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北京留守

林栖和唐棉在成都开第二场工作坊时,北京下了一场大雨。

周叙白和陆鸣留守明日花园。

早上九点,前厅刚开门,陆鸣就把预约表、回访表和明日小车物料摆好。

周叙白看了他一眼。

“紧张?”

“有一点。”

“哪里紧张?”

陆鸣想了想。

“栖姐和唐棉姐都不在。”

周叙白点头:“我也有一点。”

陆鸣惊讶地看他。

周叙白说:“但流程在。”

陆鸣低头看桌上的表。

“嗯,流程在。”

上午来了一个客户。

是一位年轻妈妈,带着七岁的女儿,怀里抱着一只已经离开的仓鼠。

女孩眼睛红红的,却不肯哭。

妈妈有点尴尬。

“我其实不太懂这个。孩子非要来,说要给花生告别。”

仓鼠叫花生。

陆鸣负责接待。

他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

“花生喜欢什么?”

小女孩抿着嘴:“喜欢钻纸筒。”

“那我们可以给它放一个小纸筒吗?”

女孩眼泪一下掉下来。

“可以吗?”

“可以。”

陆鸣带她去选了一只干净的小纸筒。

周叙白站在不远处,没有插手。

他发现陆鸣已经能稳稳接住这种小小的悲伤。

不急。

不乱。

也不把小动物因为小,就把关系看轻。

仪式结束后,小女孩给花生写了一张卡片。

【花生,你以后可以一直钻纸筒。】

妈妈看着那张卡,终于也红了眼。

“谢谢你们。”她对陆鸣说,“我本来以为这有点小题大做。”

陆鸣很认真地说:“不是。她只是想好好说再见。”

送走客户后,陆鸣把档案归好。

周叙白说:“做得很好。”

陆鸣低头笑了一下。

“我刚才一直在想唐棉姐会怎么说。”

“你说得也很好。”

下午,雨变大。

明日花园门口来了一个浑身湿透的老人。

老人姓郭,住在附近老小区。

他抱着一只老猫,猫还活着,但状态很差。

郭爷爷说猫叫煤球,十九岁。

“它不吃了。”老人说,“我儿子让我带去医院,可我怕它死在路上。”

周叙白迅速判断情况。

煤球呼吸浅,体温低,需要立即联系医院。

但老人很抵触。

“它最怕医院。”

这就是留守日的真正考验。

不是没有林栖和唐棉,他们就做不了。

而是当客户情绪和医疗风险冲突时,他们能不能稳住。

周叙白没有强行劝。

他把情况拆开讲给郭爷爷听。

“现在有两件事。第一,它可能需要医生判断是否有急性痛苦。第二,如果它确实已经不适合转运,我们可以请医生远程先看,再决定是否上门。”

陆鸣立刻联系合作医院。

他声音有点紧,但每句话都说清楚。

猫的状态。

年龄。

老人担心。

地址和可否视频。

半小时后,医生通过视频判断,建议先保温并观察,同时准备上门。

郭爷爷终于松了一点。

他坐在前厅,手一直摸着煤球。

“它陪了我老伴走以后这些年。”他说,“我不想它害怕。”

陆鸣倒了一杯热水给他。

“我们慢慢来。”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很自然。

晚上,医生上门后,确认煤球进入衰竭阶段,但暂时没有剧烈痛苦。郭爷爷决定带它回家,在熟悉的窝里陪一晚。

周叙白和陆鸣一起送他回去。

回店路上,雨还在下。

陆鸣抱着空转运箱,手指有点发白。

“周哥,我刚才怕我说错。”

“你没有。”

“如果煤球路上出事怎么办?”

周叙白停下脚步,看着雨里的路灯。

“所以我们做评估,找医生,不硬撑,也不逃避。”

陆鸣点头。

“我以前遇到事,最怕负责。”

“现在呢?”

“还是怕。”陆鸣说,“但知道可以按流程一步一步做。”

周叙白看着他。

“这就够了。”

晚上,林栖打来视频。

唐棉也挤在旁边。

陆鸣把今天的两件事讲完后,唐棉激动地拍桌。

“陆鸣!你可以啊!”

陆鸣不好意思地笑。

林栖看着屏幕里的他们,忽然觉得心里很稳。

明日花园不再只是她和周叙白撑起来的地方。

它真的开始有人留守,有人出门,有人把那句“我们慢慢来”说给新的客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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