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进殿
次日，大金榜出，陈凤飞高中状元，授翰林院修撰。
一年后，大理寺寺正中缺，陈凤飞被提拔为大理寺寺正。
这一年，她只在早朝间见过秦瑾言，他坐在宫殿之上，高高在上，而她缀在一众官员之后，离得很远。
其余时间，她均投身于政事之中，分外忙碌。
又一年过去，谭氏灭门一案却仍没什么新的进展。
陈凤飞也不急，只是等待着时机的出现。
又是两年过去，彼时，她已升至大理寺少卿，官达四品。
她着手开始暗中调查此事，小心翼翼，避人耳目，但明面上记录在册的一切都异常完美，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就在一筹莫展之时，她三个月前托荆州陈氏暗中访查一事却又有了进展，飞鸽传来一封信，上面道是寻得一个旧人，或许正是陈凤飞所需要的。
丑时，陈凤飞站在后山处，看着天边明月，静静地等候着。
一声哨响，陈凤飞抬头，只见一黑衣男子背着一个人赶到。
他将那人缓缓放下，随后朝陈凤飞行了个礼，转瞬之间又消失在树林中。
陈凤飞看着那人缓缓抬起头，瞳孔猛地睁大——因为那人，正是曾经伴在秦瑾言身边的暗卫落浚。
他如今已失了双腿，脸上还残留着几道疤，若是不仔细观察，陈凤飞几乎认不出那竟是曾经那个身手敏捷，贴身保护秦瑾言的暗卫。
他喉咙几乎已毁，声音分外沙哑，却仍然执意地将来龙去脉讲个清楚。
原来所谓谭氏勾结外族之事，不过是秦瑾言为上位而强加的罪名。
实则与外族勾结的，是他。
他假意以谭氏之名与外族勾结，又因与秦月瑶走之甚亲，暗中盗走了谭家的信物。
在父皇忧心如何灭掉谭家之际，适时地递上了这把趁手的刀。
而落浚，也因知道太多，要被秦瑾言杀人灭口。
却因落浚功夫高超，最终没能得逞。
但他也因此，受了一身的伤。
落浚说这些时，眼中流露出愤恨的神色，就算声音已然嘶哑，依然能听出其中所蕴含的仇恨。
听闻这些真相之后，陈凤飞已是泪流满面，她喃喃自语道：“原来….竟是我害了母亲吗？害了谭氏吗？”
原来，母亲说得是对的。
她从来不该跟秦瑾言走得太近。
是她，害得谭氏满族被灭，害得自己颠沛流离之此，而让一个卑劣的宫女之子，她的杀亲之仇高坐皇位，受众人跪拜。
她感到腹部翻涌，恶心至极，张嘴欲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无力地瘫软在地，倚靠在树旁，心中却有一股无名之火烧得愈演愈烈。
她想，她一定要将秦瑾言千刀万剐，一定要让他遗臭万年。
“只是….”陈凤飞迷茫道，“只你一人，又何以推翻这谭氏旧案呢？又何以推翻秦瑾言呢？”
“公主有所不知。”落浚缓缓道，“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疏。这秦瑾言虽做事万分谨慎，却独独遗漏了一点。”
“是什么？”陈凤飞激动地问道。
落浚嘴唇微张，缓缓说了四个字。
.
那日过后，陈凤飞接连恍惚了半个月，往事一件一件涌上心头，曾经的欢喜快乐，如今回味起来，只令她感到无比的恶心，每想起一次，仇恨就加深一分。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一日早朝过后，秦瑾言忽然在散朝之际道：“大理寺少卿留下，朕有要事同你商议。”
陈凤飞感到心跳加速，冷汗点点落下，她攥紧拳头，却只低头行礼应是。
待群臣散去，秦瑾言挥退佣人，坐在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凤飞，道：“陈爱卿，朕听闻你近日里经常夜半外出，不如说来与朕听听，都在忙些什么？”
陈凤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在地面，传来“砰”的一声响，她道：“微臣不敢。”
“陈爱卿这是何意？”秦瑾言斜倚在龙椅上，眯起眼，问道。
“微臣….”陈凤飞跪在地上，没有抬起头，脑海中飞快地闪过种种借口。
最后思及过去的一切，加之落浚曾经吐露的四字，情急之下，她道：“微臣其实心悦陛下已久。”
这几字落下，殿内顿时一片寂静，过了好半晌，才听见秦瑾言清了清嗓子，道：“爱卿何必怕成这样？竟连这种借口都说得出来了？”
到这个时候，陈凤飞反到镇定下来，一字一句地道：“并非如此。微臣真真切切地心悦陛下已久，如若陛下不信，微臣可证明给陛下看。”
说着，陈凤飞起身，一步一步地向着秦瑾言走去。
秦瑾言却好似呆住了，坐在龙椅上，一时半会没有什么动作。
陈凤飞搂住秦瑾言，低声道：“陛下，多有冒犯。”言罢，她吻上了那张紧紧抿住的嘴唇。
似乎直到此时，秦瑾言才回过神来，他费力地想要推开陈凤飞，却只是被陈凤飞搂得更紧。
一吻毕，秦瑾言靠在龙椅之上，苍白的面色如今微微泛红。
陈凤飞起身，跪在地上，道：“陛下，微臣之心昭昭，若陛下觉得冒犯，不若便将微臣处死吧。”
陈凤飞说这些话时，却只觉胃在翻涌，嘴唇上还残留着秦瑾言薄唇的余温，令她恶心得想吐。
秦瑾言没说话，他咳嗽几声，挥挥手，道：“你先退下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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