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

她这段日子忙得头昏眼花,都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辰。

魏长沁哑然失笑,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与他轻碰:“难为你这样有心。”

像是对她的敷衍的客套话不满意,他微微启唇,却什么也没说,垂眸将酒饮尽。

“您还记不记得,去年在府上养病时,给臣看过的一段话本子。”

魏长沁捧着酒杯,愣了愣,他将横在二人之间的小桌拿走,一言一语间慢慢消弭彼此的距离。

见她不语,孟听寒凝眸看向她,手上动作缓缓,拆下自己的腰带:“与心上人,碧漆红舰。灯笼底下,弄鬓描眉。”

经他一点,她立刻有了个模糊的印象。

什么巫山**,什么两情相寄,什么只羡鸳鸯不羡仙。

坏了。

她下意识想逃,却被他困在双臂中,背抵在木板上,才察觉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他胸口衣襟大敞着,衣服刚脱了一半,就看出她想临阵脱逃,匆匆忙忙去堵,便只能以这幅样子面对她。

“……嗯?”

魏长沁故意装作不懂,无辜的看向他,嘴角挂着一个欲成不成的笑,“脱衣服是想做什么,拦着我,又是想做什么?”

二人对视着,他的脸颊渐渐染上绯色,看着她的眼睛,嗫嚅了一阵,却说不出什么轻浮放浪的话。

她吃准了他是这样的性子,清醒时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正人君子,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连半句僭越的话都说不出来。

孟听寒憋得双颊通红,顶着她戏谑的目光,心一横,便凑上前,去想用嘴堵上她的诘问。

长公主微微偏过脸,避开了他的吻,孟听寒怔怔看着她,那眼神好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您分明知道,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他维持着表面的冷静,说话时清润的声音都有点发颤,因为紧张,抵在墙上的手都握成了拳。

她垂下眼眸,纤长的睫羽隔断二人交接的视线,她被他问得心虚,可事到如今只能装傻到底。

“您为什么不要我?”

他声若击玉,方才的摇摆不定已然烟消云散,此时此刻,定要从她口中问出个答案,“不是一直都说喜欢我,夸我做得好吗…我也想尽自己所能…让您……”

“…让您更满意。”

他每说一个字,她的心跳就快上几分,感受到他的手渐渐落下,搭在她腰际,是无声的催促。

“我害怕…”

魏长沁深吸了口气,抬脸对上他的视线,她已经不知自己脸上是何种神情,也忘了周旋的要义,忘了不要在此沉沦的提醒,“…太大了,我怕疼。”

“…而且……”

她躲开他的视线,将那些顾虑一股脑扔了出来,“我还没成亲,要是不小心弄出孩子来怎么办?生孩子可是鬼门关里走一遭…我还没活够呢。”

船舱中是良久的沉默,她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后,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不敢去看孟听寒的表情,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听见这番话,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呼吸很重,低着头,露出的耳尖红似火烧,他垂眸看向自己搭在她腰间的手,默默撤开。

二人之间分出了一臂距离,仍旧是静悄悄的,没有人打破这股微妙的气氛,她缓和了许多,主动牵起他的手。

四目相对,他似乎从她眼中读出了什么,十指紧扣着,轻声道:“我们去放花灯吧。”

“这也是你家乡的风俗吗?”

她见他没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松了口气,故作轻松的笑着。

他看着她,长公主笑靥如花,仿佛刚刚的慌张完全是彼此的错觉,他亦笑着,温声道:“不是…我只是想要您记住一个与我有关的愿望。”

游船画舫,她从前也玩到厌倦了,如今重游,竟还能留下不一样的体会。

他的脸被灯火勾勒,棱角分明的五官此刻也被柔情浸满,在他的注视下,她脑中空空的,提笔落字,也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

孟听寒接过花灯,烛火闪烁,照亮他眼瞳:“花不尽,月无穷…”

两心同。

司天监的折子她还没来得及细看,二人回到府中已经是后半夜。

扶着船舷接吻时差点让折子掉进水里,上边的墨被水晕开不少,好在里边的内容还能看清。

他洗过澡后身上还是潮热的,从后边抱着她,脸埋在她颈窝,轻轻啃咬着。

魏长沁对他这举动也不觉得讨厌,只觉得他像是不会说话的小动物,只能笨拙的用不恰当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喜爱。

喜欢到想把你吞入腹中。

折子上的内容与从前的相差不大,无非是又列了几个地点,要她去进香请愿。

她扫了几眼后,把手中的东西收起,轻声哄着他松开怀抱,才能够探出身子,将折子放到一旁。

“睡吧。”

魏长沁吹熄了灯,回到他身边躺下。

半梦半醒间,她总听见有声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他坐在床边的背影。

“唔……”

她几乎是用尽全力,想要将手抬起,去抓住他的手臂,却连指头都动弹不得。

床边那人似乎听见了动静,坐直了些,看动作是想要回头,可惜她还没等到二人视线相对,强撑起的眼皮就耷拉了下去。

再醒来时,是云泉来叫她起床。

魏长沁睡得头疼,见来的人是她,又撒起娇来。

“不是您自己说今天要去护国寺进香的吗?”

云泉二话不说,掀开她盖在脸上的薄被,将魏长沁从床上扶起。

被云泉拖拽着,她也不得不起身。

睡到日上三竿,也确实该起了,只是她到底是何时告诉云泉,自己要去护国寺的?

今天梳妆得格外快些,毕竟护国寺离京中有一段距离,用膳时云泉也话里话外催着,她看得出长公主是在人群中搜寻某人的身影,便提了一嘴。

“孟侍卫今天带着徐慕出门去了。”

云泉往她碗碟中添了些菜,“一些府中的后勤事务,需要他们去处理。”

长公主瞥了她一眼,像是在怪她多嘴,云泉只装作没看见,又道:“您若是吃饱了,我们就启程吧。”

二人难得同坐在一辆马车里,毕竟有着一段路程,云泉带了不少零食点心,一路闲聊,竟也不觉得路远。

护国寺常年有人修缮,虽也是依山而建,但路修得又宽又缓,比其他地方好爬不少。

听闻皇后年年都会来一趟,今年却叫她代劳,或许是魏王的状态不好了。

云泉扶着她,长公主一路上心猿意马,眼神四处飘忽,也不知在心里想些什么。

已是夏末,林间的蝉鸣都不知何时消失了,不时响起几声鸟叫,偶有风来,吹得树叶簌簌作响。

二人步入平台,中秋过了小半月,上香的人少了许多,护国寺本就清静偏僻些,即使里头一个人都没有,她也不会觉得意外。

进了寺中,放眼看去还是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或许是皇后的安排,二人进入后便有僧人前来接引。

她听着对方的指引,按部就班地进行,这套流程即使没有人带领着她都熟记于心,更何况现在是有人看着她表演。

进入大殿前,云泉特意同她说了,要去偏殿的文昌菩萨那儿给自家哥哥还愿,顺便为弟弟拜一拜魁星,再求些平安符回家。

魏长沁点头应允,二人约定在台阶旁的石亭中碰面后,便分开行动。

殿中的仪式比她在其他地方都郑重、冗长,长公主困了也不敢开小差,等到一切结束,从蒲团上起身时,双手接过那些东西,只觉得可笑。

她将那些东西收入荷包,慢慢走到凉亭,抬眼看了看太阳,不知道云泉那边还要多久。

只怕再回宫中复命,又要折腾到后半夜。

在宫中几月,她时时刻刻都得注意着自己的仪态,难得没有慵懒的单手撑着腮,在庭中端坐,风姿绰约。

长公主还在盘算着回是否有时间回宫,却没想到有人走入了亭中。

“公主,巧遇。”

魏长沁听见这声音,一下回了神,许久没有主动找他,他却像苍蝇似的总出现在她面前。

“也不算很巧。”

她皮笑肉不笑,“怎么最近总在寺庙里遇见你,是日子过得不顺利,还是生意上有人使绊子?”

鹭散今天穿得十分干练,一件深紫色窄袖交领外衫,搭着黑色金色的腰带配饰,往那儿一站,也有贵家子的范:“我是来求姻缘的。”

魏长沁闻言,愣了愣,看他的表情也不像是玩笑,斟酌片刻言语,道:“……那你该去拜月老。”

“拜过了,月老祠,观音庙,都去了。”

他说得平缓,仍站在她身边,垂眸看着她,“我觉得求神拜佛没有用,思来想去,还是要来找您。”

这番话说得没头没尾,她却大抵猜得到是为了什么,别过脸去,没有搭腔。

“求您帮我…”

他几步上前,抓住她双手,身形不稳,几乎是要跪倒在她身前,“…您的话她一定会听的,您如今圣眷正浓,若是替她说媒,她家中也不敢弗了您的面子。”

“求您把云泉许配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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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就我(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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