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的铃声刚响，章璟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雪下得密，像是要把整座圣彼得堡都埋进一片安静的白里。他摊开俄语课本，却没看进去，只是盯着那些陌生的字母发呆。
这是他来到这所国际学校的第二天。
陌生的语言、陌生的同学、陌生的Alpha气息……
一切都让他感到不自在。
他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一点侧脸。教室里逐渐坐满人，俄语的朗读声此起彼伏。他听不懂，只能低头翻着课本，假装自己很投入。
但他能感觉到——
有一道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后背。
章璟皱了皱眉，却没有回头。
他不喜欢被人注视，尤其是在七中养成的习惯，让他对这种“视线”格外敏感。
酸梅味的隐性Omega信息素在空气中轻轻颤了一下，又被他强行压回去。
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的第二性别。
尤其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早自习进行到一半，他的笔不小心掉到地上。他弯腰去捡时，视线无意间扫过教室斜前方的位置。
宋江澪坐在那里。
少年低着头写着什么，肩线干净利落，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冷白。他的手指转着一支黑色钢笔，动作漫不经心，却透着某种天生的张扬。
他没有看他。
至少，表面上没有。
章璟收回视线，心里却莫名有些发紧。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注意到这个陌生的Alpha。
也许是因为昨天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时，对方身上那股极淡的栀子花香——
轻得像雪后空气里的余温。
但他不愿多想。
早自习结束后，教室里开始变得嘈杂。几个俄罗斯女生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偶尔瞥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章璟假装没看见，把课本合上，准备去储物柜放东西。
他刚站起来，宋江澪也从座位上起身。
两人的脚步在过道里几乎同时响起。
章璟下意识放慢了动作，却还是和宋江澪在教室门口碰上了。
少年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单纯地站着。他的目光落在章璟身上，却没有停留太久，只是轻轻扫过，便移向了窗外的雪。
没有说话。
没有点头。
没有任何表示。
像陌生人。
又不像。
章璟从他身边走过时，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
很轻，却清晰得让他心跳微微一顿。
他加快步伐离开了教室。
走廊里很冷。
章璟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心里却莫名有些乱。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更不喜欢自己对一个陌生Alpha的信息素产生反应。
储物柜前，他刚把书放进去，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警觉地回头，却只看到一个金发男生跑过，嘴里哼着俄语歌。
没有别人。
章璟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大概是太敏感了。
他关上门，转身准备回教室。
却在拐角处再次看到宋江澪。
少年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似乎在等风把窗户关上。他的目光落在雪地上，睫毛在冷光里显得格外长。
章璟停下脚步。
宋江澪没有回头。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整个冬天。
雪落在窗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章璟忽然觉得，这座陌生的城市，好像也没那么冷。
但他没有走近。
只是静静地站了两秒，便转身离开。
第二节课是数学。
章璟原本以为自己会轻松应对，却没想到老师用的是俄语教学，偶尔夹杂几句英语。他听得懂一些，但公式推导的部分完全跟不上。
他皱着眉，努力集中注意力，却越听越烦躁。
下课铃响时，他长长地吐了口气，正准备收拾课本，忽然发现桌角放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他愣了一下。
纸上没有署名，只有用俄语写的数学公式和推导步骤，字迹干净利落，和教室斜前方那个Alpha的笔迹有些像。
但他不能确定。
章璟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
他不知道是谁放的。
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
这张纸不是恶意。
他把纸折好，放进书里。
酸梅味的信息素在胸口轻轻漾开，却被他压得极深。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雪越下越大，路灯在雪幕里晕开一圈圈温暖的光。章璟走出教学楼，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正准备往地铁站走，忽然看到前方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江澪。
少年靠在路灯旁，似乎在等人。他的围巾松松地挂在脖子上，雪花落在他的发梢，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章璟停下脚步。
宋江澪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风雪中短暂交汇。
没有说话。
没有走近。
只有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雪的冷意和极淡的栀子花香。
章璟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
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影上。
雪越下越大。
他却觉得，心里有一处地方，悄悄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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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盛的企鹅说：初次写文，文笔不是太好、可以给点营养液鼓励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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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雪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