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立工作室听起来很美。
真正开始做时，第一步就卡在名字上。
唐棉坚持叫“明天之前”。
陆鸣觉得应该加上“生命服务支持中心”，显得正式。
周叙白说：“太长。”
林栖看着白板上写满的名字，头疼。
“我们现在不是给新奶茶店取名。”
唐棉说：“可名字很重要。”
“重要，但不是最重要。”
真正最重要的是结构。
明日花园是商业门店。
它提供服务，收取费用，也承担日常运营。
明天之前如果继续挂在明日花园下面，就容易被外界理解成品牌扩张工具。
但如果完全独立，又需要资金、人、法律和治理。
闻理事听完林栖的想法后，给了一个建议：
“先成立专项工作室，不急着注册独立机构。建立顾问委员会、使用守则和项目财务单独核算。等运行半年，再决定是否独立注册。”
林栖觉得这个建议稳。
不激进。
也不逃避。
顾问委员会名单初拟时，大家又开了一场会。
沈知夏。
闻理事。
陆曼。
顾院长。
宋清。
还有一位法律顾问。
唐棉举手：“要不要加一位普通家属代表？”
林栖看向她。
唐棉说：“我们总说具体的人，但委员会里如果都是专业人士，会不会又离具体的人远了？”
办公室安静了一下。
周叙白点头：“应该加。”
陆鸣小声：“梁女士可以吗？”
林栖想了很久。
“不能直接邀请她承担责任。”
唐棉点头，有些失落。
林栖继续说：“但我们可以设置家属反馈席，不固定某一个人，定期邀请愿意参与的人提供意见。参与和退出都自由。”
唐棉眼睛亮了。
“这个好。”
工作室筹备文档越来越厚。
林栖白天处理门店和工具包，晚上写治理方案。周叙白发现她又有一点回到从前那种状态的苗头。
某天晚上十一点，他把电脑合上。
林栖抬头：“我还没写完。”
“明天写。”
“周叙白。”
“我不是替你决定。”他说，“我是在执行我们共同制定的情绪和工作负荷规则。”
林栖被这句话堵住。
他把打印出来的规则放到她面前。
【高强度项目筹备期间，每日连续工作不得超过十小时。】
签字人：林栖。
她看着自己的签名，沉默两秒。
“我恨流程。”
周叙白眼里有笑。
“流程保护你。”
林栖靠在椅背上。
“好吧，今天流程赢了。”
周叙白把外套递给她。
“回家。”
“我家还是你家？”
他看着她。
“你决定。”
林栖笑了一下。
“我家。阳台薄荷该浇水了。”
工作室筹备的第一份正式文件，标题最终定为：
【明天之前工作室试运行说明】
它的第一句话，林栖写了很久。
最后写下：
【我们不是要把告别做大，而是希望更多人在告别之前，不必独自慌乱。】
周叙白看完，说：“就这句。”
林栖问：“会不会太不像机构说明？”
“像我们。”
她看着屏幕。
过了几秒，点了保存。
是啊。
像他们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