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星渊只是瞥了她们一眼,接着对他儿子说:“记住你不是为你而活,你是为所有死去的人而活!”
天络看着眼前的郑星渊,确实有些惊讶。哪怕现在依旧是白发,也比他之前上电视要年轻。
她站出来说:“皇帝,还应该叫你皇帝吗?毕竟你看,你现在可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刺激到了郑星渊。
他转过头,眼神锐利,“只要我在这里宣布建国,马上就会有民众过来,你信不信?”
“哼,这里可……”
“你就是天络吧。”郑星渊打断她,“当年你和森林里这位的事不说沸沸扬扬,但只要稍加调查就能知道。你不也想学巴顿家族吗?不过这条路没走通而已。”
天络没想到被他倒打一耙,而且还诬蔑自己的感情,正要开口怼回去。
只见银兰抬起右手,郑星渊周围突然出现数根藤蔓将他捆了起来。
只是调起些许法力,银兰就感觉自己的内脏仿佛被刀绞一般,痛的她当场跪了下去,还好天络眼疾手快将她抱在怀中。
被绑住的郑星渊脸色如常,一丝害怕都没有。
银兰忍着痛,抬头质问他,“她是你的亲生孩子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郑星渊没想到会有别人来指责他的家事,“这可与你无关。”
“那孩子一直都没有放弃,一直坚信自己会恢复。哪怕自己身体不好,也会去帮助别人。这么好一个孩子……这么好一个孩子……”作为一个母亲,一想到郑明,一想到自己的孩子,银兰就觉得心痛。
郑星渊依旧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这是必要的牺牲,要不是你们的法阵那么难对付,我也不会让明儿变成这样。”
而旁边跪地的郑弘渊再次陷入了悲痛中。
天络和陈美玲就算不知道他们说的谁,也能明白对面的男人做了什么事。虎毒尚且不食子,怎么会有人拿亲生孩子下手。
天络抱着银兰退后一步,怕她做出什么过激行为。郑星渊的另外两个同伙还不知所踪,至少现在的他还不能死,活着才有做筹码的价值。
她悄悄摸摸自己的镯子,不到万不得已,她……
陈美玲待在两人身后,一言不发。自从到了森林,银兰体内的法力就比她灌输的都多了,不仅能满足体内那奇怪法术的吸收,还有多余的法力进行自我修复。真不愧是妖兽,身体的强悍程度,完全不是人类能比的。
看着眼前四分五裂的土地,遍地倒塌的树木,还有随处可见的木屑她都能想到这个地方曾经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大战。
孩子们到底如何,她现在更担心了。
郑星渊打量眼前的几人知道自己这边完全不是对手,不过这正合他意。
银兰捂着胸口,还好这里是森林,有远远不断的木系元素。虽然身体还未恢复,也不是混沌法师的对手,但对付眼前的人,她还是绰绰有余。
一根木刺突然插进了郑星渊的大腿,他大叫一声,脸上却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天络赶紧拦着银兰,既不想她伤害郑星渊也不想她伤害自己。
银兰瞥了一眼她,再次用木刺贯穿了郑星渊的另一条腿,然后捂着头跪倒在地。
郑星渊大笑道:“继续啊,怎么这样就不行了?”
他知道这样不会死,但他想要的就是死。
他的儿子郑弘渊现在只记得妹妹,而要掩盖这段回忆,那就需要更残酷的画面,比如说被敌人亲手折磨杀死的父亲。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他虽然懦弱,但重感情,那么恨却依旧没有亲手杀死自己便是证据。仇恨这种东西活着的时候才有用,如果对象死了它的效果就会变质,就会转移。
一天之内失去两个至亲之人,虽然残忍,但弘渊和森林就会彻底成为敌人,而杀父之仇的矛盾是绝对无法解决的。
到那时,他的儿子就算不愿意,也会继承他的衣钵成为这片土地新的皇帝。
郑星渊撇着头,“弘儿快逃!快去找他们!”
如果对面心软的话,那他就找准机会自我了结。那时弘渊没看到过程,对面无论说什么,也不会具有说服力。
而尸体会成为最好的证明,这才是他计划的最后一步,这具破烂身体的最后一丝作用。
郑弘渊看着父亲,又看了看对面的人。他犹豫了,哪怕他恨眼前这个人,可毕竟是他最后一个亲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去。
天络对郑星渊身边的年轻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但她很担心那个混沌法师。心里已经矛盾到,无论是见到对方还是见不到对方都同样焦虑。
银兰弓着背,手里的柳叶紧紧贴着额头,脑海里正快速的浏览着森林里发生的事。她是故意动手,让人觉得她体力不支。借着这个机会,她才有时间了解真相。
郑弘渊有些着急,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做了很多错事,自己这边只要以退出森林为条件,肯定有商量的余地。可他父亲绝对不会允许的。
而他自己真的要离开吗?为了这个地方,他失去了妹妹,失去了石舟爷爷,失去了那么多。
正在双方各自思考的时候,银兰转过头对陈美玲说:“陈女士,我会用花指引方向,你去救人吧。”
银兰没说具体多少人,因为她也只知道个方位。她决定采取就近原则,牧师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她不能让人家冒险。
陈美玲一听终于有自己的事了,她握紧法杖赶紧左右看了看,很快发现右边倒塌的树旁有一朵小黄花。
在这片狼藉的土地上还挺显眼的。
她顺着花的方向,快步前进。很快就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孙乐平和陆天生。她当即开始检查,治疗。
孙乐平是脑袋受伤,晕过去的。陆天生伤的不重,是法力耗尽睡过去的,治疗之中就醒了。
陈美玲问了她很多问题,特别是关于其他几人。
陆天生只能凭着记忆把自己睡之前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陈美玲一听,还有人伤的更重。便决定让陆天生陪着孙乐平醒来,自己先去救其他人。
陆天生犹豫了一下,她希望陈老师能把孙乐平先救好,她担心……
陈美玲笑着拍拍她的头,“牧师虽然没有战斗力,但论起自愈力可比其他属性强。乐平没事,只是她也需要休息,你要是把她弄醒,凭她的性格肯定要嚷嚷着帮忙,就让她再睡一会儿吧。”
陆天生从没看过这么温柔的陈老师,一种劫后余生的放松感,差点让她掉眼泪。
“那陈老师快去吧,乐平这边我看着。”但她不能哭,季安宁、天亦、紫l阳花都等着陈老师去救。
“好,如果……我之后会回来的。”陈美玲本想让她们去找银兰,但又担心那边打起来会波及到她们,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
这次跟着小黄花,找到了天亦和两位中年妇女。
天亦还醒着,看到陈老师有些惊讶。
“天亦同学,你妈妈还有我们来救你了。”陈美玲摸摸她的头。
天亦看着她,眨眨眼,然后指着身边的人,“我找到苏姨的时候,她还有气。可我不是牧师,救不了她。夏姨是牧师,还活着,只是一直昏迷。那边还有三个伤员,本就伤的重,也死了。帮忙抬担架的几人,也就剩两个还有气,可我搬不动他们,只能让他们待在那,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活着。”
陈美玲听这孩子边说边指着一些地方,全程太过冷静,让她忍不住抱住对方。
和孙乐平、陆天生相比,天亦的处境更加痛苦。她是亲眼看着这一切,亲身感受这一切,却无能为力。
这种绝望感对一个15岁的孩子来说太沉重了。
“没事了,没事了。”陈美玲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给她治疗。
天亦挣开她的怀抱,“陈老师,夏姨更需要治疗。”
陈美玲伸出左手继续抱着她,“我在治疗,相信我,我可是六级牧师,会群体治愈的。”
天亦听了这话没有再推开她,她看着苏姨的尸体,带着鼻音回了声嗯。
郑星渊对其他人都无所谓,要不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连银兰的女儿也不想管。
银兰读完了讯息,也知道了紫l阳花的情况。
不安的是,不知道伤的有多重。
庆幸的是,老祖出手救了她。
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柳爷爷传这个消息给她,不仅是要告诉她森林发生的事,也是将老祖的决定通知她。
‘混沌法师强悍无比,对方又毫不畏死。二十年前的战争要是再来一次,森林的损耗只会更严重。无论输赢,森林五大极地最弱的地位已无可动摇。
三十年不到的时间,就经历两次大战,这样的挑衅和战争以后只会更多。
现在看来,当年森林等级提升并不是森林的福运,而是灾祸。
由此,我们几个老家伙商议,将由我们的本体为引子,配合森林的大封锁法阵,将整个五级以上的森林封锁起来。
而木心的部分,我们将彻底封死,让它成为绝对的禁区。
我们会用生命捍卫森林,如果混沌法师连这都可以突破,那就是天命。
等森林恢复,我们才会再次打开。
自我保重。’
银兰明白,这是给她的选择,如果要回去就趁现在了。可她必须留在外面,杏爷爷、榕爷爷、蔓蔓都还在外面,她要是也回去,外面的他们谁来救。
她突然好后悔,当时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不和女儿多说说话,多抱抱她,哪怕只是多看一眼呢。
在女儿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不在身边。
她抬起头,看着郑星渊笑了一声。
走到这一步,竟不知道谁是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