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东方,霞光满城。
街道之上张灯结彩,万民安乐,商贩、贵族、百姓往来其间,摆摊游玩,一派国泰民安之景。
万骑门前,兵将肃立,严守岗哨。
“迎——殷国使臣入城!”
唱喏声高亢响亮。只见一队身着棕衣、形貌剽悍的蛮人装束骑士,袒胸露臂,骑着骏马,昂首步入正门。
“迎——齐国使臣入城!”
一队人头戴高冠,身着朱色礼服,满身书卷气,井然入内。
“迎——魏国使臣入城!”
将士盔甲鲜明,刀枪雪亮,气势雄赳赳,步履齐整,列队而入。
“迎——王都使臣入城!”
一行人作大漠商客打扮,每人牵着一头骆驼,缓缓踏入城门。
“迎——蜀国使臣入城!”
众人衣着华丽,满身蜀锦璀璨。后方马车帘缝中,忽然探出一个奶娃娃的小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
“安安,安分些,注意礼仪。”
车内传来一声轻斥,小脑袋立刻缩了回去,车队随之入城。
至此,六国使臣齐聚,万民大典正式启幕。
各国使臣入驻万锦驿。入夜后,众人纷纷上街闲游。
一处街角,一名身着红白相间衣袍的女子,束发利落,气质出尘如仙,语气却冷冽如刀:“公主殿下找到了吗?”
身后十几名身着蜀锦的侍从尽数低头,无人敢应。
“还不去找!找不到,就不必回来了!”
街道之上,热闹非凡。杂耍艺人喷火舞刀,挑担郎沿街叫卖鲜花、面具、吃食、胭脂。
卖花摊前,那辆蜀国马车上的奶娃娃,独自停了下来。
“嬢嬢,这兰花怎么卖?”她奶声奶气地问。
“三文钱一朵。”
“那这枝杏花呢?”
“也是三文。小娃娃,我这儿的花都是三文一朵。”
“嬢嬢,我只有一文钱,能便宜卖给我吗?”
摊主温声问道:“你家里人呢?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和家人走散了。我买朵花,他们就能找到我了。”
摊主笑着指点:“城墙边有棵大杏树,你去那儿折一枝杏花便是。”
“谢谢嬢嬢!”
小娃娃转身往城墙方向走去,身后,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然尾随。
城墙边,杏树下。
奶娃娃正弯腰捡拾地上的杏花,尾随之人忽然冲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娃娃在他怀中拼命挣扎。
“咚——”
一块石子精准砸中那人头顶。
“什么人?!”歹徒惊喝。
“光天化日,竟敢强拐孩童!”声音自杏树上传来。
“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那我便出来了。”
话音落,陈郁自树上纵身跃下。见对方只是个半大孩子,人牙子顿时松了口气,冷笑一声:“原来是个小娃娃。”
他将怀中奶娃娃打晕,提在手里,径直朝陈郁走去。
陈郁却依旧靠在杏树上,见他逼近,忽然扬声大喊:“来人啊!有人拐卖孩童!”
“喊也没用!”人牙子嗤笑,“万民大典在即,守卫都去护街了,这城墙边根本无人会来!”
话音刚落,陈郁忽然一笑。人牙子应声直挺挺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哎呀,夫子的手法越发利落了。”陈郁笑道。
“你也太大胆,若我未及时赶到,你也敢这般叫嚣?”诸葛储自暗处走出。
“我知道你在旁护着,见那小娃娃捡杏花时你便已在,我才敢喊的。”
陈郁上前挽住他,撒娇似的道:“我就知道夫子最好了。”
诸葛储无奈摇头,走到奶娃娃身边,正要将她摇醒。
谁知娃娃忽然自己睁开眼,小脸气鼓鼓的,叉腰怒道:
“谁要你们多管闲事!这群人牙子我追了整整一年,才追到陈国来。他刚要带我去老巢,就被你们杀了,气死我了!”
诸葛储一怔:“你没晕?”
“我帮你。从此处右转便是集市,倒数第五间商铺,就是他们的老巢。”陈郁淡淡道。
奶娃娃立刻警惕后退,捂住小嘴,小声惊道:“你怎么知道?你们该不会和他们是一伙的吧?”
“是啊,我们就是一伙的。早知你装晕,现在正好把你打晕带走。”诸葛储似笑非笑。
陈郁抬手轻敲了下他的头:“别吓她,这么可爱的小娃娃,吓坏了怎么办。”
“知道了,郁郁。”
陈郁蹲下身,温声道:“我骗你的。其实是这棵杏树的精灵告诉我的,你信吗?”
“信!”奶声奶气的声音格外坚定。
诸葛储忍不住笑:“人家说什么你都信,也难怪人牙子专拐你这样的。”
陈郁又敲了他一下:“给孩子留些念想也好。”
他转而解释,“其实是乞丐们告诉我们的。我们常来此处给他们吃食,他们便会把城中怪事说与我们听。”
“起初旁人只当是孩童哭闹,后来才发觉那户人家根本没有小孩,再后来,哭声也没了,这事便不了了之。”诸葛储补充道。
陈郁看着小娃娃:“话说回来,你一个奶娃娃,追查人牙子做什么?”
“第一,我不是奶娃娃!这些人我根本不放在眼里!第二,我是为了救人!第三,你们陈国治安也太差了,明知有问题也不管!”
陈郁轻叹:“不是不管,是他们做得隐蔽,官府不便明着出面,只能暗中默许我们处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我都说了,我不是奶娃娃!”
“好好好,不是不是。小娃娃快回家吧,这事不是你能插手的。”诸葛储劝道。
就在此时,一道飞镖破空而来,直直射向陈郁。少年应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