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不是很熟，今晚你的这些话我得想一想。”陈希很明显的退了半步。
柳乔又向前迈了两小步，在她耳边轻轻说着：“那就慢慢，变熟。”后两个字被她咬的过重，气息不断的在反射。
柳乔维持了几秒就保持住安全距离，陈希的防线还没有被完全踩踏。柳乔手指着陈希的耳尖：“你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的耳朵，像个熟透的苹果。”
陈希被突如其来的挑逗脑子一片空白，双手撑着背后的台面。缓过神来也因此想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想推开柳乔。甚至在气息进入耳廓的刹那，脑海里竟然本能的出现拥着她的画面。
“时间不早了。那个什么。”陈希踌躇的摸着鼻子，不自然的东张西望。
柳乔觉得陈希在下达逐客令了，抢先说道：“那我回去了。”
陈希快速的伸手抓着柳乔的胳膊：“啥？这么晚，别了吧。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担心我？没事，我给司机发了消息。这会应该已经到了。”
陈希松开手的瞬间有些失落：“那我送你到门口吧。到家你给我发个消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也许不止认识这几个小时。”柳乔的眼神里没有疑惑，就是在告知陈希，她今晚做的一切，看似唐突，可都是凭着自己的内心。
“不止？你不会要说算命那套吧，什么命运把我们安排在一起，注定相遇，巴拉巴拉的。”
“我只想说既然相遇了就别错过彼此。你认为呢？”柳乔的身体向前倾，抱住陈希，她静悄悄的在心里对自己说“抱一下，就抱一下。这不是贪恋，这是勇敢，勇敢的人理应得到这份奖赏。”一晚上柳乔都没想到一个合理去拥抱陈希的机会。
陈希的双手自然垂放。站的比电线杆还要直。柳乔的眼睛里有不舍，短暂的几个小时，当下的浓烈情感不合时宜。她不喜欢离别，尤其是面对和陈希的离别。胸腔传来的触感激发她独自占有的肖想。
“你怕你会爱上我吗？”柳乔不想松开抱着陈希的双手，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紧扣，仍和陈希的背有着空隙。就像现在还是无法贴近。
“不怕啊。”陈希感觉柳乔有点可爱，才认识一天，就问关于爱的问题，一点也没有年上的样子。正因为问问题的人是柳乔，也不奇怪。一整晚柳乔都把自己当成十万个为什么来问。
“那你怕你会爱上我啊？”陈希的嘴角上扬，好像柳乔已经爱上她了一般。
“我挺怕的，但，那又怎样？”我十五岁的时候想坐过山车，但我又怕自己没办法适应，有点纠结。可能大多数人的反应，怕，那就不坐，不玩了。但我的逻辑不是，因为我害怕，所以我要上。就因为我害怕。”
陈希听出了柳乔话里的倔强，害怕也击不倒她更想要得到的决心。这样的人，到底在什么样的经历下，才能如此的坚决。陈希的人生和柳乔像在两条平行线上，她除了工作外不用在做任何努力了。
柳乔的眼睛直视陈希：“可刚才的逻辑又无法成立了。因为我觉得爱和其他我害怕的都不一样。我怕的我去面对，我就可以转变成不再惧怕，哪怕结果不尽人意，我还是努力争取过。但是我在你的身上，我有点怕。我知道只有几个小时，谁也不能去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如果我告诉你，我自己也无法理解，但我就是确定，我今晚做的都是我想这么做的。”
陈希被柳乔一次次的灌进盲区以外的知识，理解爱情，对于她来说像是一道超纲的大题。很难想象柳乔这样的人，会为了谁放弃自己的一部分，给予对方柔软的偏向。
“如果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事情，那就交给时间。我想你应该也懂，有些决定别做的那么快，也许你现在的想法是这样，明天又会换另一种想法。”陈希摸着柳乔的头发，眼神里的宠溺仿佛她们是一对相爱的恋人。
柳乔走后，陈希给顾拾欢打了电话，对方很久才接：“喂，你最好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一刻值千金懂吗？”
急促的喘息和一口气说完的话陈希有些语塞。面对顾拾欢这样的质问，陈希叹气：“好像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事，就，也没啥，那你要是忙就先忙吧。”
顾拾欢那边传来一声亲吻，她穿着拖鞋走到窗台，面色恢复如常：“说吧，关于今晚那美女的事？你是结束了？还是被甩了？怎么算你这会也不应该有空拿手机打电话。”
陈希也没打算瞒着：“白天我去了躺月老祠。”
沉默半响，顾拾欢云里雾里的问她：“你不是吧陈希，我都准备好听你开始讲了，合着大半夜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告诉我，你白天去了趟月老祠？”
“晚上，酒吧那个，白天我也和她遇上了。”
顾拾欢点了根烟：“天赐良缘，还等什么，你不也挺喜欢的。”
“就是关于这个我想不明白，就想着你喜欢的人那么多，喜欢人是什么感觉啊，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人呢？”
“我什么时候喜欢人那么多了？你这帽子扣的。喜欢人的感觉每个人都不一样，这形容我没办法说的那么具体，就我的喜欢来说，我得到我就觉得很开心，我想占有我喜欢的。我们也认识很多年了，可以说非常了解对方，可是我们不会喜欢对方，所以你说的完全不了解也不对，喜欢这事有时候还真说不清。但我对你的了解，你不是完全没感觉的，你不会因为谁而让自己为难。很明显，你现在，为难。”
“我认为爱情应该建立在相互了解的基础上。”陈希打不破自己的这个认知。
“你一个搞摄影的，天天接触那么多元化的东西，怎么思想上还和个老古董是的，咱俩非常了解，咱俩有爱情吗？是你能爱上我，还是我能爱上你啊。日久生情咱俩压根不可能。一见钟情也不存在，刚认识那会咱俩差点打起来，那你说你还想要什么了解？爱情有的时候就是挺冲动的一事，就那一瞬间爱上了，也不奇怪啊。”
“但今晚那个，就很奇怪。我们是以约的形式互相认识吧，没去酒店，我把她带回家了，当然不是陈宅，是我的公寓，我还没那么疯。到家楼下了她又说她不想做了。我真的骑虎难下，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得图点什么吧，我就老想拆穿她那么清冷的形象。”
“所以你们两，没做，然后人走了，你给我打电话。”
“没做那个事，但是我俩聊天来着。”
“你俩这个操作，真挺迷的。纯爱啊？都这岁数了。”
“我们年纪差不多，她30。”
“说实话，我觉得吧，你可以先接触接触啊，不是什么坏事，看上去她那个气质，不像是花蝴蝶那种，多认识点人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打算回来发展吗？不想接公司那就为你摄影上铺铺路。没准日后还能成为你的大客户呢。而且我听你说话的感觉你还挺享受这个晚上的。”
陈希只是觉得像梦。太顺其自然的发生了。突然想到柳乔说的无法给自己解释，原来她也一样，也许顾拾欢说的对，不是坏事。
陈希吞吞吐吐：“气质，你都没怎么接触，你就看出来她不是花蝴蝶？她和我说她是珠宝设计师。更具体的我没在细问了。”
“如果你需要我帮你打听，我就大发善心帮帮你呗。”
陈希最不喜欢通过一个人的嘴去了解另外一个人：“不需要，我要去睡了。”
陈希摊坐在沙发上，手指按捏眼睛，转动眼球，她静不下心。打开手机刷微博，鬼使神差的去搜柳乔的名字，用户好多。哪里的ip都有，看上去哪个也不像柳乔会用的账号。
“我到家了”陈希看着柳乔的信息，想到顾拾欢的话，她回复“你的工作室叫什么？”
“Joy Joaillerie，怎么？要定制珠宝么？”
“没，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陈希点上青柠罗勒与柑橘香薰，准备好好的睡一觉。柳乔躺在她的床上，压抑的声音对她说着：“设计师现在不要用手去勾勒笔下的线条，她需要摄影师的手代替。代替她寻找灵感，设计师要设计的是曼妙的身姿。”柳乔在教陈希，怎么呈现一副满意的作品，让画中的人在绵延起伏的山峦中，站在最中央。
陈希醒来后额头上一层薄汗，梦里的柳乔已然站在了画的最中央。裹着一层纱。她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无法平复，手顺势平移到小腹，小腹也在跳动着。继续到腰身下，有些重量，似是柳乔的腿在轻缠着她的腿。陈希用自己拍摄的手法，和柳乔教的绘画方式，合体。轻重缓急，吸气呼气，具象的开启频率控制...
洗过澡的陈希收到了柳乔的微信“早”配图是一杯咖啡和电脑屏幕。柳乔是八点三十分发的，过了一个多小时，陈希没打算在回复，熄灭了手机屏去吹头发。
吹风机呼呼的声音盖过了手机提示音。再次拿起手机柳乔的一条微信消息，和3个未接语音电话，还有一条是陈冉的语音。她点开陈冉的语音“姐，我快到你公寓楼下啦，给你带了份煎饼果子，我真是个好妹妹，好贴心呀。”
陈希打着字，柳乔的语音电话，红色，绿色，按哪个键。陈希纠结了几秒，还是按了绿色。：“有事？”
“没休息好？嗓子怎么有点哑，你喝水了吗？怎么没回我消息。”
陈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答柳乔哪个问题，嗓子哑不是生病，可柳乔却像关心病人一样的关心她。总不能说是做梦和你有关，醒来把自己嗓子弄哑了：“有喝水，有休息好，正打算回，你的电话就进来了。”
“吃早饭了吗？”
陈希听到柳乔在碰电脑。
“还没，我妹一会给我带。”
“带什么好吃的？”
“煎饼果子，在加州的时候吃不到，很想。”
“你之前不是说在米兰？”
“大学在加州。”
“金融？”
“生物医学工程。”
“和你现在的职业还真是没一点搭边的。”
“家里安排的，不和你说了，我妹应该快到了。”
“下次记得回微信，不然我还会打电话给你。”
“我都没有答应你的无理要求，你还自己执行起来了。挂了。”
柳乔对陈希的了解又加了一项，她打开手机备忘录，记录着“大学，加州，生物医学工程。爱吃煎饼果子。”
柳乔习惯性在备忘录里寄存重要的信息，陈希用非常短暂的时间就在柳乔的备忘录里有了痕迹。柳乔想拿起手机发消息给自己的助理胡玥，陈希说的尊重，在她心里有了暗示，她告诉自己，不要去做陈希不喜欢的事，不要去背调陈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