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和栀子花香混在一起，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校医给章璟测了体温，又叮嘱他注意休息，便拿着病历本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江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耳根还是红的。章璟靠在床头，含着那颗柠檬糖，看着他的头顶，心里乱糟糟的。
刚才操场上的一幕，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回放。
这个处处和他作对的死对头，这个记了他十二年的江澪，这个温柔耐心的Clex，原来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那个……”宋江澪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行李箱，谢谢你帮我收着。”
章璟没说话，只是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封面画着红狐狸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宋江澪的脸色瞬间白了，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你……”
“我看了。”章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看了所有。”
宋江澪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做错事的小孩。
空气里的栀子花香变得有些慌乱，连带着章璟心里的酸梅味，也跟着乱了起来。
“为什么？”章璟看着他，轻声问道，“为什么要用两个身份接近我？”
为什么要用宋江澪的身份和他针锋相对，又要用Clex的身份陪他聊题？
宋江澪沉默了很久，久到章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闷闷的声音：“因为……我怕。”
怕？
章璟愣住了。
这个在操场上护着他，眼神冷得像冰的Alpha，竟然会怕？
“我怕你认出我。”宋江澪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怕你知道我就是江澪，会觉得我很奇怪。怕你讨厌我，连Clex这个身份，都不愿意留在你身边。”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我知道我很幼稚，用和你作对的方式吸引你的注意，可我……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章璟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脆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胀得厉害。
他想起笔记本里的那些话，想起红墙巷里那个攥着狐狸挂件的小男孩，想起这十二年里，宋江澪一个人的念念不忘。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变得这么胆小。
“我没有讨厌你。”章璟轻声说。
宋江澪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
章璟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宋江澪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心跳又漏了一拍。
“傻不傻？”章璟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也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十二年都记着的人，怎么会讨厌。”
栀子花香瞬间变得明亮起来，清冽又甜蜜，像夏日里最灿烂的阳光。
宋江澪看着他，嘴角忍不住上扬，眼底的泪水却越积越多，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他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却越抹越花。
章璟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正想拿纸巾给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学习论坛的消息提示音。
章璟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Clex】：章璟，你还好吗？
章璟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头看向宋江澪，对方的脸瞬间红透了，手忙脚乱地想去抢他的手机：“别、别看！”
章璟却躲开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Clex”，又看着眼前满脸通红的宋江澪，突然觉得，这个双重身份的秘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甚至，有点可爱。
他指尖一动，敲下了一行字。
【章璟】：我很好。
【章璟】：还有，Clex，下次别再躲着我了。
宋江澪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章璟的手机屏幕，看着那行字，眼眶又红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缱绻。
酸梅味和栀子花香的信息素缠绕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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