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这样吗？”
众人唏嘘，满足完好奇心，随口道出个感想，再各自恭维嬉笑一番，这些事就当作玩笑般过去了。
反问的人也随着他们转移到下一话题，谈笑间，敏锐抬头看向窗边的女子，注意到她身边的那只玄猫，心下了然。
见她举杯，他连忙恭敬回礼。
饮完茶，姜恰收回视线。
是无谓楼的人，在这里控评。
想到他们家有些不着调的楼主，姜恰觉得他可能比她想象的要靠谱一点。
“回去吧。”
说书人讲得一般般，八卦也没什么新鲜的。
拍了拍手，细薄的流水卷过污秽消失。
小黑伸了伸懒腰，再次爬上姜恰肩头，脑袋高高抬起，气宇轩昂。
彳亍。
就着这个姿势，回了客栈。
姜恰在小黑跳下去后，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肩膀，翻出新买的地图摊开放在桌子上。
她问小黑：“你还记得当时我受伤躺在哪片海岸吗？”
小黑瞄了两眼地图，看不懂。
它喵喵两声，示意姜恰自己找找痕迹，传送法阵一般都会有记录。
姜恰点它脑袋：“你呀你，天天不要再光想着吃吃睡睡了。”
小黑顺着她那微不足道的力度躺下，装什么也没有听见。
算了，本来小黑主要擅长的也是穿梭隐匿。
自己研究了半天地图，估算半天，她猛然一拍板，给打瞌睡的小黑吓一跳。
“明天就走吧，区区上千公里，简简单单。”
见她没什么事，小黑懒懒回应一声，继续打瞌睡，引来姜恰对它无情地上下其手。
次日，姜恰被子一掀，雄赳赳气昂昂地起床。
“啊，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热气腾腾、品类丰富的早餐，与贺寻川。
他眉眼弯弯道：“早上好。”
“早上好。”
姜恰把她的早餐迎了进来。
贺寻川注意到屋里的东西都收得干干净净，摆放好一碟碟的菜品，随口问道：“接下来是去哪里？”
“海边。”
“海边？”他回过身看她，琢磨着距离，问：“那还有些远，怎么过去？明霞镇有传送阵。”
在各大城镇，为以便修士往来，各方出资修建大型传送阵，根据距离远近，出相应的灵石就能快速到达人们想去的任何地方。
姜恰跟他一起吃饭吃得多了，行为举止也就自在了些。
晃了晃筷子，她故作高深：“不需要，我有我的办法。”
想到那天稳稳当当、毫无不适感的传送，贺寻川了然，开始夸夸：“好的师姐，我就知道师姐最厉害了。”
姜恰许久没有被人这么夸过，之前在西幻世界见了她的人不是祈求，就是忌惮，后面更是长时间蜗居在深林里，一个人自在。
她不禁有些不好意思，面上勉强端着个沉稳，脚在桌子底下晃悠个不停。
“咳咳，你吃了吗？没吃就一起来吃点吧，你带了好多哇。”
贺寻川夸完就时刻注意着她的每一个反应，见她的眼神里止不住的明亮与欢快，突然有种冲动。
想碰一碰她那双什么情绪都写着眸里的眼睛。
人的眼睛怎么能这么亮晶晶的？
他带来的早餐品种样式齐全，好在每一份的份量不多，两人一猫吃得刚刚好。
蟹黄馒头，鸡丝面，滴酥鲍螺，荔枝膏。
细腻绵密，唇齿留香，鲜味在舌尖层层绽放，唤醒所有的味蕾，带来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姜恰只感觉自己幸福指数爆表了，早知道她之前就早点起来尝尝这里的早点了。
恨不得捶胸顿足，痛骂前几日无法早起的自己。
饭后，姜恰不知从哪里掏出个帕子，擦擦嘴角，恢复平常的样子。
吃人嘴短，小黑勉强没有再那么抗拒他，但还是不待见他。
退了房，离开客栈。
街上人来人往，姜恰却没有使用传送直接离开，反而悠哉悠哉地慢慢逛着路边摊，不紧不慢地向外走。
贺寻川也不多问，随她一起四处逛逛。
直到渐渐走出镇外，姜恰看了眼天色，抬手现出魔法杖，一名小丫头狼狈地从草丛里面跳出来。
她连头顶的草屑都没来得及弄掉，见魔法杖指向她，小丫头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不是坏人。”
反应过来没有坏人会把坏字写在脸上的，她一敲脑袋，“抱歉，我是说，我没有坏心，不是想吓你们的。”
姜恰坏心思地没有收回手，只问：“你是谁？”
关秋池连忙道：“我叫关秋池，住在明霞镇西边。”
“你这是什么情况？”姜恰收回手，见她狼狈的样子问了一句。
“啊？”
一道水镜出现在她面前，关秋池见自己脑袋上的绿叶，脸上也被划了几道痕迹，面上一红，连忙整理自己。
水镜化为水流，轻轻帮她梳理着头发。
“谢，谢谢。”
关秋池连忙道谢。
等她完全整理好，贺寻川这才将视线放在她身上，听见姜恰问她：“拦住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关秋池目光直直看向手持魔法杖的姜恰，“你们是不是修士？”
姜恰挑眉，指了指身边站着的人：“他是。”
关秋池目光却没有移走，仍然看向帮助她解决窘迫的人：“你会法术，就算不是修士，你也肯定很厉害。”
说完这句话，她深吸一口气，似在给自己打气。
“我能吃苦，吃食会自己解决，人也还算机灵，不论什么活都能很快上手干好。”
见姜恰神色没有变化，她鼓励着自己继续说：“我能不能跟着您，学点法术？”
十五六岁的少女目光坚定，望着姜恰的眼睛竟比这日光还要亮堂一点。
话音落下，姜恰仍然保持着原先的神态，眉毛都没动一下的。
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淡下去，下一秒听见姜恰开口，刚重新亮起来，却在听清话语后彻底垂眸。
“你没有灵根。”
关秋池知道自己没有灵根，所有人都对她摇摇头，可她就是不愿就此放弃。
她重新振作，“但我能感受到灵气。”
修仙界以灵根吸纳灵气，才能引其入体修炼。
一个没有灵根但能感受到灵气的人，就像是有一道美食摆在眼前，但你无法进食。
光闻着香，但你吃又吃不了。
“这倒是稀奇。”
姜恰示意她走进几步，拿出块半透明的石头放在她手心，道：“闭上眼，仔细感受它。”
关秋池连忙乖乖听话，闭眼抱着那块食堂，仔细感受。
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块石头上的每一处棱角。
不知道自己要感受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感受到什么。
不想错过这一次的机会，她眉头簇起，有些急躁。
微凉的指尖悬停在她眉间，她听见一道声音，宛如潺水清脆，抚平了她焦躁不安的心。
“静心凝神。”
心彻底平静下来。
她“看”到了，一团团朦胧的小光晕，到处散布在空中。
这是灵气！
这次她“看”得无比的清楚。
“好了。”话语让她一瞬间回神，脑子里还在回味着刚刚“看”到的一切。
手里的时候被人拿着，虚握的掌心表明着不舍。
姜恰收回石头，像是看稀奇地看着她。
能感应到灵力，却因为自身没有灵根而无法引气入体存储灵力。
修魔法她也不行，没有天赋，而且这里可是修仙界。
贺寻川对她并不在意，反而更好奇刚刚那块石头。
他刚刚感觉到，这块石头跟宗门们的测灵石的波动有些像。
“前辈？”
关秋池试探问。
“你修行的天赋应该不错，”闻言关秋池有些希冀，下一句却给她一棒头：“只可惜没有灵根，无法做到储存灵力。”
姜恰说完这句话，见她像失去了水分蔫巴的小草，话音一转：“但如果你真想修行，我也不是没有办法。”
“真的？”
关秋池眼前一亮。
姜恰见小孩又像得浇灌看见水分重新振作亮起的眼睛，掩嘴偷笑。
“骗你干嘛？”
关秋池激动起来，恨不得原地蹦个两圈。
姜恰轻咳一声，示意她先别激动，再次抬眼，似笑非笑地问她：“但我凭什么帮你？”
“你能付出什么？”
关秋池闻言压住自己的兴奋，冷静下来，“我会做饭，饭做得很不错，也会打杂，学东西很快，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咳咳。”
姜恰身边的贺寻川咳嗽几声，他认真看着疑惑看向他的姜恰道：“我也会做饭，手艺很不错。”
斜了一眼他，姜恰：“你走开。”
贺寻川无辜脸。
姜恰蹬他。
好吧。
贺寻川乖乖走到不远处的树下，比划了一下距离，示意：这下可以了吧。
姜恰不再理他。见贺寻川走远了，小黑显露出身迹，再次以那个变扭站在她肩上的姿势出现。
她看向身前有些无措的少女，道：“你也看到了，我身边不缺人，也不打算再带一人。”
“那……我……”
关秋池脑子疯狂想着自己还能付出什么，手不直觉捏着衣摆。
见此，姜恰叹了口气，“你为什么这么执着想要修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