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的时候,意言的身边早已没有了微名的身影,他摩挲着坐起身,揉着眼睛打哈欠。
门咔嚓一声被打开了,微名端着早餐走进房间:“醒了?”
意言嗯了一声,靠在床上。
微名走过去,把早餐递过去:“吃吧懒猫。”
意言低头唔了一声,拿起勺子舀一勺粥放进了嘴里,舒服的眯起了眼。
微名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揉了揉意言蓬松的头发:“慢点吃,还早。”
新年的第一天能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过,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早上醒来早饭就送到你面前,吃完还不需要你收拾。
此刻的意言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别提有多舒服了。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温馨的氛围。
微名低头看着陌生来电,摸不着头脑,走到门外接起了电话。
“喂。”
中年妇女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微名,你胆子大了。”
一句话就把微名定在了原地,握着手机的五指用力到发白,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
喉咙想被堵塞了一样,梗着吐出一个字:“妈…”
“儿子,你在哪呢?”
微名回头看了一眼在喝粥的意言,深吸一口气:“在家。”
他说完,捂着手机,对意言说:“小言,我先回家一趟。”
意言闷闷点头,鼓着腮帮子回答:“好,我等你回来。”
电话那头持续传出贵夫人的声音。
“微名,谁教你开始欺骗妈妈了,妈妈有这么教过你吗?”
微名马不停蹄的走下楼梯,边跑边说:“没有,我在外面买早餐,马上回屋。”
“好,妈妈等你进屋。”
什么?什么意思?
微名刚想询问个彻底,就被一阵忙音隔绝了。
他打开大门的时候,因为穿着睡衣,冷风呼呼的灌进衣领之中,江春柔从厨房探出头大声问:“诶诶!小微你去哪啊?”
这一声问候被阻隔在了门内。
微名拿着手机狂奔回家,一手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颤抖着拿出钥匙,对了好大半天都没准确插入钥匙孔。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咔的一声大门被缓缓推开。
希望还是破灭了,客厅的灯光下,坐着一位骨瘦如柴但还是能看清容貌极佳的中年女人,穿着白色旗袍,脖子上挂着价值不菲的项链,手指带着闪闪发亮的金钻
女人正闭着双眼,双手交握在膝盖处。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微名有一瞬间忘记了呼吸,拖鞋踩在地上没有发出声音,屋内的热气与屋外的冷气形成对比。
他轻手轻脚的走到那女人的面前,喊了声妈。
携带者寒气站在温习穗的身前。
温习穗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与微名如出一辙的双眼。
就这么盯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儿子,对着他招了招手。
微名低着头走过去。
一阵清脆的巴掌声回响在诺大的客厅之中。
微名被巴掌扇得别向一侧,左脸一瞬间红肿了起来,可见力道之重。
微名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的一边,伸手摸了摸左脸,低头静静看着眼前的人。
没有说话,没有动,就这么安静的承受母亲的怒火。
“微名!你是不是胆子肥了!要不是我亲自来,都要被你一直蒙在鼓里,啊?!!你说说,为什么又跟那个不要脸的杂种混在一起?”
“来你告诉我!你恶不恶心!喜欢男人!你说说你恶不恶心!”
微名握住了温习穗又想打过来的巴掌,眼神冰冷,一字一句说:“首先,他不是杂种,其次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让你接着打,给你扇爽了?”
温习穗气得双目赤红,浑身血液翻滚,此时此刻被自己的儿子忤逆让她浑身不爽。
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她愤怒的收回手,拿起桌子上的花瓶,瓶中的花早已枯萎。
嘭的一声砸到了微名身上。
鲜血顺着额角,划过脸颊,划过紧绷的下颚线流到下巴处,滴答一声掉落在雪亮的地板上。
这一滴血在洁白如玉的地板上太过突兀。
花瓶碎裂在地,四分五裂的散落在地板周围,一不注意就有可能受伤。
什么仪态,什么端庄,什么贵夫人,通通抛之脑后。
温习穗毫无形象的拿起包一下一下捶打在微名的身上,嘴里嘶吼:“你个不要脸的玩意,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居然为了一个小白脸跟妈妈作对,还顶嘴,有没有天理了啊?!”
微名烦躁的握住拿包打过来的手腕,劈头夺过那价值不菲的香奈儿包。
退后了一步,一脚踩到了玻璃渣上,疼得他斯了一声。
温习穗伸手想夺自己包:“不要脸!给我!微名!给我!白眼狼!”
微名臭着脸伸手拦住母亲,把包一丢,弯腰给人抱起放到沙发上,冷声说:“别动。”
温习穗一愣,蜷缩着身子,精神开始恍惚,眼前弯腰收拾残局的儿子,与印象中那个乖巧懂事听话的微名重合。
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是十一年前,什么都还没发生。
温习穗越想越难受,她捂着头缩到沙发的一角,喉咙火辣辣的疼,心脏被针扎了一样,全身酥麻,难受得像火烤。
微名蹲着仔细捡着玻璃渣,丝毫没注意到母亲的异常。
用纸抱住一起丢进了垃圾桶,这才有空抬眼看了一眼温习穗。
这一看不得了,温习穗瘦弱的脸颊发白,嘴唇青紫,双目紧闭的躺在沙发里。
手无力的垂在一侧陷入了昏迷。
微名慌张的扑过去,跪在地上抱起温习穗,害怕的嘴唇都在颤抖:“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