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霄又像以前一样做回了那个普通的学生。
在学校里安静地学习着知识。
只是总有人像是要看他的稀奇一样，围在周围议论他的事。
现在李明霄对于这些闲言碎语倒也都不在乎了，对他来说，不过是些转瞬即逝的耳边风。
他在意的只有一个人——陈念好。
甚至说，这份在意，逐渐演变为一种极为扭曲的依恋。
陈念好的所有时间几乎都被李明霄占据了，他也不恼，久而久之，成了一种享受。
可他却还不知道。
晚上谁来做饭，谁来洗碗是不需要争执的事情，两人长久相处之后，便形成了一种不言自明的默契。
“今天我做饭。”李明霄说。
“嗯，那我先回房间了。”陈念好把书包往地上一丢，就开始了复习。
离高考没几天了，陈念好倒也不紧张，反而产生了一种期待解脱的感觉。
他从来不算一个多么努力的人，可这些日子，算是他读书生涯中最刻苦，日后提起来跟噩梦没什么区别的回忆。
李明霄特意花钱买了一小瓶美年达果汁。
最近陈念好开始喜欢喝一点酸酸甜甜的东西。
饭做好之后，李明霄开始把菜一点点端上桌。
“过几天，你的十八岁成人礼打算怎么过？”李明霄眯着眼睛，笑着问他。
“随便吧，马上都要高考了，谁在意这些。”
陈念好特别讨厌麻烦。
这时候的生日就是一个大麻烦。
“日后想起来会遗憾的吧？”李明霄有点不开心。
他不喜欢哥哥对于自己的事情总是随便。
“那你考完之后什么打算？”
“做点家教吧。应该能把日程填满，再给你整理个复习笔记。”
陈念好顿了顿，“这样看来，要做的事情还不少。”
李明霄点点头，也默认这个说法。
——
等陈念好考完，李明霄站在马路对面等他，陈念好隔着一条马路跟他遥遥对望。
陈念好想起来，时间就像流水一样，记忆又想流水一样涌来，他回望过去的记忆。
以前是一家人，后面妈妈走了，再后来爸爸走了，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
陈念好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失落。
他的视线又无意间瞟过从他眼前走过的一家三口。
他们那么幸福。
陈念好有点失神地想，如果命运没有给他们家这么多磨难，现在他们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家人。
可是时间不会为了谁而停留。
陈念好在原地静待了几秒钟，便向李明霄的方向走了过去。
“哥，这次考得怎么样？”李明霄声音很清亮。
他知道陈念好有多么努力，自己也见证了这一切。
“正常发挥。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陈念好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李明霄看着天空，伸出手接了一下，随后感觉许多雨点如细针般落下，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他低下头，从包里拿出伞。
“哥，我们快回家吧，下雨了。”
两人打开伞，顷刻间，就下起来瓢泼大雨。
李明霄突然感性起来。
“哥，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是爸妈的眼泪。他们也在为你感到高兴吧？”
“会的。”陈念好忍不住湿了眼眶。
两人回到家。
这场雨就又停歇了，陈念好靠在窗边，有点出神的想：这会不会是某种宿命？
爸妈或许真的来看他了。
两人身上都淋湿了不少，心里却畅快。
李明霄先去浴室。
等他出来之后，陈念好才进去洗。
陈念好洗了很久的澡，这些日子发生的这些事，都让他觉得好累好疲惫。
等清清爽爽洗完澡出来，陈念好随意地擦了擦头发，环视一圈，李明霄不在。
现在李明霄也大了，陈念好也没理由再去管他什么，便没有多想，把头发擦干便回卧室了。
回到卧室，坐在椅子上，书桌上还摆着满满的备考资料。
陈念好把书桌整理了一下，把要拿去卖的放在地上，和以后留给李明霄有用的留着，放进箱子里保存好。
书桌空荡荡的，陈念好感觉自己的心也空荡荡的，一下子有点迷茫无措，不知道现在要干什么了。
陈念好视线扫过那个木盒。
里面装着陈露珍写给他们的信。
陈念好打开盒子，从里面抽出那张——十八。
这是陈露珍为陈念好准备的十八岁生日的信。
上面大大的一个“陈”字，陈露珍字迹工整，看不出来是只有初中学历的人写的，陈念好想到这件事就想哭。
不知道只有初中学历的陈露珍在这个世界上打拼有多么困难呢，自己之前竟然还不懂事的怪过她为什么不来接自己走。
陈念好慢慢打开信封。
映入眼帘的是十八张一百块钱。
他的生日红包。
陈念好抚摸着那一张张纸币，眼泪止不住地流，就好像又摸过妈妈的手。
陈念好把那些纸钞放在一边，开始认真读信。
好好，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心里是什么心情呢，是想念，还是怨恨妈妈没能陪你过十八岁的生日。
我猜，你应该在哭吧，即使到了叛逆期，你也是一个乖孩子。妈妈倒是希望，有时候你可以不要这么乖，我希望你可以怪我。
可我知道，你不会的，你大概这时候会很想我吧。
不知道你们今天吃的什么？李杨有没有带你们出去吃好的。
我猜今天一定有惊喜。
可惜不能亲眼看见，亲口听见。
这些钱你拿着，出去买点喜欢的东西，就当是妈妈给你买的。
不知道现在你长多高了，胖了还是瘦了。
高考不要紧张，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无论未来怎么样，你在我心里，都是最棒最好的宝贝，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怀疑自己，好吗？
无论你做什么，妈妈都会无条件支持你的。
我唯一不甘心的事，就是我们母子相处的时间太短太短。
写这封信的时候是在夜晚，身体又不舒服，字迹也不算多好看，希望你不要介意。
成年后就是大人了，尽情去享受大人的世界吧。
最后署名是——永远爱你的妈妈。
陈念好早已泣不成声，眼泪一颗颗像是烟花一样，落在信纸上爆炸开来。
陈念好连忙抽出几张纸巾擦泪。
哭了一会儿之后，陈念好把信封和钱都装了回去。
他对着木盒笑了笑。
李明霄这时候从外面回来。
他手上拿了不少东西。
李明霄先把蛋糕好好放下，再出去拿别的东西。
陈念好听见动静出门。
桌子上摆着一个小巧精致的定制蛋糕。
李明霄还买了一些菜。
“我要好好做一餐饭，哥哥你等着吃就好了。”
陈念好倚靠在卧室门框上，笑看着他。
这时候，陈念好想告诉妈妈，虽然爸爸不在了，但是他们兄弟两个，也有在好好生活。
陈念好看着李明霄一个人在厨房手忙脚乱的样子，上前去帮忙。
“怎么？离了我，一个人就不行了？”
陈念好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逗了下。
李明霄说：“是啊。”
陈念好被他这么光明正大的承认给弄得有点不自在了。
在陈念好的帮助下，李明霄很快就做好了饭菜。
但事实是他自己一个人也能完成得很好。
只是他现在不想这样做。
陈念好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菜炒好了，饭还在锅里煮着。
陈念好提议：“先吃吧，不然菜都凉了。”
“嗯。”
吃完饭之后，李明霄把碗洗了，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打开蛋糕。
“把生日帽戴上吧？”李明霄撇了眼陈念好。
“不用了吧，又不是小孩子了。”陈念好没什么兴趣。
“要戴的，仪式感。”
李明霄自己上手，给陈念好稳稳戴上了一个生日帽。
“祝你生日快乐，好好。”
李明霄故意这样说。
陈念好也没有特意纠正他。
陈念好闭上眼睛，认真地许下一个生日愿望。
虽然他不太相信生日愿望能实现什么，但这一刻，他还是希望他们兄弟两能永远在一起。
“快吃蛋糕吧！”
陈念好笑着，李明霄重新打开灯，陈念好的眼睛那么漂亮。
李明霄突然说：“哥，我能为了你做任何事，真的。”
陈念好说：“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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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