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简明月举着火把照亮,脚步虚浮,体力已经岌岌可危。她吃了点东西,把手上的伤口再次包扎好,紧赶慢赶,在天快亮时赶回来了。

她一回来,就高兴的扬起手里的东西,“咱们有吃的和水了!”却听不到声音,等走近一看,心里一惊,草棚里没人!

他发着烧能去哪里?

简明月把东西放下,心里着急。被野兽叼走了吗?燃着的篝火已经熄灭,她越来越肯定这个猜测。可是再仔细看,周边没有新鲜的血迹,是自己走的吗?

她坐进草棚里,打算等天完全亮了后再去找找看。

她心中甚至涌起了一个不好的念头。莫迟归抛下她自己走了,但很快又被打消,发了烧的他又能去哪里?

天亮了,简明月带上枪,走近了林子里。

但是她哪里知道人去了哪里?她看着无数棵一模一样的树,有些灰心的靠在树干上,这一靠,她看到了对面树上被划了黑黑的一条横。她摸了摸,是燃尽的木炭。

是莫迟归留下的。

她心中一喜,顺着黑炭寻去。

寻到尽头,就看到一个人倒在路上。

是莫迟归。

她连忙上前,把人转过身,一看有些心惊,脸色通红,摸了下额头,入手滚烫,她心道不好。

她吃力的想把人扶起来,可是实在支撑不住。她晃了晃人,“莫先生,莫先生。”

所幸这人还有意识,晃了晃睁开了些眼,看到眼前人,定定看了半天,方才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你没事。”

简明月声音一顿,顿时意识到对方大半夜发着烧出来做什么,是看她许久不回,怕她遇险,故而前来寻,又怕她回到地方没有看到他担心,所以留下了记好。

她心里微微发暖,鼻子有些发酸,“你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那人已经烧糊涂了,不明白她说了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笑。

简明月平复了情绪,温声道:“还能站起来吗?我一个人抬不动你。”

莫迟归真听话的站起身子,虽然仍绵软无力,但是压在简明月身上的力量轻了些,她使劲托着人,如今虽然走的吃力,但到底可以走回去了。

等到回到草棚那,她赶紧把人放进去,拿出水壶,倒了些水在竹筒子里,她如今不敢再走远了,一个是莫迟归需要人照顾,另一个是怕走远遇到另外两个土匪。

她拿出手帕,自己的手帕已经浸满了血,没法用了,她看了看莫迟归,咬了下嘴,大着胆子摸了过去。

她先是摸了摸裤子两侧,确定没有,打算往上摸一摸胸口的衣袋,刚刚摸到袋子的边边,就被莫迟归猛地抓住了。她一惊,只觉攥住她的手滚烫,顺着手腕几乎烫到了心口。她看向那人,见昏迷的人勉强睁开些眼,紧张的看着她。

她顿时有些心虚,“我,我就是找一找手帕。”

莫迟归愣了会儿,似乎是努力分析她这句话的意思,而后了然,呆愣愣的松手,“我自己来。”然后伸进胸口的袋子里,摸出了手帕,“给。”

简明月不敢看他,偏着头接过来,却见那人迟迟不给,转过头看去,见莫迟归盯着她的手看。

“手上的伤怎么又裂开了?”他想抓住,但是快碰到时又松开了,“昨日你遇到了什么?”

简明月一听莫迟归问这个,立即喜笑颜开,她拿过帕子,一遍沾水,一边道:“昨日我想找些水,谁知道在河边遇到三个土匪,我本想悄悄躲开,谁知道草丛里窜出个兔子,吓了我一跳,被发现了,只能赶紧跑。”

莫迟归赶紧上下扫视了她一便,简明月瞪了他一眼,“看什么!?”

莫迟归看到了她的脚,原本白皙娇嫩的脚如今布满伤痕,“你的鞋哪里去了?”

简明月连忙拿旗袍下摆把脚盖住,“丢了,穿着高跟鞋不方便跑。”

“昨日遇到他们,你是怎么脱身的?”莫迟归视线转到对方脸上,只见简明月笑的得意。

“我一个人把他们都杀了!用你教我的枪。”

“你哪来的枪?”枪不是一直在他这里吗?

简明月把帕子放在莫迟归头上,按着人躺下,“我本来想引狼群来,谁知道没有,于是就在一个人上前抓住我时,戳穿了他的眼珠。”说着她做了一个戳动的手势,“然后抢了他的抢,那几个人一开始还以为我不会开枪,所以很是大意,我就趁此把他们全都杀死了!”

她每说一句,莫迟归的脸色就沉下来一分,到最后,他几乎是抖着嘴唇,“胡闹,要是出了一点差错,你会没命的!”

简明月开心的表情一下子消失。

“你怎么不来找我!?”

简明月看着莫迟归不夸她反而训斥她,顿时心里觉得委屈,她刚刚死里逃生回来,而且还是凭着自己杀死三个男人,这不厉害吗?莫迟归就知道质问她,她不回来还不是想着他!?

一这样想,她就觉得自己太过于担心莫迟归了,他本就强迫她做送命的事,她还那么替他着想做什么,还不如昨日把土匪引回来。

她哼了一声,讥笑道:“找你,你这么个样子,能做什么!?还不是让他们省了一番功夫,一网打尽!”说罢,她起身,走到另一旁,坐下,不理他。可坐了一会儿,又捡起旁边的吃的,扔过去,“快吃,吃好了赶紧离开这里,我可不想再和你这样的人多待一分钟了!”

莫迟归接住食物,被简明月生气的样子吓住了,他看到的简明月从来是冷静的,精明的,哪里看过这般任性的一面,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只能接了食物。发着烧没有食欲,但是也得使劲吃下去,不然没有体力就离不开这里。

勉强吃了些,他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咳,土匪最是记仇你杀了他们的人,他们的老大或许会来寻仇,咱们等一会儿快些寻找出路吧。”

简明月喝了口水,“我自然是可以。”说罢觑了他一眼,那意思是说:你这么个样子可以吗?

莫迟归心里涌出一股气,硬邦邦道:“我自然也可以,而且我的体力比你好很多,就算发烧也比你好!”

简明月闻言笑了下,那么正经的莫迟归露出这么幼稚的一面,让她觉得很有趣,但笑了一下,就又僵住脸,“呵。”嘲笑之意溢于言表。她可还没有原谅他呢!

莫迟归认输,“对不起。”

“哼。”

“我不该那样子说。”

“哼。”

莫迟归有些着急,为什么还不开心,他想了想,想起了简明月说自己杀死那三个人时开心的表情,一下子明白了,还没有夸她,心里觉得好笑,对方就像是一个邀功的小孩子,“还有你第一次用枪就以一敌三,真的好厉害。”

“哼。”这次声音缓和了些,而后看了莫迟归一眼,“什么时候出发。”算是发出和好邀请。

“中午吧。”

“嗯。”

安静了会儿,简明月开口问,“我听那些土匪说他们的老大这几天就回来。”

“那咱们要赶快动身了。”莫迟归一边说一边微微起身,拽了拽头顶的草棚,拽下来一块。

“你做什么?”简明月制止他。

莫迟归道:“不能让小姐一直光脚逃命啊。”说完笑了笑,这几天来他一直称呼简明月为“你”,辅一变成“小姐”,再配上这笑,竟无端有了些调笑的意味。

简明月脸颊微微一红,锤了他一下,这一下不轻不重,似乎垂在了莫迟归心上,他也不继续调侃了,连忙把注意力放在编草鞋上。

这几日的共患难,把两人之间的相互试探和锋芒毕露掩去了许多,两人都知道回去后会继续变成以前的样子,所以如今这几日的和平相处竟变得十分珍贵。

草鞋编好了,莫迟归的手很巧。他想了想,又从身上撕下来两块布料,不知怎么弄的编在了草鞋里,“这样就不会磨脚了。”

简明月脚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好,直接穿擦鞋一定会疼。她意外于对方心细如此,又有些遗憾的想,如果他们莫迟归没有血海深仇,他们两个普普通通的相遇,该多好。

草鞋正合脚,有了布料,也柔软了几分。

他们比原定的时间早动身会儿。莫迟归的身体仍然很虚弱,但是他们不能再待在原地了。

简明月给他找了一根树枝,然后把对方的手放到自己肩膀上,让人站稳,水和吃的都带好,便开始上路了。

一连三天,没有再遇到土匪。他们顺着河流的方向,眼见着就快要走出树林了,外面也许有人家,见到人家就得救了。

可变故发生在第四天。

身后尘土飞扬,夹杂着呼喊声,莫迟归知道估计是土匪追来了,可再要多已经躲不了了。

身后传来一道喊声,“前面的不许动,敢动一步直接开枪!”

顿时二人都不敢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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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莫迟归
连载中清和东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