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开始考虑搬家,是因为房东又涨租了。
涨得不算离谱。
但她站在那间租了几年的小公寓里,忽然发现自己对这里没有太多留恋。
刚被裁那天,她抱着纸箱回到这里,坐在地板上,一度觉得人生从漂亮写字楼退回一间小房子。
后来她在这里写明日花园的第一份品牌方案。
在这里接周叙白的电话。
在这里半夜改工具包。
也在这里一次次出门,去接住别人的告别。
现在它像一个阶段。
阶段可以结束。
她把涨租消息给周叙白看。
周叙白问:“想搬吗?”
“有点。”
“搬哪里?”
林栖看着他。
周叙白像是意识到什么,耳朵慢慢红了。
“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
“不是催你。”
林栖笑。
“周叙白,你现在求生欲很强。”
他沉默。
林栖低头看手机上的租房软件。
“我想找个离明日花园近一点的地方。”
“嗯。”
“你家也离明日花园近。”
周叙白看着她。
林栖心跳有点快,却没有躲。
“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直接住过去。”
“可以慢慢想。”
“你没有意见?”
“有。”
林栖抬眼。
周叙白说:“我希望你来。”
她的耳朵一下热了。
他继续说:“但我更希望你不是因为房租,也不是因为方便,而是因为你想。”
林栖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这个人真的学会了。
学会表达想要,也学会不把想要压成要求。
她低头笑了一下。
“那我先看房。”
“好。”
看房过程持续了一周。
唐棉和陆鸣都很积极。
唐棉负责判断采光和生活便利性。
陆鸣负责看楼道和外卖停车点。
林栖问:“你为什么看外卖停车点?”
陆鸣认真说:“不方便停车的地方,生**验会下降。”
林栖竟然无法反驳。
最后她看中了一套小两居。
离明日花园步行十五分钟。
楼下有菜店、药店和早餐铺。
阳台很小,但能放薄荷。
林栖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树。
周叙白站在客厅。
“喜欢?”
“嗯。”
“那就租。”
“你不觉得小?”
“你住够。”
林栖回头看他。
“那你呢?”
周叙白怔住。
林栖靠在阳台门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我是说,偶尔过来吃饭的话。”
周叙白眼里慢慢有了笑。
“够。”
签合同那天,林母和周母都来了。
林母看厨房,周母看阳台。
林父看水电。
周父看门锁。
周知意负责拍照,声称要记录“姐姐新生活第一现场”。
林栖站在客厅中央,第一次觉得搬家这件事可以这么热闹。
以前她在上海搬家,一个人拖箱子,一个人拧坏螺丝,一个人把桌子推到墙边,累到坐在地上哭。
现在太多人想帮她。
多到她甚至有点不习惯。
林母把厨房看完,说:“还行。”
周母看完阳台,说:“薄荷能晒到太阳。”
周知意小声:“两位妈妈验收通过。”
林栖笑了。
搬家当天,明日花园全员出动。
唐棉给箱子贴标签。
陆鸣搬重物。
周叙白安装书架。
林栖负责试图指挥所有人。
最后被林母按到沙发上。
“你坐着。”
林栖不服:“这是我家。”
林母说:“所以你更应该看着。”
周叙白低头笑。
傍晚,新家终于收拾出大概模样。
窗边放着一盆薄荷。
书架上有明日花园的工具包资料。
冰箱里被两位母亲塞满了菜。
林栖站在客厅里,忽然有点想哭。
周叙白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
“没什么。”
她看着这间小房子。
“就是觉得,我好像真的从那天的纸箱里走出来了。”
周叙白握住她的手。
“嗯。”
林栖靠在他肩上。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
新家的灯亮着。
明日花园也还在不远处照常营业。
她忽然觉得,生活终于不再像一个随时会被撤掉的工位。
它有了自己的门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