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会后，天彻底暗下来了，山上的风也有点大，江远帆建议坐回卡座。
“饿了吗？”江远帆看了看手表时间，快七点了。
时玥点头。
江远帆招手叫人拿来菜单，放在时玥面前，“你先看看想吃什么。”
时玥翻了翻菜单，她晚上不爱吃正经的东西，直接略过了前面的正餐，到了最后两页烧烤。随便点了几个常吃的，不时抬头问江远帆吃不吃，后者问什么都点头。应该点得差不多了，她把菜单继续递给江远帆，“你看看还要不要加什么。”
江远帆直接合上菜单，刚刚时玥点的他都能吃，“先点这些，烤茄子不要放葱花，全部微辣。”
他记得自己不爱吃葱花，可是…
“不要微辣，全部都不放辣。”时玥笑着跟服务员补充，她记得江远帆不吃辣的。服务员又跟他们确认一遍菜单，没问题之后才收餐牌离开。
一转头就看到江远帆笑着看向自己的视线，她被他看得有点害羞。手伸向桌上刚倒的柠檬水，双手捧着杯子，躲避他的视线。
在时玥想着要聊点什么的时候，江远帆的电话响了，他说一声抱歉，走到旁边接起电话。应该是工作的电话，他的表情很认真，时不时听到，“周三下午测试的时候，这一块正常能跑的……我跟叶川一起重新测试的……我现在在外面，晚点回去用电脑再试试看……”
后面还说了什么，时玥没有继续听下去。
烧烤慢慢上来了，还有一个烤炉在加热。看到江远帆还在讲电话，她就拿出手机拍照片，手机先吃。
拍着拍着她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几声，她猜测是姜姜和杨晴的信息，打开微信却不是，是前公司的小群，加上他里面一共五个人，都是跟她玩得比较好的同事。
她之前待的是外企，和同事都是叫英文名，她的英文名叫Eileen，为了方便平时同事叫她艾琳。时玥也欣然接受，本来她的英文名就是按照游戏里的英雄起的。
信息是同事Amy发的，问她回深南了没，什么时候一起吃饭。下面紧接着是其他同事的羡慕嫉妒恨，说她不在他们都快忙疯了，还刷了很多最近很火的表情包，配上一些打工人语录，时玥一边刷一边笑。
“在笑什么，”江远帆讲完电话就看到她在看着手机笑。
时玥抬头看他，脸上还有没褪去的笑意，“在跟我之前的同事聊天，他们问我什么时候回深南，等我回去约吃饭。”
和平时面对他的时候带着点放不开和羞涩的笑不一样，这个笑特别生动和明媚，眉眼完全展开。江远帆好像看到了她平时和朋友的相处的样子。被她的笑感染，他也带上笑意，“你怎么回？”
“跟她们说实话呀，”时玥又低头打字，快刀斩乱麻回复：下周六回去啦，周天可以约饭，我请客地方你们商量。
群里又刷了一堆表情包，有人在她下面回复恭喜时玥脱离苦海，要吃贵的，让时玥大出血。不想让江远帆等太久，她笑着回复：吃吃吃，吃啥都行，现在我要先填饱自己的肚子啦。
回完消息就暂时把群消息屏蔽了。
“想先吃什么？”
放下手机，桌上多了一瓶插好吸管的王老吉凉茶，时玥没接话，一边拿起凉茶一边看他，别人都是啤酒配烧烤，他倒好。
感受到她的目光，江远帆只笑，给时玥递了一串鸡翅，“鸡翅吗？”时玥点头，放下凉茶接了过来。
江远帆也拿起一串烤串吃了起来，太阳下山后，外面的遮阳伞就撤掉了。他坐的位置可以毫无阻挡地看到夜空和大海，太阳下山前的云层有点厚，本来他还担心晚上看不到星星。现在看云层又散了很多，已经能看到天边的月亮。
他看了看时玥的位置，背对着天空，他问：“要不要往我这边坐坐？等会可以看到星星出来。”
时玥回头，云层散了月光洒落下来在海平面上，神秘又安静。现在时间还早，只能看到零星的几颗星星，再晚点星星应该会出来更多。她的目光又回到江远帆旁边的位置，他们坐的是卡座，一个人坐位置很宽，两个人坐的话……会挨得很近。
她脑子转了转，拖延法，“好，吃完再过去。”
转移话题，她晃了晃凉茶，“平时你也经常……”
“凉茶配烧烤，我爷爷要求的，我们这里吃烧烤容易上火。”江远帆一本正经地说，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时玥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老年人思想，她更好奇了，“那你平时会喝酒吗？”连吃烧烤都不喝啤酒的男人。
江远帆认真想了想，“喝得不多，基本是应酬才喝。”
程序员还要应酬吗？
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继续说，“有时候会去见一些甲方，免不了要喝酒；私下里，如果不开车，跟朋友同事聚会也偶尔会喝。”
解释得……有点正式。时玥心想。其实她只是随口问问。
烧烤架上的东西已经被消灭得差不多了，江远帆很早就已经把位置让了出来，而时玥靠在椅背上，有点磨磨蹭蹭。突然对面的人拿起手机拍了拍夜空，时玥被他的动作吸引，转身去看。
瞬间就被这一幕星辰大海惊艳到，头上的星星比刚刚多了很多，繁星当空，点点星光落在海面上，就像一颗颗钻石。月光温柔地洒落在海面上，像一层薄纱。现在店里的人也不多，只有偶尔的说话声音和店里的轻音乐，音乐挡不住自然的声音，夜晚的大海少了白天的喧嚣，海浪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占据了所有的听觉。偶尔的海风拂过，更是心旷神怡。
她也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太美啦！”
江远帆听到她的赞叹，露出满意的笑容，指着木吧台：“去那里拍，应该更好看。”
时玥走去吧台，果然视野更开阔，繁星像彩带一样映在海面上，折射出点点星光，美得仿佛掉进了梦里。
她回头看向也站起来的江远帆，笑着说，“我好像在做梦啊。”
真的好像在做梦啊，眼前的星辰大海是梦，身后的他也像是梦。
江远帆笑着向她走近，伸手，牵住了她的手，低头看她眼睛，“现在呢，还是做梦吗？”
时玥仰头看他，更像做梦了。但她没说话。
很多人说起夜晚的星空和大海，都是寂寥和孤独的，可后来的时玥无数次想起今天这一幕，她只记得月光的温柔，星光的璀璨，以及江远帆牵着她手的温暖。
“站在这里风大，回去坐着吧，”江远帆牵着她回到卡座上，两个人一起坐在了他的位置上。他一直没松开她的手，看另一只手的手表，“最后一趟接驳车是九点，还可以再坐一会。”
时玥感受着旁边人的举动，有点小小的不自在，太近了。
她开始找话，“小时候我在外婆家看的也是这样的星空，漫天都是，夏天的时候最多，”努力回想更多细节，“那时候夏天的晚上不像现在这么热，不用开风扇，外婆拿着她的大葵扇给我扇。”
江远帆不说话，静静地听她说。
“一边扇风，一边跟我说那些都是什么星星，什么仙女座双子座，”时玥想想又笑，“其实也不知道她说得对不对，小时候的我应该是说什么就信什么。”
江远帆也跟着笑。
后面她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直到时间差不多要下山了，才买单去坐接驳车。
回程也要差不多两个小时，时玥打定主意不再乱说话，找了安全的话题陪江远帆聊天，有一搭没一搭地就聊了一路。江远帆自然也看出来她的用意，说的话都是规规矩矩的。
他送时玥到了楼下，又想到下午那个未遂的吻，他看着时玥解安全带，忽然很好奇高中时代的她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在他的高中回忆里几乎为零。
时玥解完安全带，看到江远帆一直在看她，她疑惑，“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江远帆回过神笑笑，说实话，“忽然想到高中时候，我们好像只同班了一个学期，后面就没什么关于你的记忆了。”
高中时候…
时玥的感觉喉咙有点堵，努力找回自己的声带，维持正常的语气，“毕竟选科不一样，不同楼层。”
江远帆点点头接受了他的说法，交代她，“刚刚山上的风有点大，回去记得好好洗个热水澡。”明天没什么安排，就想和她多待一会，“明天出来吗？不去哪里，找个咖啡馆或者图书馆坐坐。”
时玥点头，刚好她也可以带上电脑看视频。
“好，那你睡醒给我发信息，明天见。”江远帆下车绕到另一边给她开门。
时玥也笑着说，“今天谢谢你啦，明天见。”到转弯处她回头，他还在原地举着手跟她拜拜，她也举手回应了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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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