钮，验证了指纹，一扇大门轰然打开，背后，是数以万计的瓶瓶罐罐。
“这是？”白素棠也没见过这些东西。
佩妮斯牵着苏雅到验证台附近，将验证信息输入转换后，才开口道：“这是十年以来所有被投入实验的星人和蔼星的人的残魂，以及经我判定于‘魔方’死亡的善元魂。”
“什么意思？小婷……”苏雅下意识开口。
“在这里。”佩妮斯将颈间挂着的锁灵瓶取下来交给她。
“这么多年来，为了赢得信任我也干了不少害人的勾当，虽然我不知道蔼星的根本是什么，但既然能造就‘魔方’这一大工程，死去的人也不是没有回来的可能。”佩妮斯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一个个装着灵魂的瓶子。
“那些人，直到死去以后灵魂都是干净的，他们不应该因为别人过错离开。”
“打断一下，”庄歧冷静开口，“据统计，联邦目前生物工程技术足以造就一具身体，但你们应该考虑的是灵魂，换言之，残魂只是一缕懵懂的灵魂。”
佩妮斯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明白，我也在想办法，不然他们也不会在这里待如此之久。”
“我们要去哪里找可以养人灵魂的容器？”苏雅问。
“我查了很多古地球时代的资料，”佩妮斯叹一口气，“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三个位面。”
“末日、修真和西幻。”白素棠先一步开口。
佩妮斯看了她一眼，点头道：“是这样没错，当年斯嘉尔占领蔼星后，发现了许多记录古地球时代的史书，‘魔方’里所有游戏背景基本都是仿造史书构造而来
“万千副本中找三个，无异于大海捞针。”
“或许有个办法，”庄歧开口，“棠棠你先带苏雅回去，她不能呆太久。”
苏雅张了张口，但没说出话，将锁灵瓶交给佩妮斯。
“走吧，下次见。”佩妮斯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将两人送了出去，然后转头看向庄歧。
庄歧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了歉，然后出其不意抬手攻击。
佩妮斯下意识防守后，意识到了庄歧的用意。
他想孤身一人闯‘魔方’数据库，而她作为特助，一旦数据库出了问题，她脱不了干系，所以打伤她，是绝对的最优解。
想清楚这一点，她果断迎上攻击，把损伤控制在最大化但又无生命危险的地步，然后推了庄歧一下：“你走，碰到镜面迷宫不要停下，闭着眼往前走。”
庄歧确定了一下她的伤势只是看着吓人后，便放心地跟着指示离开了。
佩妮斯见人离开后，果断再次一道攻击指向自己，然后将脑子里这一段记忆封存起来，接着将自己转移了地方，直到禁闭室彻底被掩盖，才放心地晕了过去。
昏迷前，她听到斯嘉尔正指使人将她送到医疗室。
前线有人的话，那她这个后勤就做好该做的工作吧，起码不能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