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堡的深秋来得猝不及防，冷冽的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掠过教学楼的天台栏杆，在水泥地上打着旋儿发出细碎的声响。章璟坐在天台的角落，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腿上摆着一个巴掌大的奶油蛋糕，蛋糕中央插着一根孤零零的白色蜡烛，火苗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晃晃，将他的眉眼映得忽明忽暗，也将他单薄的影子拉得老长。
今天是十月二十八日，是他的生日。这也是他孤身一人来到圣彼得堡的第四个月，没有家人的电话祝福，没有朋友的生日邀约，就连他自己，也是早上洗漱时瞥见台历上被圈出的那格，才猛然想起这个被所有人遗忘的日子。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划燃火柴重新点燃快要熄灭的蜡烛，指尖虚拢着挡风，看着那簇微弱的火苗，心底空落落的，像被秋风吹透的空罐子，连一丝暖意都留不住。
酸梅味的信息素淡淡地漫在天台的冷空气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低落，与周遭的萧瑟融为一体。章璟低头戳了戳蛋糕上的奶油花，甜腻的奶油在指尖化开，却抵不过心底翻涌的涩意。他想起十二年前的十月三十日，同样是孤零零的，却在红墙巷的旧书摊旁遇见了攥着红狐狸挂件的宋江澪，那个夏日午后的槐花香，少年泛红的眼角，成了他童年里唯一鲜活的暖色。可十二年的时光隔在中间，连那点短暂的交集，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回忆。
他拿起小叉子，挖了一口蛋糕放进嘴里，奶油的甜腻在舌尖散开，却让眼眶莫名地发酸。就在这时，天台的铁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份死寂。一道熟悉的身影逆着夕阳的光走了过来，栀子花香的清冽气息随之飘来，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淡了空气里的冷意。
章璟的动作猛地顿住，抬眼望去，宋江澪站在不远处的光影里，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黑色的丝绒丝带系成漂亮的蝴蝶结，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小臂上还缠着浅灰色的纱布，那是上次替章璟挡刀留下的伤口，此刻被校服袖管遮了大半，却依旧看得人心头一紧。宋江澪的目光落在章璟身上，平日里冷冽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温柔，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怎么来了？”章璟的声音有些沙哑，下意识地把蛋糕往身后藏了藏，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这副孤零零过生日的狼狈模样。
宋江澪却径直走到他面前，屈膝蹲下身，将礼盒轻轻放在他的腿上，声音清冽却裹着化不开的暖意：“生日快乐。”
简单的四个字，像一颗温热的小石子，砸进章璟平静无波的心湖，瞬间漾开层层涟漪。他怔怔地看着腿上的礼盒，又抬头看向宋江澪，眼底满是错愕：“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Clex的资料里看到的，我记了很久。”宋江澪的耳根微红，伸手挠了挠脸颊，语气带着点不自然，手指却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显然这句轻描淡写的话里，藏着无数次的刻意记挂。其实哪里是资料里看到的，不过是他借着Clex的身份和章璟聊天时，旁敲侧击问来的十月三十日这个日期，又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生怕记错了哪怕一天。从知道这个日子起，他就开始准备礼物，在圣彼得堡的市集里挑挑选选了半个月，才终于定下心仪的东西。
章璟的指尖抚上礼盒的丝带，指尖微微发颤，他慢慢解开蝴蝶结，打开盒子，里面躺着的东西让他瞬间红了眼眶——那是半只红狐狸挂件，尾巴尖的星星用金线仔细补好了，和他珍藏在书包夹层里的那半只，刚好凑成完整的一对。
挂件的材质摸起来有些粗糙，带着岁月的痕迹，显然是被人珍藏了很久，金线的针脚歪歪扭扭，却看得出来缝的人格外用心。章璟拿起挂件，指尖拂过那道金线，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十二年前红墙巷的旧书摊旁，两人争抢这只挂件时，不小心把它摔成了两半，宋江澪拿着那半只带星星的，哭着跑开，这一分别，就是十二年。他以为宋江澪早就把这件事忘了，没想到对方不仅记得，还把这半只挂件珍藏到现在，甚至特意补好送给他。
“当年不小心把它摔碎了，找了很久才找到同款的料子，又学着补了很久。”宋江澪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忐忑，目光落在章璟泛红的眼角，心里跟着揪紧，“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章璟低头看着手里的两只红狐狸挂件，它们紧紧靠在一起，像从未分开过。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挂件上，晕开小小的水渍。他不是不喜欢，而是太喜欢了，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藏了十二年的心意。
宋江澪见状，慌忙伸手想替他擦眼泪，却又在半路停住，只笨拙地递过一张纸巾：“别哭，不喜欢的话，我再重新给你挑。”
章璟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向他，眼底还带着湿润的水光，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傻瓜，我很喜欢。”
天台的风依旧微凉，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暖意。栀子花香与酸梅味的信息素缠在一起，像最温柔的拥抱，将彼此包裹。宋江澪看着章璟带泪的笑容，心里像被灌满了蜜糖，他忽然觉得，十二年的等待，一点都不算久。
章璟拿起蛋糕旁的蜡烛，重新点燃，举到宋江澪面前，烛光映亮了他的眉眼：“要不要一起吹蜡烛？”
宋江澪笑着点头，俯身靠近，两人的额头轻轻相抵，呼吸交织在一起。伴随着轻轻的吹气声，烛火摇曳着熄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就在烛火熄灭的瞬间，章璟感觉到宋江澪的指尖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温热的触感传来，像一道暖流，淌过心底的每一个角落。
梧桐叶依旧在天台打着旋儿，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而藏在红狐狸挂件里的心事，也在这一刻，悄悄绽放成了最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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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祝我老婆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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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