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殓阳中学即将到站】
【请同学们务必遵守校规】
【滋滋……此空间不支持中途推出】
【本空间为扮演型解谜副本】
【达成条件即可推出……】
寻羌是被大巴上的广播吵醒的。
命运……他进来了?
窗外晚风隐匿着寂静,月色藏于阴云。
树影如魅,枝桠摇颤。
周围有人陆续醒来,寻羌看见旁边座位的黑色书包,没有犹豫便将拉链拉开翻看起来。
练习册,笔袋,水杯,一切都与普通书包无异。
就在寻羌感到疑惑时,一张字条滑落出来。
【请做好角色扮演,不要ooc哦~】
【扮演者:寻羌】
【身份卡:伊予墨】
【性格:待解锁】
【身份信息:待解锁 】
【扮演度0%】
这是cosplay还是剧本杀……寻羌瞪着待解锁三个字只感觉自己简直命都要没了。
大巴向隧道深处驶去。
一切都藏于无尽黑暗之中,只有大巴顶部的灯放出微弱的光芒。
寻羌将纸条翻了过来,只见背面自己潦草。
【4.18
我应408实验室的请求来到了这里,但这次目的地很奇怪,怎么是个学校。虽然我很喜欢小孩子,但我带来的东西**,就算去那当化学老师也不会用到。】
【落款人:伊予墨】
看来这就是本次扮演角色的背景了。
喜欢小孩子……这怎么不算性格之一呢。
前面座位晃了晃,发出咔咔的声响。
一个卷毛青年转过头来欲哭无泪:“我靠兄弟你也没有听到有人在唱歌!”
寻羌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语地伸手将青年耳朵上戴着的耳机拔了下来:“你是第一次下空间?”
“唉……对呀一个大师让我来土空间我就来了……”青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是巧合吗。
隧道并不长,远处出口散发的光亮越发明显,照得寻羌微微眯眼。
隧道外,太阳微弱地一明一暗,像是某种怪物巨大的心跳。地上没有影子,只有时不时出现的巨大深坑。
有问题。
“不对不对……土空间只能在晚上进行。”
“什么……?”
这是他来错空间了吗。
不太可能吧……
不单只寻羌,周围也有许多人的脸上流露出震惊与迷茫。
怎么回事。
“你踩到我了,给我道歉!”
一个脸上有着疤痕的男人抓着一个满脸痘痕的男孩,语气强烈。
“哟又开始了。”寻光前座的青年看热闹似的咂咂嘴。
“你认识?”寻光问。
“哦……当然认识。他叫匡田,当时我去赌场赢了这老登800夜币。他不服输啊,还追了我一路!”
寻光:“……”
男孩怀里抱着个包裹,拼命摇头,见鬼似地往后退。
“哎,你这人!老大和你说话呢!”男人边上的瘦子掏出了一把刀,拿在手里掂了掂,“你跪下,学乖乖一声狗叫,老大就放了你好不好,今天这事我们也不追究了。”
匡田冷笑一声:“三声。”
“见到没,那瘦子就是匡平,他们是亲兄弟。在夜城一块当强盗的——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青年说着就撸起袖子要往事件中心走,却被寻羌拉住了。
不要忘了,他喜欢小孩子。
寻羌走上前将男孩护在身后,将口袋中的刀紧紧握在手里。
“一定要这么较真吗?”
“你谁啊你,管什么闲事!”匡平怒了,将刀向寻羌捅去,却被寻羌轻松躲过。
“你!”
匡田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却被青年一把按住,青年笑眯眯地:“好好说话。”
“是你——?!”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男孩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在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匡田将男孩一把抓住:“有什么好笑的?!”
只见那男孩的左边嘴角裂了开来,一直裂到了左眼边,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发出金属帮咔咔声响。
男孩明显是怔了一下,然后笑声越发响亮了,他发狂般抓挠着脸,脸被抓得鲜血直流,他笑得眼角含着泪,但又时而带着哭腔,但泪却腐蚀了他的脸。皮肤无火自燃,他抓住匡田的胳膊,却被匡田恶心地一把甩开。
男孩说:“他们来了,殓阳中学会因他们的存在……”
匡平有些慌了,他拉住匡田的胳膊把他向后拽了些:“这这这……不关我们的事。”
男孩睁大了眼,身上的肉变成肉泥向下流淌,他似乎是快说不出话了,泪落得更厉害了,但大概可以根据他的口型推论出他的最后一句话。
他在说——毁灭。
——“殓阳中学会因他们的存在毁灭。”
“他们”是谁?
.
“看来大巴上的不只是玩家,还有NPC,比如那男孩。”姗冉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这个土空间不对劲。”大巴最后方,楠枫看着那滩肉泥,一阵反胃,“我们才刚进来但真的很不妙……哪里都不对……”
然后被姗冉拍了一巴掌后脑勺。
“土空间本来就是一个新手玩家聚集的地方,对于那些高级玩家来说既简单,又麻烦,得到的夜币又少”
麻烦是在于很难将一整个副本直接通关,所以才会至今只开放到了第二个土空间。难是难,但死亡率极低,所以在里面做任务获得的夜币普遍较少。
“夏老不会有错,她一开始就说过土空间永远只存在于黑夜。”米咖皱了皱眉。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所处的不是真正的土空间……而是土空间的表象呢?”寻光望向青年,摊了摊手。
青年摸了摸下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哥,你牛逼!”
“而且……是不是好久没开放这种不能中途退出的空间了……”米咖将两手拍在一起,“刺激!”
“但是,这次还是要小心为上,冲【命运构建】来的不单单只有我们。”米咖晃了晃腿,正好和斜对面的黑衣男人对上视线,她愉快地挥了挥手:
“嗨!”
男人微微一笑,将帽沿压低了些许。
“呀,麻烦来了。爸妈……你们准备好了吗?这次我们要对抗的可是【破晓投资】。”
夜城业主会【破晓投资】。
章风涟。
.
按理说白天是不会让人感到恐惧的,但寻羌却感到说不上来的违和,这或许是过分安静的缘故。
此时大家都被吓到了,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远远看着。
男孩那滩肉泥依旧是滩在地上,血已经有些干涸了。
风刮在脸上,许以人无尽凉意。
【扮演度5%】
寻羌满意地一笑。
这是只有寻羌能够听到的消息,说通俗点也就是“系统”。
……不对。
没有开窗,怎么会风?
就在寻羌惊悚地向窗外看去,他惊奇地发现地平线的尽头隐隐有建筑的痕迹。
广播恰好在这时又一次响起。
【同学们,殓阳中学即将到站】
【请大家带好随身行李,耐心等待老师的迎接】
前座青年伸了个懒腰:“累死我了,终于到了。话说——兄弟你也是第一次下空间吗?”
寻羌虽然看着单纯但人却不傻:“那不是,这是我下的第三个空间。”
新手太容易被老玩家针对了,何况这种地方有太多耳朵,给自己加加资历总之不是坏处。
三个空间虽然不算多,但已经处于有一定的经验的程度,至少不会被哪个黑心的当做新手骗。
“听过【不枯】吗?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不枯】战队的成员寻迹。”寻羌说着伸出了手。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一个好的背景是给自己树立权威的前提。至于为什么是【不枯】……这是因为他只知道这个了。
况且【不枯】已经拿下上一个土空间了,闲着再进新的土空间概率不大。
他在明日赌场时听说如果把五个空间全部通关,那么就有回到现实世界的办法。
青年早已目瞪口呆:“我去大佬,难怪身手这么好……但我怎么没听说过【不枯】有你这号人?!”
寻羌耸了耸肩:“新成员你怎么会知道。”
幸好他脑子转得快。
青年激动地握住了寻羌的手:“是我冒犯了,我叫安亦平。”
“安平……平安?”
安亦平叹了口气:“对,就是那两字,但我这辈子就没平过。”
“你是属土的?”
“对……没想到你可以看出来,我以为这够隐蔽的。”
安、亦、平。
正常人是看不出来,但寻羌在大一时选修过阴阳五行学。
汉字五行不是看“部首”,也不是看“含义”单一维度。“安”是稳定,也就是土德,而“亦”是中性归土,“平”是平坦大地——三个字的核心意象都与“土”相关。
“好吧,其实我本来是缺土的,又不够稳重,便有了这个名字,只是不知道怎么来了这就变成属土的了。”安亦平状似无奈耸了耸肩。
“你属什么也是大师和你说的?”
“对,准确说是【神算子】,怎么了吗,难道你不是?”安亦平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罢了。”
寻羌还记得大师的话:
每个人五行缺的不一样,所以对每个人来说每个空间难度等级也不一样。
开局就遇到一个土属性的。
这可是土空间。
这大腿寻羌抱定了。
“话说……”安亦平似乎是有些犹豫,“你不觉得血腥味越来越重了吗?”
隐约可以看见。
在那滩肉泥上爬过无数的猩红虫子。
哪些虫子似以血肉为命脉,啃食着黎明的晚餐。
.
“呕——”
“爸,不就是虫子吗,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呕——”
“好烦,别吐了!”姗冉一脚踢在楠枫的屁股上。
“呕——殿下……你拿远点!”
米咖只好兴致缺缺地把手中的猩红虫子捏死了:“妈,你看出这是什么虫了吗。”
姗冉收回了手,摇了摇头:“这虫……太罕见了。”
“我就说这空间太不对了!我们以前的土空间明明没有这么诡异的。”楠枫声音有些嘶哑了。
“废话……这空间是会随着通关次数升级的。”
楠枫一手撑着前座,好像要吐晕过去。
【殓阳中学即将到站】
这是广播的第三次响起。
车的速度渐渐慢下。
最终停在了学校的正前方。
不枯的成员们都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该下车了,等等!前面的是什么?!”
在路的尽头,几个黑影若隐若现。
“不好!车门怎么打不开了!”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车上彻底喧闹起来。
拍打车门的声音在空气中彼此起伏着。
“都怪你,我就说我们得先去火空间吧……”
“怎么办……我还不想死……”
“为什么不可以中途退出啊……”
“妈妈我怕……”
哪些恐惧与后悔全部融入于阳光,随着热量被无限放大。
米咖也肉眼可见地凝重起来:“这空间确实有问题,我们好像被迫卷入了这场围猎……不……不只我们,这车的人,甚至这空间的人都被卷入进来了”
姗冉迟疑了一下:“……章涟风呢?”
“他丫的给跑了!”楠枫也不想吐了只剩怒火。
显而易见,这是一整个【破晓投资】对【命运构建】的围猎。
“有意思……真有意思哈哈哈。”一把彼岸花枪出现在了米咖手中,她大笑着,“不就是破晓投资的格里斯吗,那老装哥我早看不惯了,偏不让他得逞!”
【开花钉】!
花开彼岸,不见归途。花叶永不相见,给予人的是永生永世的诅咒。
.
夜城。
“怎么回事啊,不就是晚了一点……土空间怎么还不让进了!”
“啊啊啊气死我了,都快天亮了,真是不给我们底层玩家点活路。”
“大师……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神算子】低头理了理衣袖,他指着天色摇了摇头,最终叹了口气:“大灾啊……”
“您说什么?!这天和以前不都一样黑吗?!”
神算子不说话了,但没有人看到的是——在他的衣袖里,他的小指掉落在了地上。
.
夜城的凌晨正是一天中最热闹与繁华的时候。群星和霓虹灯的光芒交相辉映,照亮了天,照亮了夜城的各个角落,街边是小摊的叫喝声,街上汽车奔驰而过,天上无人机和私人飞机行驶着,或许是因为没有人指挥,所以显得混乱。
双子塔是夜城最高的建筑,楼与楼之间是精密的齿轮,随着齿轮的转动,被白气围绕的金属桥缓缓升起,以便可以到另外一栋楼去。
电梯的高度不断上升,视野在不断扩大,无论平庸还是富贵,是创新还是传统,都被一览无余。
一直到最高层电梯才停下,年轻男人向被琉璃所环绕的会议室迈进步伐,到处都是纸醉迷金般的香水味,男人微微皱眉。
“言总请跟我来。”助理低头示意,然后为言池央拉开了门。
“麻烦你了。”
会议室内没有影子光从四个角落的灯柱渗出,温吞地吞没了一切可能可以藏匿情绪的角落,四面是全景落地窗,窗外的却不是夜景,而是白昼游戏的实时投影,一些画面血肉横飞,另一些画面定格在玩家崩溃扭曲的脸上,而与这些直播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会议室中流淌的舒缓音乐与甜腻酒香,中间放着一张玛瑙材质长桌,半透明的质地反射出微弱白光。
会议室此刻是空旷的,唯有正中间的位置坐着一个人,那个人轻佻地一笑:“哟,言老弟,多久没来了。我就单纯好奇什么人值得你专门跑这么一趟。”他摊了摊手,状作无辜轻叹。
言池央还是那万年不变的微笑,没有说话。
“啧,我最看不惯你这虚伪的笑。”格里丝躺坐在兽皮椅上,懒洋洋地支着头,欣赏着白昼游戏的实时直播,不由满足地笑了起来。
“格里丝,你或许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你需要什么解释,我亲爱的副会长。”格里丝托起红酒向言池央一敬,优雅地抿了一口,随着他的动作,年轻人被扎起的白色半长发滑落到了他的肩上。
“如果你还是为了问他为什么会进入夜城,那是真的没必要来找我。你也知道,这一块我做不了干涉。”
言池央眼神暗了两分,但微笑的弧度不曾改变,像是精心测量过的一般,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好听了:“你别在我面前装,土空间怎么可能不能让人中途退出。”
格里丝似乎被取悦到了,他放下酒杯,举起双手故作投降的姿势,要不是他愉悦的笑声在这个时候响起,言池央或许真的以为他就要妥协了。
“言老弟还是和从前一样聪明,这都能发现。”
“解释。”
格里丝拿起一旁的【新人玩家档案】随意地翻了翻,然后将其中一页摆在了言池央面前:“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发现这一届新人里有个长得那么……而且你还这么感兴趣的人”
“我的事不用你管。”言池央看着档案中年轻人的脸,眼睛像是春天的冰被初阳融化,不自觉柔和了许多。
这一变化被格里丝尽收眼底,他笑容淡去了一些:“怎么能不管,我是破晓投资会长,而你是我的副会长。知道我们一直在被其他业主会盯着吗。尤其是你池言央,你竟然还敢到公众视野下?!”
一年前言池央被永夜理事会围杀,死里逃生,最终还是格里丝救了他一命。
“对不起,但是我没法放任他不管。”言池央低头表示歉意。
格里丝却来了精神,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直播实时画面出现的那个坐着发呆的人。
“只要你愿意,无论死的活的,我大可以包成礼物给你送来。”
“唯独他不行,夜城的变数就要来了。”
彼岸花在国内的寓意不是诅咒,后文会有解释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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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开花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