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姐说的没错。”裴时月点了点屏幕上的宣传标语，唇角扬起一抹笑，“相比于治疗，未成年人更应该明确一点——法律是保护自己的第一把利剑。”
江松没料到一款盈利性质的线上医疗app能把格局做到这么大，中肯评价：“立意很棒。”
“我们看到的这些还只是内测版，后续app会上线诊疗板块，页面也会更加精简，前提是开发者能拿到足够的融资，这样项目就能继续推行下去。”
江松点头，表现出明确的合作意向：“我觉得这个项目不错，有明月创投背书，值得一投。”
“那就期待江小姐的加入。”
关于工作方面的问题已经初步谈妥，江松看了眼腕表，起身打算离开：“裴总，未来医疗app立意高，板块覆盖面广，我个人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只是需要点时间深度了解一下开发公司，今天和您聊的很愉快，关于注资问题我会尽快给您回复。”
裴时月再次握住江松的手，严肃感受柔滑细腻的手感。
“都这个点了哪有让江小姐饿着肚子回去的道理，楼下有家餐厅，他家的淮扬菜做的很正宗，一起吃顿午餐怎么样？江小姐，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手心交贴掌纹相印，再普通不过的社交礼仪，因为被刻意延长了时间，显出几分不普通。
右手被裴时月牢牢把握，江松不羞不恼，脸上的笑意倒让男人赏味到一丝纵容。
“裴总，如果我不答应，这是要一直握着不放的意思吗？”
拇指轻轻抚过江松手背下的青色血管，裴时月缓缓松手：“江小姐，肯赏脸吗？”
“请吧，裴总。”
楼下餐厅的淮扬菜确实正宗，江团鱼煲汤浓刺少，蟹黄狮子头松软不腥，就连虾籽馄饨，一口下去也是鲜香无比。
“江小姐，尝一块扬州红烧肉，这道菜食材选料精良，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裴时月用公筷夹了一块肉放入对方碗中，热情推荐之余不免有些担忧：“江小姐忌口吗？”
“没关系，跑步机上多待半个小时就好了。”
“江小姐平常工作繁忙，却还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管理，属实自律。”
江松小口咀嚼肉块，土猪红烧肉肥而不腻，软糯入味。
“裴总也不遑多让。”
江松的注意力全在口中美味，顺口礼尚往来了一句。
裴时月却听美了，浅棕眼眸透着明显笑意：“江小姐平日里会去哪家健身房呢，不知我能否有幸跟江小姐做个健身搭子？”
江松咽下一口米饭，好整以暇地掀起眼帘：“国松资本和明月创投相距半个小时车程，恐怕不太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下班后我的时间很充裕。而且我平常的娱乐活动也很单调，尤其是在健身房，一个人锻炼总感觉动力不足。”
江松凝神想了一会儿，无情拆穿：“我与裴总仅有的几次碰面，您的娱乐活动好像都很精彩。”
酒会结束后一夜情，工作日和炮友开房，深夜里酒吧买醉。
每一次都是在雷区蹦迪，偏偏无力反驳，裴时月在心里暗骂一声操。
“之前让江小姐有了不好的印象我很抱歉，但如今我跟她们都断了。”
江松打断裴时月的鬼话连篇，态度又恢复到初见时的冷漠，笑意散尽眸色发沉，看人时好像隔着一层雾：“我对裴总的感情生活不予指摘，您没必要跟我说这个。”
裴时月心头一颤，瞳孔轻轻收缩，缄默不语。
“裴总的业务能力我很认可，也期待将来能与明月创投合作。在商言商，我对自己合作对象的私生活没有任何道德层面的要求，所以您也不用说抱歉。”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风流浪荡撷采万花的大玩家终于迎来了他的报应，至此艺术已成。
“江小姐真是包容。”
放在桌布下的左手紧紧攥起，美甲嵌进皮肉，指节隐隐泛白。
江松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拍，再开口时已经恢复如常：“大家都这么说。”
饭后，两人在餐厅门口打完招呼便分道扬镳。
一别就是十多天。
无论在情场还是职场，裴时月从未有过败绩。
过去的二十多年，裴时月游戏人间所向披靡，早就对情爱丧失了敬畏之心，而江松堪称他人生中的滑铁卢。
感情没戏，合作还得继续谈，毕竟天底下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
个屁。
裴时月把调研报告扔到投资经理脸上，手指搭在领口，烦躁的扯松领带。
整整二十分钟，裴总把一位已过不惑之年的中年男人骂的哈腰点头，从额头到后背冷汗涔涔。
“滚出去，什么时候把案头研究和实地调研做好了，什么时候进我办公室。”
“好的，老板。”投资经理后退着走出办公室。
整个公司笼罩在一层低气压之下，即便是顶级心腹刘助理，心里也没了底。
按理说江松已经对裴总表露过明确的合作意向，两个人关起门来，项目看了，饭也吃了，电话都打过七八回，情感交流这块眼见着在走上坡路，一切都顺极了。
裴总究竟在不爽什么？
“江经理，这两周公司里几个部门同事不做事惹得老板不快，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待会谈合作时还请您多担待，麻烦您了。”刘助理小心赔笑，提前打好预防针，“之前老板吩咐过，您来了可以直接进他办公室，不用预约也不用等。”
“好。”眉眼弯了个温和的弧度，将江松身上的清冷冲淡了三分。
“谢谢刘助提醒。”
刘助理诚惶诚恐：“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份内的事，江经理，请进。”
办公室大门打开，江松脸上挂着一层淡笑，直把刘助理看的失神。
“滚出去。”
森然的男低音从办公桌后方传来，三米长的实木长桌，版面纹理连贯流畅，一气呵成，将上位者烘托的锋利冷峻。
“把我刚才的话当耳旁……”风字卡在喉咙里，裴时月看清来人，生生咽了下去。
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区别之大看的刘助理咋舌。
“江小姐来了，好久不见！抱歉啊，刚才不是冲您发火，我还以为手底下的员工又进来了。”
江松颔首，移步至一旁的会客沙发：“没事，理解。”
裴时月长腿一迈，径直朝江松走去，走近了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十一天未见，江小姐换发型了。”
黑长直烫成了韩式慵懒卷，卷度大且蓬松，发型自带氛围感，看起来温柔大气又不失性感妩媚。
“新发型很漂亮，今天这身穿搭也很……好看。”
Oversize灰色西装外套自带慵懒松弛感，内搭雾霾蓝缎面小衫，浅v设计凸显饱满胸型，□□若隐若现，下装搭配同色系短裙，一双美腿修长笔直，泛着莹白的光泽。
很性感，很迷人，也很欠·操。
江松的注意力全落在手中的合同上，对于裴时月的反应不太感冒：“谢谢。”
“这是根据我们在电话里的沟通内容所草拟出的联合投资协议，里面涵盖了合作模式与出资、权责划分、收益分配与退出机制，当然，还有违约责任，裴总请过目。”
裴时月接过合同，自然地坐在江松身旁。
“好的。”
十五分钟过去，纸张翻页的摩擦声断断续续响起，裴时月手握合同书，看的认真又缓慢，条文细则字字斟酌。
江松配合的坐在身侧，时不时偏头看向裴时月，随时准备迎刃他提出的刁钻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