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江含枝摇摇头,昨日尚且有些顾虑,眼下情况,她准备今日回家后告诉父母。
温宛悦顿了片刻,看着近在咫尺的府门,最终还是没说,目送他们离开。
温夫人已经看出来了,应该也不会再撮合他们了吧。
出了温府,两人相视一眼,黎恒容先道:“一同用膳?”
江含枝脑海中自然的浮现出上次她所问的话,她笑着应道:“好啊。”
上马车之前,她回头笑道:“殿下,欠你两顿饭了。”
“那便先欠着。”黎恒容应了声,他语调轻松又带着点宠溺。
江含枝看着他,“我还以为殿下会说,两顿饭而已,不值一提。”
黎恒容温柔笑着,“不欠着,你想见孤的时候,拿什么当借口?”
江含枝脸色古怪,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自己上次这样说就是为了有理由再见他一次。
温柔的话语在江含枝耳边响起,“想见就来东宫,见孤,不需要借口。”
而后,另一句话在她心底掀起波澜,“早晚要住进东宫的。”
江含枝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从他昨日说要娶自己,她总觉得哪里有些怪,但又想不明白是哪里的问题,“殿下,坦白从宽。”
“嗯?”黎恒容神色自若。
“你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江含枝问道。
黎恒容闻言,笑意更甚,在心里默默回答,他在打她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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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厨房忙忙碌碌的准备着精致可口的饭菜,每个人都打了十二分的精神,为着招待贵客,这是殿下第一次在府上招待女子,说不定就是未来太子妃,每个人都不敢懈怠。
亭台楼阁,景色雅致,绿树环绕有山有水,对这陌生又雅致的环境,江含枝好奇的观赏着。
府上的人看到那道浅紫色的身影,及腰的长发乌黑浓密,腰肢纤细,身量芊芊仪态极佳,走在黎恒容身边,般配又养眼。
桌上的糖醋鱼第一时间吸引了江含枝的注意力,她回想起上次那个味道,轻轻咬了咬下唇,闻着好香,好馋。
黎恒容笑着,糖醋鱼是上次她吃的最多的一道菜,特意吩咐过厨房。
用膳时很安静,江含枝脸上显而易见的满足和开心,鼓鼓的腮帮子不断晃动,每一道菜都很好吃,她也吃得多了些。
用过膳不久,宫里来了位嬷嬷,说是太后送了东西来,黎恒容便让她直接来了凉亭。
“殿下,那臣女先回避一下。”江含枝正欲起身。
黎恒容看向她,目光柔和,太后这个时辰派人来,十有**是听说了些什么,找了个借口来看看是真是假,他道:“不必。”
申嬷嬷是伺候太后的老嬷嬷了,她面相和祥,尤其是看到江含枝之后,笑容更深了几分,言辞恭敬的将东西呈给黎恒容。
黎恒容淡淡扫了眼,“劳申嬷嬷亲自跑一趟了。”
“殿下言重了。”她说完,朝黎恒容行了礼告退,又朝江含枝俯了俯身,心里默默称赞,这姑娘比画中的人还要漂亮,画中的人不及真人有灵气,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干净又纯粹。
江含枝礼貌的颔首,落落大方。
申嬷嬷走后,江含枝摸了摸自己的脸,若有所思,“殿下,我感觉申嬷嬷刚刚一直在看我,我妆花了吗?”
似乎是为了让他看得更清楚,小姑娘捧着脸往他这边凑近了些,白嫩的脸蛋看起来软乎乎的,他故意道:“离得有些远。”
江含枝没多想,想着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圆桌,便绕了几步到他身侧,弯腰靠近,“这样呢?”
浅淡的香味迎面而来,黎恒容喉结滚动了下,错开了目光,不自然的轻咳了声,“没花。”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江含枝看着他错开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问道。
黎恒容勉强还算镇定,转过头的一瞬间,脸上传来温软的感受,他脊背一僵。
江含枝亲完,心跳如鼓,飞快的转开目光,抬头看看天,低头望望地,然后又飞快的扫他一眼,目光滑过他通红的耳朵时,忽然顿住。
黎恒容也没想到这小姑娘敢偷亲他,瞧着她红彤彤的脸蛋,低低的笑出声,“这边要不要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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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含枝回到家中,脸上还留着云霞般的红,又热又红。
正巧撞见闲逛的江夫人,她一眼就看出了不同,喊住要躲走的江含枝,问道:“圆圆,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心里默默猜测着,莫不是跟温回舟有关,她和温夫人撮合成了?
江含枝没躲成,急中生智,编话道:“刚刚和阿悦逛街,有些累,身上都出汗了,娘,我先回去沐浴。”
闻言,江夫人知道自己猜错了,赶忙吩咐人去准备热水,“去吧。”
江含枝走后,江夫人忽然想起来,她们去逛什么了?两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买,该不是缺银子了吧?
又同侍女吩咐去送了些银子给江含枝。
江含枝终于回到房中,坐在梳洗桌前,瞥了眼镜中的人,刚才她不是有意隐瞒江夫人,只是觉得自己红着脸的样子,不是个说话的好时机。
打算等她舒舒服服泡个澡,再去同江夫人言明。
屋子里,两母女坐在一起,江含枝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话在心里滚了一遍又一遍,到口边又不知该怎么说,主要是害羞。
江夫人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主动问道:“画送到回舟手里了吧?”
江含枝点点头,心里正酝酿着情绪和话语。
她回来的晚,午膳也没有回来,江夫人猜测她应该是在温府用的午膳,又道:“圆圆,午膳怎么样?”
江含枝想起那一桌子好吃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夸奖道:“很好吃,尤其是糖醋鱼,下次给娘带回来一份。”
这次忘记了,下次提前给殿下说一说。
江夫人也笑了,看样子温府的厨子做的饭菜很合她胃口,心里高兴也微微泛着酸意,以后就要嫁到别人家了,不过好的一点是,两家离得近,又知根知底,圆圆嫁去不会受委屈就是了。
不过,这糖醋鱼听着有些熟悉,她想起上次江含枝也同她提过,以后让厨房多备着,继续问道:“那圆圆觉得回舟怎么样?”
江含枝回道:“他骂我丑。”
江夫人嘴角一僵,这件事还记着呢。
江含枝忽然意识到,自己是来给她说事情的,怎么被她带偏了,于是道:“娘,我跟你说一件事情,很认真的事情。”
江夫人看着她,神色挺认真的。
江含枝动了动唇,斟酌再三,开口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峰回路转,江夫人以为自己猜对了,高深莫测道:“娘知道,娘同意。”
江含枝睁大了眼睛,她还没说呢,这就是知女莫若母吗?
“娘明日就和你温伯母商议婚事,选个吉日。”江夫人笑道。
江含枝脸色僵硬,温伯母家不就只有温回舟一个儿子吗?她瞬间反应过来,怪不得问她温回舟怎么样?
“娘,你想错了,不是温回舟。”江含枝着急忙慌的解释。
江夫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还有几分不可思议,“不是回舟,那是谁啊?”
江含枝咬了咬下唇,坦白道:“太子殿下。”
“圆圆啊,你可别想不开啊。”江夫人愣了会儿后就开始劝她,“你要是喜欢其他人,那人不愿意,娘还能拿银子贿赂贿赂,太子殿下可贿赂不了。”
“……”江含枝。
倒不必贿赂。
“他说会娶我。”江含枝认真道。
江夫人摸了摸她额头,说道:“今儿就见你脸蛋通红,莫不是烧了?”
“……”江含枝。
最终,江夫人听她说了一通之后,脸色凝重,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江含枝双手撑着脸颊,一脸困惑,反思自己刚刚的言语,是哪里没说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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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康宫内,太后斜倚在榻上,烛光映在窗户上,照亮了屋内。
申嬷嬷已经向她禀报了情况,这些话太后前些日子也听过一二,这次抓住机会便直接派了申嬷嬷去查看一二。
太后让人把那幅人像画翻找来,打开后她又看了两眼,画上的姑娘正是江含枝,依稀还记得黎恒容那日的婉拒之言,这才过多久,就直接把人带回府上用膳了。
太后笑了笑,让人把画收起来,也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等下皇上来,太后可要提一下?”申嬷嬷询问道,当初准备这些画像的时候,选的都是身世相当的女子,为的便是挑选太子妃。
皇帝到寿康宫请安之后便坐在了另一侧,太后坐姿端雅,脸上带了点严肃,“太子的婚事,皇上有什么打算?”
说起这件事,皇帝又开始头疼,每每提及此事,黎恒容便寻借口离开,话都说不上几句,后来管的便也少了。
“太子已到了娶妻年龄,皇上该多上些心才是。”太后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还不知道黎恒容的心思。
“此次母后寿宴,儿臣安排让世家女子都进宫,总归会有太子看上的。”皇上说道。
太后看他一眼,开门见山道:“近来,皇上没有听到什么传言吗?”
皇上动作一顿,听这话的意思是,黎恒容近来有什么状况,他看了眼太监总管章福山。
章福山弯着腰,猜测太后说的应该是将军府的那个姑娘,走近了几步,向皇帝禀报。
皇帝听完,眉头一紧,问责道:“怎么不早说?”
章福山一脸为难,“是皇上您不听,您还让奴才滚出去。”
皇帝忽然想起来,那日章福山确实有话要说,但他因着烦心事正在气头上,让他滚出去才没听到,他轻咳了声掩饰尴尬,“母后的意思是?”
太后瞥他眼,“皇上认为,这江家姑娘当的起太子妃的重任吗?”
皇上细细想着,从家世上来说当得起,能得太子喜欢,品性样貌应该不会差,他一拍手,道:“母后,儿臣觉得这江家姑娘极好。”
既是太子喜欢的人,还能了解一桩心事,一举两得的事情,皇上恨不得现在就挥墨赐婚。
太后看出他的意图,道:“还是等见了人,再拟旨吧。”
对此提议,皇上也赞同,离太后寿宴时间也近,倒也不是非要现在就挥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