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明媚的阳光照亮干净整洁的宿舍,夏油杰看着镜子的自己满意地勾起嘴角。
他的头发已经快长到腰间,不适合盘起来了,只好半扎着,看起来倒是很像个文学家。
夏油杰起得很早,或者说昨晚因为紧张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去食堂的路上遇到了几个没有印象的咒术师,他礼貌又热情的打了招呼。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咒术师看见他都有些惊讶的样子,表情闪躲。
难不成他以往很严肃?不应该啊……
五条悟在休息,月夕有了同龄的朋友,他只能一个人吃早饭,估计午饭晚饭也是一个人吃。
这就是成年人的孤独吗?
想到这儿,夏油杰有些怅然,他最后还是打包了一些早饭,免得哪位小朋友起晚了来不及吃饭。
就这样,夏油杰背着包提着早饭来到了空无一人的教室,只不过这次他的身份变成了老师。
教室明显是翻新过了,课桌看起来更舒服,还装了空调。
夏油杰拿出课本翻到要教学的那一页,纸上密密麻麻的批注都是他昨晚写的,课前他要温习一下,这样上课才能游刃有余。
距离上课还有两分钟的时候,夏油杰才听见学生越来越近的叽叽喳喳声。
他心想,多少年过去了,高专的学生还都是踩点上课,真是不意外呢。
真希率先走到教室门口,她脚步一顿,前不久还来高专宣战的邪恶诅咒师此时正一脸温和的看着他们。
她的表情顿时像吃了苍蝇,一声不吭地走到座位上坐下。
紧跟在后的乙骨忧太和狗卷棘看见他也是浑身一僵。
只有熊猫好奇地打量着夏油杰,这个夜蛾正道曾经引以为傲的学生。
他挥了挥手:“早上好!”
夏油杰暗地里松了口气,“早上好!”
他朝外看了看,问道:“月夕呢?”
真希对月夕没什么看法,虽然她是夏油杰带回来的,于是回道:“她起晚了,等会儿就到。”
夏油杰点头表示知道了,接着又问道:“你们都吃早饭了吗?”
几人表情有些诧异,陆陆续续说自己吃过了。
夏油杰温和地笑着:“那就好,我们先上课吧。”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身。
“大家肯定都知道我失忆的事情,所以请允许我再次做个自我介绍,我想和大家先熟悉一下。”
“我是夏油杰,大家可以随意称呼我,不用拘束,如果课有上的不好的地方也请指正。”
接着,他一个个地说出了四位学生的名字。
“我没认错吧?”
学生们摇头,夏油杰笑了。
他前两天已经查看了学生档案,也算是对学生有个基本的了解。
到了这会儿,月夕才不紧不慢地走到教室,她穿着校服,头发简单的团在一侧,身上没有任何装饰,迎着光走来。
夏油杰关切道:“月夕,吃早饭了吗?”
月夕看见了讲台上的早饭,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去食堂了。
她走上前拿走了牛奶:“吃过了,但是牛奶没了,杰,你给我带饭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夏油杰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专门为你带的饭,是给偶尔起晚了来不及吃早饭的小朋友带的。”
“你才是小朋友。”月夕撇撇嘴:“我坐哪里?”
夏油杰本来想说让她想坐哪里就坐哪里,可转念一想还是让学生们坐近一点比较好,于是开口道:“月夕坐熊猫前面可以吗?”
月夕点点头。
她旁边坐着狗卷棘,月夕对他很好奇,非常善意地对着他微笑。
狗卷棘红着脸往衣领里缩了缩。
“啪、啪!”夏油杰拍了两下手,“我们继续上课。”
他的声音温润平和,每一个字都清楚地缓缓落在耳畔,让人不由自主地被他引领,想听更多。
月夕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恍然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月夕,你来说说咒力的来源是什么?”
月夕:“……”
杰笑眯眯的样子真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人类的负面情绪。”
夏油杰点头,看来是在听课。
“但是我有个问题,咒术师能控制咒力,普通人控制不了咒力,他们控制不了的咒力形成了咒灵,咒术师的任务是拔除咒灵,这样循环往复。”
月夕表情认真地问道:“那为什么不想办法直接解决普通人外溢的咒力呢?”
熊猫等人:“!”
这还不如问怎么不把普通人解决了呢!
不怪他们多想,毕竟夏油教主的理念就是消灭普通人。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夏油杰垂下眼睛,目光变得深沉:“我想历史上有不少人去想也去尝试过了,可是都没有找到解决办法。”
“人都会有负面情绪,普通人控制不了咒力不是他们的错,而我们作为咒术师的职责就是尽可能的保护普通人,正所谓强者保护弱者。”
“至于有没有根本的解决办法只能后面再去探索了,或许有也或许没有,但是不管怎样,大家一定要始终保持正直和善良。”
熊猫等人:“……”
夏油杰原来是这样一个人吗?
那个邪恶嚣张的诅咒师和面前充满正义感的人真的是一个人吗?
月夕也在沉思,不知情的“弱者”和承担代价的“强者”,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而能够践行这条信念的人只有两种,圣人和粉身碎骨的圣人。
熊猫带头鼓起了掌,讲台的男人周身洋溢着干净的少年气,露出害羞的笑容还强装淡定。
这一堂课让一年级的学生对夏油杰有了极大的改观,课堂上的气氛也活跃起来。
下课铃声一响,辅助监督就给夏油杰打了个电话,简直像是掐着点打的,夏油杰匆忙地离开了,包都没拿。
“我们以后也要过这样的生活吗?”
月夕发出疑问。
“差不多吧,越强的人越忙。”熊猫叹气:“等月夕学会控制咒力后也会接到任务的。”
月夕:“我要是学不会呢?”
熊猫:“不可能的,天赋再弱的咒术师,蝇头总能对付的。”
蝇头是什么?听着就很恶心。
真希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好准备吧。”
月夕:“……”
几人朝着操场走去。
“不过月夕,你的咒力的确很微弱呢,我都察觉不到。”熊猫仔细地围着她看。
“鲑鱼。”狗卷棘附和道。
“可能是我太弱了吧。”月夕哈哈笑了笑。
反正她现在有杰给她的卡,她才不要去出任务呢。
月夕注意到一直没说话的乙骨忧太此刻愁容满面,于是小声问真希:“乙骨忧太怎么了?”
真希切了一声,回道:“下节是体术课,他太弱了。”
熊猫为忧太说话:“忧太只是不擅长体术,但是他咒力总量很高哦。”
乙骨忧太腼腆地笑了下。
“体术课?”月夕僵住了,“就是近身攻击吗?”
她们魔法使最不擅长的就是近身搏斗,这点她也不例外。
“不用担心。”真希安慰道:“我来教你。”
熊猫吐槽:“那才更应该担心了吧。”
真希举起拳头:“你说什么!”
“真希好可怕哦!”
熊猫装模作样地跑开,真希怒气冲冲去追。
几人打打闹闹来到了操场。
操场上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真希熟练的开始热身,熊猫也开始扭腰,狗卷棘和乙骨忧太要去跑步。
月夕走到熊猫身旁问道:“这节课没有老师吗?”
熊猫伸展腰身:“有啊,月夕没看课表吗?这节课的老师是悟哦。”
“悟?!”月夕觉得天都塌了,偏偏那个人正巧来到他们身后,被他听了个正着。
“月夕叫老师有什么事吗?”五条悟伸手想戳她的额头,被她躲开了。
五条悟没在意,笑道:“月夕跟着熊猫学着拉伸一下吧,等会儿和老师比试比试。”
看着月夕生无可恋的表情,熊猫解释道:“悟会和新来的学生交下手,方便了解他们的情况,月夕跟着我一起扭吧!”
月夕抓到了机会,赶忙表示:“悟,老师,我哪里都是弱点,就不用比试了吧~”
“不行哦。”五条悟态度坚决,“越是弱点越不能逃避,这是不对的,来嘛月夕~老师会注意分寸的哦!”
月夕:“……”
熊猫:“……”
拉伸什么的,月夕是一点儿都不会,熊猫怎么做她就跟着怎么做。
熊猫这个坏心眼扭来扭去,还加了几个流行舞蹈动作,月夕觉得不对劲,可是五条悟又不叫停,只是站在那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笑。
终于,她扭完了。
体术的确比练习魔法累多了。
月夕很清楚自己的天赋和弱点,并且打心底认为人没必要事事都做的完美,能有效发挥自己的长处已经很难得了。
可是如今在他人屋檐下,自己的身份不便透露,月夕只能硬着头皮上。
她摩拳擦掌,脑海中浮现出遇到的剑士们的身姿,心头冒出了零星一点信心。
“悟,我要动手了啊。”
五条悟嘴角笑意不变,只是站姿不再散漫,他竖起手掌,示意朝这里出拳:“来吧。”
其他人不由朝他们这里观望。
月夕握紧拳头冲了上去,在五条悟眼中,好像一只小花猫扑了过来,不过在距离他半臂左右的位置时,女孩停了下来,在他疑惑的目光中一拳锤在他的脑门上。
她的力道不重,五条悟晃都没晃,可是这种打到肉上的感觉倒是好久没体会到了。
下一秒,月夕出拳的手臂被握住猛的向前一拽,她顺着力道向前扑去,紧接着一只宽大的手从后方掐住她的脖子往地上撞。
箍住月夕的两只手像是世界上最坚硬的石头,她几乎本能地默念咒语,可是根本来不及,最终,她的脸停在了距离地面一寸的位置。
月夕双腿跪在地上,扶住五条悟的手臂才不至于跌倒,她怔怔地仰头,男人嘴角微扬,丝毫不见刚刚动作的霸道。
“月夕以后就照着忧太的训练模式训练吧。”五条悟的语气不容拒绝:“先去操场跑个五圈怎么样?”
女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三圈吧,一开始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嘛。”
女孩还是用着一种五条悟都琢磨不透的眼神盯着他。
“两圈,不能再少了。”
月夕“哗”地一下站起,一声不吭的朝着跑道走去。
五条悟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挠了挠头。
他没有很过分吧?
只见女孩越过跑道,慢慢离开了操场。
“……”五条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是什么意思?当着老师的面逃课吗?”
一声消息提示音响起,五条悟点开手机。
[月夕:这节课请假]
五条悟:“……”
哦豁!比他上学时还嚣张!
五条悟转手截下图发给了夏油杰。
[杰,你带来的关系户上课上一半走了,能管管吗]
夏油杰正在和辅助监督交代收尾工作,冷不丁收到这么一条消息,下意识回了句:[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五条悟:?]
[夏油杰:待会儿我还有个任务,等我回去再说]
夏油杰叹了口气,任务多的连口水都来不及喝不说,还要赶回去处理悟的师生问题。
“夏油先生,要送您过去吗?”辅助监督中森雅子问道。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夏油杰朝她温柔一笑:“你忙完了可以先休息一下。”
中森雅子感动的要落下泪来,本来知道自己要辅助的是失忆的诅咒师夏油杰后,她恨不得当场离职,没想到夏油杰居然是个这么绅士的人。
东京咒术高专操场上,五条悟在检验乙骨忧太的训练成果。
那个一开始跑几步都能累的气喘吁吁的男孩,如今已经可以和五条悟打的有来有回。
“不错,进步很大。”五条悟夸赞道:“忧太不久之后就能成为和老师比肩的咒术师了,继续努力哦。”
乙骨忧太害羞地笑了起来:“嗯!”
因为任务被夏油杰分担了一部分,五条悟没有那么忙了,可以安心回去睡个回笼觉。
他突然觉得鼻子一痒,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奇怪,不会谁在背后说我吧?”
等他回到办公室,躺在那张价值不菲的椅子上准备入睡时,门口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能让他察觉不出咒力波动的只有一个人。
五条悟勾了勾嘴角,好奇地看向门口。
“悟?”月夕透过办公室的门缝悄悄往里看:“我可以进来吗?”
五条悟:“进来吧,有什么事吗,月夕?”
“悟,刚刚是我情绪不好,我来给你道歉了。”女孩递上一杯绿的几乎要泛荧光的液体:“这个很好喝,请接受我的道歉吧!”
五条悟的手指停在半空:“呃……我原谅你了,不过这个饮料嘛……”
一看就是色素兑出来的,给人一种喝一口就会变得和饮料一样绿的感觉。
月夕急了,不喝怎么能行?她特意做的。
“悟,你尝尝吧,真的很好喝,就一口。”
五条悟:“……”
喝一口应该没事吧?
他伸手接过杯子,深吸一口气,在女孩期待的眼神中往嘴里灌了一口。
不甜,像除过草后空气中的味道。
“挺特别的味道,这是什么饮料?”五条悟观察着剩下的液体,蓦然发现他的手指变成了浅绿色,并且这股绿色正迅速地往手腕上延伸。
五条悟:“!”
他茫然又不可置信地看向一脸得逞坏笑的女孩。
“月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