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容凝关掉电脑，打卡下班。
空荡荡的办公室回荡着她的脚步声。
等电梯间隙，她点开顶着红色“９９＋”的社交软件，各种评论铺天盖地，有人赞同，有人反驳，还有人发私信咒骂。
她眼中毫无波澜，举报拉黑一条龙，然后回复前排友好评论。
电梯到了，她走进去，开始写吐槽加班的帖子。
【加班是人类最烂的发明，没有之一】
前半段吐槽加班，后半段阴阳领导，点击发布那一刻，她爽了。
不发泄怨气会精神失常的。
打开家门，温暖的灯光笼罩在容凝身上，减轻了几分疲惫。
“乖乖回来啦，”奶奶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我给你煮饺子吃。”
“奶奶，你今天按时吃药了吗？”容凝走到柜子前，发现她分好的药还在原位。
“饺子马上就好，你别着急啊！”奶奶答非所问。
“我帮你！”顾不得换衣服，容凝快步走进厨房，接过奶奶手里的勺子，让她出去看电视。
奶奶慈爱地看着她：“乖乖长大了，知道帮奶奶干活了！”
容凝心中一酸，她恨时间飞快。
奶奶的病情愈发严重，她的记忆力越来越差，她经常忘记吃药，有时候听不懂日常对话。
容凝一度想辞职留在家里照顾她，但看病吃药要花钱。
白白胖胖的饺子在沸腾的水中翻滚，就像一个又一个普通人在命运的洪流中挣扎，只不过普通人这么圆润大概率会被嫌弃。
热气腾腾的饺子被端上桌，容凝给奶奶夹了两个，让她也吃。
“工作辛苦吧乖乖？”奶奶盯着她，担心地说，“你都瘦了。”
“还行，老板和同事都很好，我下个月还能涨工资呢。”容凝哽咽，低头咬住饺子，很咸。
她更想哭了。
“乖乖有出息，奶奶知道。”奶奶拿起筷子，夹起饺子放进嘴里，“嗯，淡了。”
“哪有？奶奶做的饺子最好吃。”容凝的眼泪砸到桌上，圆圆的一团。
她吸吸鼻子，突然庆幸奶奶听觉退化，不会发现她哭了。
奶奶开始胡言乱语。
“你去年初中毕业……”
“你妈吃苦了……”
“我明天要去村东头……”
吃完饺子，容凝给奶奶吃药，扶她回房睡觉。
等到奶奶睡着，她才轻手轻脚地拿着奶奶的手机出来。
她坐到沙发上，查看被拦截的短信，全是同一个号码发的，内容大同小异，但能看出发信人的耐心即将耗尽。
她删掉所有短信，拿起自己的手机，搜索宜居城市、查看招聘信息，最后看看银行卡余额，思考搬家的可行性。
“该死……”容凝小声骂道，愤怒地握紧手机。
她厌倦了东躲西藏的生活，她恨透了那个人！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他？他就该被碎尸万段！
他的尸体只配和腐烂的垃圾待在一起！
他的肉应该被狗吃掉！
对不起，不知名的狗狗，我为你可能吃到人渣的肉感到抱歉。
容凝闭上眼睛，无可奈何地躺到沙发上。
再等一等。
再忍一忍。
短小的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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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