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机变——诸葛往事

踏入天机城,入目皆是身着苗族服饰的百姓,街道两旁摊贩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陈郁一行人穿行在摊位之间,目光所及,尽是新奇景象。

行至一处渔夫摊前,渔女连忙上前,捧着两条鲜活的大鱼递向轮椅上的公输班,语气恭敬又恳切:“城主大人安好!这是今早刚捕的鲜鱼,您收下补补身子,盼着您早日康复。”

公输齐家推着轮椅,轻声道:“父亲,这……”

公输班温和颔首,接过鱼递予身旁侍从,笑着对渔女道:“老季的心意,我便收下了。看这鱼的成色,今年渔获想必十分繁盛。”

渔夫连忙应道:“多亏城主引水入山,不仅农田有了灌溉之水,山间也能开辟鱼塘,日子才越来越好!”

公输班闻言,笑意更浓:“如此,便好。”

前往城主府的路上,不断有百姓上前,送来瓜果、粮食、手作吃食,皆是一片赤诚。陈郁看在眼里,心中疑惑,悄悄凑到诸葛储耳边,低声问道:“夫子,这是怎么回事?”

诸葛储刚开口唤了声“弟弟”,公输班忽然轻咳两声,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竟舍得脱下常穿的白衣,换上这身蓝衣了?我记得从前无论旁人如何劝说,你都执意一身素白,小诸葛。”

诸葛储闻言,不动声色地挤开公输齐家,亲自上前推着轮椅,目光隐晦地扫向陈郁,淡淡道:“班叔,不过是为自己寻个牵挂罢了。”

一旁的公输齐家见状,伸手亲昵地搂住陈郁的肩膀,挑眉笑道:“小兄弟,还记得我吗?”

陈郁被他一搂,身形微微一倾,点头道:“记得,你是之前那位少年。可你当时说,你是天机城主?”

公输齐家朗声大笑,挑眉道:“小兄弟记性倒是好,上次我急事在身,说话仓促,想来是你听错了。今日到了我的地盘,咱们可得好好认识认识。”

说罢,两人便在街道上嬉闹起来。前方的梦菲回头,语气带着几分愠怒:“别闹了!公输班,你也不管管?”

公输班无奈摇头,对齐家吩咐道:“好了,别胡闹。”又转头看向梦菲,语气温和,“菲儿,你看这样可好?”

梦菲别过脸,冷声道:“你自己的事,与我何干。”

夏安安见状,立刻凑到梦菲耳边,满脸八卦地小声问道:“菲儿,怎么回事?看这模样,有情况啊?”

梦菲脸颊微不可察地一红,低声道:“什么情况,我不过是从前给他当过几日管事罢了。”

一路说说笑笑,城主府已然在望。忽闻一声雄浑虎啸,响彻府中。

陈郁瞬间绷紧身形,下意识戒备起来。诸葛储轻拍他的肩膀,抬手指了指屋顶上的铜雕,低声道:“无妨,是佤猫铜铃。”

陈郁定睛一看,颔首道:“原来是佤猫。”

诸葛储点头应下。这一路,梦冰与未星亮始终沉默相伴,未曾多言。

进入城主府,公输班吩咐公输百鸣为众人安排住处:未星亮与梦冰同住一处院落,陈郁与诸葛储相邻而居,夏安安与梦菲则随公输班留在主堂附近。

不多时,清脆的银铃声响起,公输百鸣领着陈郁与诸葛储前往客房。推开房门,屋内案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苗族服饰,公输百鸣示意陈郁换上。陈郁满心疑惑,刚想追问缘由,公输百鸣却不由分说,拉着诸葛储退至门外,反手关上了房门。

“你让他穿婚服做什么?”诸葛储一脚抵住门板,沉声问道。

“义父想看,想瞧瞧能入你眼的人,究竟是何模样。”公输齐家也上前抵住门,低声应道。

诸葛储皱眉:“方才不是已经见过了?”

“不一样,义父想见的,是他身着苗族婚服的样子。”

诸葛储恍然,轻哦一声。

“哦什么?义父时日无多了。”公输齐家语气低沉。

诸葛储神色一凝:“此话何意?”

话音刚落,屋内银铃声轻响,房门缓缓打开。

只见陈郁身着黑红配色的苗族外袍,内搭暗蓝色衣料,颈间戴着银质璎珞,长发未束,却更显清隽俊朗,别有一番风姿。

诸葛储望着他,目光落在那一头青丝上,久久未移,轻声道:“弟弟,我来为你束发。”

公输百鸣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笑道:“穿上这身衣裳,倒真像个地道的苗族儿郎。”

陈郁微微摇头,语气平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束发之事,我自己来便好。”

“按苗族习俗,需由年长者为你打理,走吧,随我们去见义父。”公输百鸣侧身引路,做出请的手势。

陈郁跟在其后,边走边问:“百鸣,我想问问,夫子当年是如何来到天机城的?”

公输百鸣头也不回:“你为何不亲自问他?”

与陈郁并肩而行的诸葛储沉默不语,陈郁低声道:“我不想逼他。”

“倒是奇怪,如今反倒想问了?”

“少废话,弟弟问你,你便答。”诸葛储的眼神骤然变冷,周身气息沉了下来。

公输百鸣感受到身后的寒意,无奈道:“没说几句就这般模样,若非了解你,还真要被你唬住。”

“别磨蹭,快说。”

公输百鸣缓缓回忆,开口道:“约莫六年前,诸葛先生浑身是血,倒在了天机城门口。那日我是城门护卫长,违逆了城规,偷偷将他带入城中疗伤。后来义父知晓他是天下第一,便想留他在城中任职,可他不愿,只愿做个下人,以此报恩。”

陈郁追问:“什么城规?”

“天机城只售情报,不纳外人,除非城主亲请,否则任何人不得入城。”公输百鸣语气带着几分肃然。

“如此说来,你与夫子,是因当年相救才成为朋友?”

“算不上朋友。你看他那张冷脸,便知与他相交不易。义父曾让我向他请教,可他始终冷冰冰的,从未有过好脸色。”公输百鸣说着,回头瞥了诸葛储一眼。

诸葛储淡淡道:“我本就这般性子,改不了。”

“那夫子当年为何会受伤?”陈郁的目光落在诸葛储身上,满是关切。

诸葛储转头看向他,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轻声道:“弟弟想知道,我便告诉你。”

公输百鸣见状,愤愤不平道:“你看看,每次对着弟弟,态度转得比谁都快!”

诸葛储未曾理会他,陷入回忆,声音低沉而沙哑:

当年你失踪后,师父以太师鞭罚我十鞭,将我逐出陈国长安。我一心寻你,四处漂泊,后来在一处村落遇见小白与爷爷,在那里住了一年。

后来听闻江湖上出现一位黑衣白衣圣手,医术通神,行踪不定,有缘人方能得见。江湖人描述的容貌,与你极为相似,我便决意闯荡江湖,想着若能成为天下第一,或许能引得他现身,确认是不是你。

你失踪三年后,我登顶天下第一,可那位白衣圣手却始终杳无音信,无论如何追查,都寻不到半点踪迹。

直至你失踪第六年,我撞见太阳教众人往天机城方向而去。我心中一动,猜测你当年失踪或许与他们有关,便一路跟踪,却不慎被他们发现。我不敌十人围攻,只能拼死逃往天机城,赌一把天机城与太阳教并无瓜葛。万幸,我赌对了,之后便在这里做了六年下人,一直等你的消息。

回忆落幕,诸葛储表面平静,实则压抑着滔天怒火,手心冷汗涔涔,紧握的拳头如握寒冰,指节泛白,汗水顺着指缝滴落地面。

陈郁看着地上的汗滴,心头一紧,伸手拉住他的手,轻声道:“夫子,你没猜错,当年的白衣圣手,就是我。”

叮铃,叮铃——

陈郁颈间的银铃轻响,三人一路交谈,再度朝着公输班所在的主堂走去。

此时的主堂内,公输班正陪着梦菲与夏安安静坐饮茶,等候众人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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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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