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回到家中,江凌云直言他不同意江含枝和太子殿下走得太近。

“圆圆,天下青年才俊众多,不是只有一个太子殿下。”江夫人试着劝道:“圆圆仔细想想。”

江含枝眼睫颤了下,她知道父母的顾虑,可她也是真的喜欢他。

“娘,我不怕,就算前路困难,我也会走下去。”江含枝不愿意放弃,诚恳道:“爹,娘,圆圆是真的喜欢殿下,你们就再答应圆圆一回吧。”

江凌云面上露出沧桑之感,他这些年东奔西跑忙于生意,再看江含枝,昔日欢乐无忧的女儿早已经长大了。

他看着江含枝坚定的模样,忽然间有些无力,紧接着咳嗽起来,缓过那阵后,他摆了摆手,声音沧弱,“先回去吧,以后再说。”

“爹,那您注意休息,我先回去了。”江含枝面露担忧,犹犹豫豫的走了。

不成想,隔日她便感了风寒,请了大夫前来医治,熬制的汤药又黑又苦,整个嫣云院都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乌黑的天空阴沉沉的,连带着心情都受了影响,屋子里燃着烛火,烧着炭火,床榻上放了两三个汤婆子。

整张被子盖在江含枝身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余下额头露在外面,尽管是暖着汤婆子,身上溢着一层薄汗,江含枝仍觉得冷。

过了一会儿,江含枝伸手扒拉了下被子,一张惨白的脸蛋露出来,声音有气无力的,“尚怡,倒杯水。”

尚怡倒好水走过来,扶着她坐起来,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的,生怕透了凉气,“姑娘。”

江含枝喝完后,抿了抿唇,又让她再倒一杯,身子暖了点,喉咙舒坦后又缩回被窝,往窗户看过去,黑沉沉的一片,“又下雨了吗?”

“刚停了,姑娘再睡会儿吧。”尚怡轻声说道,大夫嘱咐让她多休息。

江含枝睡了好久,昨夜昏昏沉沉的,今日又睡了一上午,吃了清淡的午膳后又睡下,这会儿有了精神,也不困。

“好想吃五香脆皮鸡和麻辣豆腐啊。”江含枝回味着,声音也多了几分精气神,“还有桂花糕。”

尚怡在床榻边,听着她开始报菜名,在她声音断了之后,道:“姑娘,大夫说,辛辣吃不得,甜腻的不好消化,饮食要以清淡为主。”

江含枝略显无力的应了一声,眨了眨眼睛,委屈极了,“那么多好吃的,我却只能喝粥。”

刚病的时候胃口不好,吃的很少,江夫人知道后心疼坏了,让厨房变着法的做好喝的粥,现在精神好了点,也开始馋了。

尚怡感觉她气色有些回来了,想了想道:“奴婢去问问夫人,看看姑娘说的那些能不能吃。”

江含枝眼前一亮,催促道:“快去快去。”

江夫人得知她胃口转好,让厨房多做了几道菜,又过来看她,进屋之后,赶忙关紧了房门,驱了驱身上的寒气才进了内屋,看着要坐起来的女儿,阻止了她,“躺着,躺着便好。”

“娘,我好多了。”江含枝这会儿精神尚好。

“娘让厨房多做了几道菜,太油腻的不好消化,我们过两日再吃。”江夫人关切的说道,她看着憔悴的女儿,心疼的紧。

“好。”江含枝跟她说了会儿话,犯困又睡着了。

江夫人替她掖好被子,又整了整她额头的碎发,满是心疼,在房内坐着也没有离开,等江含枝悠悠转醒,用了晚膳才离开。

太后寿宴将近,事务繁多,黎恒容忙到深夜才得空闲。

一场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两日,夜色暗沉,寒风凛凛,黎恒容脱掉大氅进了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暗色调的荷包,拿出里面的平安符,分外珍惜的放在掌心,好久没见她了。

乔原知道那平安符的来历,有眼色的道:“殿下,可需要属下去打听打听?”

明日,殿下大概不会这么忙了。

黎恒容瞥他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他去打听了。

乔原行了礼退下。

黎恒容重新将平安符装进荷包,小心翼翼的收好,然后绕过屏风去沐浴。

乔原打听完回来的时候,黎恒容刚穿好衣裳,他往椅子上一坐,倒了杯温水。

乔原看了眼他的脸色,才禀报道:“殿下,听闻,江姑娘病了。”

黎恒容手一抖,杯中的水晃动着,差点要晃出茶杯。

乔原继续禀道:“江姑娘病得挺严重的,几日都未曾下榻。”

黎恒容手一紧,温水溢出,他穿上外袍,边走边吩咐道:“去请太医。”

“殿下,这个时辰您去不太合适啊,不如明日再去?”乔原看着黑沉沉的天,劝说道。

黎恒容脚步微顿,不过一瞬,他便继续往前走。

乔原拦住他,支支吾吾的禀报道:“殿下,还有一件事。”

黎恒容耐性不多,冷冷看他一眼。

“前几日,江大人和江夫人一早去了温府,听说,听说两家定了亲。”乔原心一横将话道出,这是打听时,听到将军府的下人说的。

黎恒容眼神倏地变冷,比起这暗沉的黑夜还要冷上几分,他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寒风刺骨,混杂着细细弱弱的雨,或是席卷在伞上,或是沾在人的衣裳上。

将军府的牌匾下,叩门声缓缓响起,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谁啊。”小厮开了一条缝,伸出头张望。

那人披着黑色的大氅,气势逼人,从马车上走下,黑色长靴踩在积水未干的地上,溅起一波水花。

待看清了黎恒容的面容,小厮连忙行礼,“奴才参见太子殿下。”

另外一个小厮赶忙跑去通知江凌云。

黎恒容正欲抬步,小厮跪在他前方,挡住了他的路,慌道:“殿下深夜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听闻江姑娘病了,殿下特让太医前来诊治。”乔原道。

小厮早已受了江凌云的命令,哪里敢放他进来,拖延道:“太子殿下,我家姑娘已无大碍。”

乔原皱了皱眉,对小厮的阻拦不太满意,“这就是将军府的待客之道?”

“奴才不敢。”小厮头垂得更深了。

黎恒容面无表情的道:“那便去通传江大人。”

“是。”小厮战战兢兢的。

来得不是江凌云,而是江清淮,他朝黎恒容行了礼后,直言道:“劳殿下挂怀,臣妹已看了大夫,就不劳烦殿下了,殿下请回。”

“她怎么样?”黎恒容知道他有意拦自己,态度还算平和。

江清淮目光沉沉,不知道他给自己妹妹灌了什么**汤,声音冷冷的,“臣妹如何,与殿下无关。”

黎恒容看向他,两人对峙,各不相让。

僵持了会儿,江清淮忽然理了理衣袖,气定神闲的提醒道:“殿下还不知道吧?臣妹已经定了亲事。”

黎恒容身形一僵,眼神锋利的注视着他,两家长辈的心思他不是不清楚,她未必知情,问道:“她知道吗?”

江清淮轻笑了声,“事关臣妹的终身大事,自然是知道的。”

而后,江清淮缓缓补充道:“臣妹还让臣转告殿下,她不喜欢殿下。”

黎恒容的手紧紧攥成拳,手背青筋暴露,沉声道:“让她亲自跟孤说。”

“臣妹尚在病中,不见外客,臣转告是一样的。”江清淮不让,花言巧语蛊惑他妹妹,他才不会放黎恒容进去,而后又道:“殿下,臣妹年纪小,若言行有让殿下误会之处,还请殿下见谅。”

乔原看着面容冷硬的黎恒容,生怕他闯进将军府,倒不是闯不进去,就是会惹不少麻烦,被那群大臣知道,弹劾的折子还不得堆满明宸殿。

“乔原。”黎恒容难辨情绪的喊了声。

乔原心里一哆嗦,该不是真的要闯吧?

寒风吹过,混合空气中的湿意,又冷又潮,黎恒容脊背紧绷,抿唇道:“去宫里请一道旨。”

请旨?请什么旨?

江清淮心里默默猜测着,难不成要治他阻拦的罪?忽然间,他脑中浮现一个荒谬的想法,该不会是赐婚圣旨吧?但想想又不可能,很快就否认了这个想法。

眼见乔原要有行动,江清淮质问道:“臣妹已经定了亲,殿下还不肯放手吗?”

黎恒容不为所动,沉声道:“让她亲自跟孤说。”

她不亲口说,他绝不会信。

“殿下,请什么旨?”乔原问道,只要不是强闯都行。

江清淮恶狠狠的盯着他,正准备让步让他进府的时候,几声鸟鸣声,他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好意提醒道:“殿下怕是忘了,这个时辰,宫门已经关了。”

黎恒容皱了皱眉头,沉默不言。

江清淮继续送客,“殿下还是请回吧,若是受凉感了风寒,臣可担不起。”

黎恒容纹丝未动,大有一种等到天亮的意思,这下轮到江清淮皱眉了,他怎么这么难应付?

江清淮再次提醒道:“殿下,臣妹已经定亲了,往日臣妹若有什么越矩之处,还请殿下不要一般计较。”

黎恒容目光如炬,神情难测,“令妹真的定亲了么?”

江清淮面色无异,“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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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卿意
连载中轻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