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月和刘启在餐厅门口握手告别,彼此都暗藏心事。
“裴总……”难为刘启憋得脸色通红,喉间滚动数下,“刚才的事儿您别介怀,谢少人就那样,他和大小姐曾是圈里公开的眷侣,六年前大小姐去悉尼大学读商科两人和平分手,现如今大小姐归国又重修旧好,所以谢少不免把人看得紧了点,不是故意针对您。”
裴时月狭长的眼睛波澜不惊,大度摆手:“刘总多虑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作为国松资本颇有资历的老人,为了将来两家公司的利益发展,刘启又热心透了些豪门秘辛:“多嘴说一句,最近两人处的不太愉快,不过毕竟两家世代交好,小辈之间再不愉快也不会拿到明面上供人谈资,说实话,也就对裴总您我才这么推心置腹,奉劝一句,离谢家那对小夫妻远点。”
裴时月:“他们结婚了?”
“没有,不过都早晚的事儿。”
“哦。”
裴时月最近心情不好,作为三年贴身助理,敏锐的职场嗅觉不容低估。刘助理把行程表念给裴时月听时,对方竟罕见愣神。
作为裴时月的头号蛔虫,助理当夜就给他安排了娇兰侍寝。
娇兰是长期炮友之一,跟了裴时月四年,她对自己这份工作充满热忱,裴时月颜值夯爆钱多事少活又好,是整个沪圈综合实力最顶的金主,唯一遗憾就是上·床频率太低了。
刚签完一份意向合同,裴时月在酒店门口送走客户,随后转身返回大堂,乘梯进了总统套房。
白日宣淫不常有,赶时间的裴总失了往昔的温柔前戏,却又十分天赋异禀,娇兰甚至都没体会到痛楚,等缓过神来又被裴时月拉入**的深渊。
像是不知满足的淫蛇,雌伏在别人身下,吐着信子,放浪婚飞。
燥热的因子在空气中欢欣跳跃,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石楠花香。
自海鲜餐厅一别就是一个月,裴时月收了心思,生理需求在娇兰身上得到解决,等发泄完心情好了大半。
可出了套房门又急遽跌入谷底。
“江松,身体好些了吗?我买了感冒药,你吃完再去睡。”谢显清站在房门口温声哄人,手中提着一袋药品。
江松虹膜透亮,眼底却弥漫着一层薄雾,嗓音也带着病态的沙哑:“谢谢,吃过药也睡了好一会儿了,我现在要回公司上班。”
谢显清忙化身护花使者:“我送你。”
“司机在酒店门口等着了,不用麻烦谢少。”
“江松,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这么生分,我们以前不是相处的很融洽吗?”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江松打开房门,语气和眼神一样毫无温度,“让开。”
柔美腰肢看着比一个月前还要细,许是生病的缘故,眼下带着病态的潮红,不仔细分辨还以为是刚经历过一场情海欲浪。
走了两步,江松也发现了裴时月……和他手臂上的新挂件。
“江小姐。”裴时月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语气自然,“真巧,又碰面了,您看着状态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裴时月的衬衫纽扣并未系到顶,许是温存的太投入,结束时没来得及注意细节,领口半开,露出一小片冷白清晰的锁骨,和上面殷红错落的吻痕。
江松嗤笑一声:“裴总好。”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电梯口走。
谢显清显然也看出了裴时月的白日宣淫,态度转变之大竟与初见面时天差地别:“裴总,确实巧啊,才中午就和女朋友来酒店甜蜜了,裴总好兴致。”
身旁的娇兰躺在裴时月身下四年,荣宠不断,不仅在于苦练技术,还在于她手段老练并知晓进退。
当下金主不发话,她也只管装哑巴。
“让谢少见笑了。”
电梯直降,光标一格一格往下掉,从五十三楼到一楼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偏偏事与愿违,当日酒店的生意好像格外火爆,总有客人从各楼层进入电梯间。
电梯于四十七楼再次停住,一对身材偏胖的情侣挤了进来。
江松被迫往后退了一人位,不料后背一紧,贴在了身后某人的胸膛。
电话铃声响起,谢显清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很快摁了拒接。
下一秒,铃声再次响起。
“喂。”
电梯里空间狭窄,安静如鸡,听筒里的女音一览无余:“显清哥,在哪儿呢,陆崇在杰的牧场攒了局,大家都在骑马,你也来玩嘛。”
谢显清将手机贴在耳边,压低声音回道:“江松生病了,我来给她送药,马场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吧。”
“别呀,好哥哥,姐姐生病了就让她回家好好休息,你送完药就过来呗,大家可都等着你呢,快半个月没见面,我也想你了。”
谢显清生怕对面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连忙敷衍道:“知道了,先这样,挂了。”
电梯继续下行,空间静谧无声,离一楼还有十层距离。
“我最近很忙。”江松的音调依旧冷冽,像是三月倒春寒,却又没有攻击性,“公司有一大堆工作等着我去处理,没空陪谢少玩乐,再者,你也不用总围着我转。”
做的再多,都改变不了什么。
后半句话江松留了情面没再说,谢显清却早在她回国那日就有过领略。
当初江松越过闸机,一步一步走到接机口,谢显清手捧玫瑰迎上去寒暄,江松就是用这副语调跟他划清楚河汉界。
谢少,好久不见。
六年前出国我们就已经断的彻底,回国后也不会破镜重圆,你不用做任何掉价的事情,做的再多,都改变不了什么。
谢显清头也没有回,不是生气,是无力,所以自然没有看见裴时月往前挪了一步,用胸肩覆住了江松的半边身。
回国后工作连轴转,又一次加班到深夜,沪市上空飘起一场小雨,江松走出公司大门才后知后觉忘了带伞,左右距离停车位不过几步路,不料就是那么短距离的淋雨就让她沾染感冒,高热两天。
实在顶不住才在附近酒店开房休憩,吃完药睡了两个多小时状态反而更差了。
“江松,我有事先走了,改天再联系。”
电梯到达一楼,谢显清仓皇出逃,生怕江松再说出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的狠话。
她一向言出必行,让人不敢赌。
“江小姐在发热。”裴时月单手揽着江松的肩头,好意关心,“我送您去医院吧。”
江松把裴时月的手掌推落,指腹触碰过的地方留下一阵滚烫。
“不劳烦裴总,门口有我的司机。”
职业装保守无趣,连丝袜都是接近肤色的基础款,江松很不擅长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或者说是不屑。
往前走了两步又有些踉跄,裴时月的宽掌终于落在心心念念的细腰上,和想象中一样的触感,不盈一握,不过,仅是掌控难以让人满足。
“抱歉,无意冒犯。”裴时月低沉的声线载满诚意,动作却截然相反,搂着细腰把江松往自己身上揽,“您看起来快要晕倒了,我还是送您到车前吧。”
江松的沉默似乎是一种鼓励,让裴时月心里的那点龌龊心思又死灰复燃。
直到她坐进迈巴赫齐柏林后座,从爱马仕白房子里取出湿巾,毫不掩饰地擦拭曾与裴时月相碰的手指。
掸了掸腰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看了过来。
“裴总还有话要说?”
裴时月收回放在车框上的双手,直起身自嘲一笑:“江小姐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