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无意清除标记

枫之村,晨光被屋檐切成两半,一半落进窗内,一半洒在屋檐。

蹲坐在墙边的犬夜叉耳朵一竖:“有股很重的妖气……正朝食骨之井这边来。”

弥勒神色一凛:“是奈落?”

戈薇摇头:“不是,没有四魂之玉的气息。”

众人立刻起身,神色戒备地朝食骨之井方向赶去。

犬夜叉沉默,这气味,是杀生丸。还有一个记忆里有几分熟悉的味道,但和之前又有些不一样……

几人刚到,便远远看见杀生丸的那头双头妖兽阿哞降落在草地上。铃从阿哞背上一跃而下,焦急地朝他们挥手:“戈薇姐姐!犬夜叉少爷!”

“铃,怎么了?”戈薇快步上前,就看见了阿哞背上……脸色红到不正常的理寻。

或许是受了七宝之前那番的玩笑话的影响,脑洞极大的戈薇第一反应是:杀生丸对她做了什么?!

“理寻姐姐生病了,想找枫姥姥拿一点药。”

内心的尖叫戛然而止,戈薇伸手探了探理寻的额头,烫的吓人,“哦发烧了啊。”

但这温度……高得有些不寻常。

几人将理寻迅速送回枫姥姥的屋子。

戈薇拿出体温计测量,随后抽出来一看,水银柱直顶到尽头,还在微微颤动。

“已经冲到顶了!根本量不出来!”戈薇失声叫道:“……体温计是不是坏了?”

她慌忙甩了甩水银柱,再量,还是如此。

“枫姥姥,您快看看!”

枫姥姥上前,伸手探向理寻的颈侧。刚一触碰,便突然收回,像被火苗烫到。

“这是……”她捻了捻指尖,语气重了几分:“这不是寻常风寒,像是……中了妖毒,先前应是被她的自愈能力暂时压制,如今被这风寒和高热给勾了出来。”

“毒?”戈薇有些惊愕:“学姐怎么会中妖毒?是被什么妖怪袭击了吗?”

铃在一旁紧张的回答:“之前,理寻姐姐为了保护我,被蜈蚣妖怪抓伤了,但是当时……”

“铃!”邪见飞快地打断她:“就是那次!毒一直留在她身体里了!”

绝对不能让人察觉到是杀生丸少爷“误伤”!他要保维护杀生丸少爷的英明威严!而且,一旦被戈薇这丫头知晓,说不定会拦着北月继续跟随杀生丸少爷!那他的甩锅大计岂不是要落空?

“先设法退热,否则人会烧傻的。”枫姥姥边叮嘱边起身离开:“我去煎些解毒的汤药。”

戈薇点头,立刻分工:“珊瑚,能请你守在门外吗?两位男生也请暂时回避。”

弥勒会意,拉着还想追问的犬夜叉退出屋外,珊瑚静静倚在门边。

戈薇迅速将理寻的外衣解开,然后退烧药、冷水巾轮番上阵,七宝和云母则在一旁当人工风扇。

临近傍晚,理寻的体温终于降了下去。

铃蹲在一旁,小声问:“理寻姐姐会好起来的,对吧。”

戈薇拧了条湿毛巾,小心擦拭理寻额角的冷汗:“没事的,已经吃过退烧药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应该就能好转。”

闻言,铃好奇的问道:“退烧药,是什么呢?”

戈薇笑笑:“是现代的法术,叫科学。”

趁理寻体温暂稳,铃跟着珊瑚去了除妖村。

“铃,对不起。“珊瑚蹲在族人的坟墓前,代表琥珀向铃道歉:“琥珀之前差点伤害你。”

铃将采来的野花轻轻放在墓碑前,摇了摇头:“没关系的,珊瑚姐姐。铃知道,琥珀是善良的人。”

“我们一起被关在小屋时,外面有妖怪,是琥珀提醒铃,并且保护了铃。”

“只是后来……”

珊瑚擦了擦湿润的眼眶,抱住铃哽咽道:“对不起,琥珀是个善良的孩子,只是被奈落操纵了才会……”

铃小手在珊瑚背上拍了拍,语气努力上扬:“没事的,珊瑚姐姐你们一定能救回琥珀的。”

那个时候,身心不安又害怕的时候,他们分享了甜甜的西瓜,琥珀牵着她的手带她逃离妖怪小屋,保护她,这些温暖的瞬间,她都记得。

风走过墓园,花瓣微微颤动,像在无声回应这句稚气却坚定的约定。

——

枫之村,夜色渐深。

药香与火炭味在屋内缠绕,理寻的体温傍晚才降下来,此刻又渐渐飙升。

刀不在,梦魇随之降临。

药与毒在她体内相杀,沸腾的血液在皮肤下横冲直撞。

毒像刀刃顺着血管刮过,皮肤下应激般泛起一层极淡、极透明的微光,如同月下凝结的霜雾,正在追杀那狂暴的妖毒,所过之处,激起灼痛,让梦中的痛感如同亲临。

那个叫葵音的女人再度出现,却在她面前断了气息。

只有那双惊恐圆睁的眼,装满濒死的惧意。

而之前那个年轻男人,森也,反而魔怔了一般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救他。

怎么救?

理寻茫然抬手——自己的手……怎么变的这么小了,腕上的链戒也不见了。

她张开嘴,吐出稚嫩却割裂的嗓音,一字字缓慢问道:“死、亡,是什么?”

语气天真如寻常孩童,眼神却冰冷如视蝼蚁。

小小的指尖向前一点,轻触男人额心。他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轰然倒地。面容在剧痛中狰狞扭曲,全身毛孔沁出细密的血珠,最终在寂静中没了声息。

左耳突然传来剧烈的灼痛,一声惨叫后理寻清醒过来,地上是那具倒在血泊中微微抽搐的尸体,只是……是谁?

惊慌失措下,她转身逃向院子,刺目的强光让她被迫闭上了双眼,随着咔擦一声轻响,仿佛自己的头颅重重掉在地上。

一时间无数凄厉的惨叫声在耳边炸开,理寻睁开眼看见一个苍老的男人穿着黑色羽织走近自己,浑浊死寂的双眼突然逼近,在她眼前放大。

面如恶鬼,形如死者。

他俯身贴在她耳畔,低语:“治愈……用你的治愈之力啊……这样还能救活你的爸爸、妈妈。”

大手抓住她耳朵,像发疯一般撕扯起来。

嘭!!

气流爆破的巨响后,四周死寂一瞬,随即是密密麻麻压抑的痛苦低吟与液体飞溅的黏腻声响。

“理寻,不要这样,冷静点。舅舅来接你了。”

“理寻,快醒过来,是姐姐。”

姐姐……?

现实中,戈薇被一声嘶哑的尖叫惊醒,忙起身换掉理寻额上温热的毛巾,再次探了探温度,指尖刚触及皮肤,就见理寻猛地睁眼,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那双眼,空洞、冰冷,毫无人类的温度。

戈薇心口猛跳,尚未开口,理寻已松手昏睡。

“刚刚,怎么回事?”戈薇不安低语:“难道是做噩梦了?”

天蒙蒙亮,理寻苏醒了过来。

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往常的树林,而是……屋顶!

“啊?!”她猛的坐起身,下一瞬抱住了昏沉的脑袋,好痛,像被人打了一闷棍。

戈薇被她的动静吵醒,揉着眼凑过来:“终于醒过来了,北月学姐,你烧了一天一夜,吓死我了。”

“我怎么在这?铃呢?邪见呢?杀生丸呢?”理寻环顾不见铃的身影,心下一沉,难道因为她生病,杀生丸把她丢在这就直接带着铃离开了吗?

“铃和珊瑚去了除妖村,因为琥珀的事情。”戈薇解释道,又不太确定地补充:“邪见的话大概和阿哞在森林里吧。”

“在休息一会儿吧。”戈薇为理寻掖好被角后也在一旁躺下。

理寻松口气,又心虚:果然是被“丢”来了。

看来是戈薇照顾了自己一天一夜啊。

理寻内心一股暖流涌动,此时也睡不着了:“戈薇,谢谢你这么辛苦照顾我,你知道是谁送我来的吗?”

“应该是杀生丸送你来的。”戈薇想了想:“不过我们只在食骨之井见到铃和邪见陪着你过来。犬夜叉说是杀生丸送你们来的,但他从来不会进人类的村子。”

理寻不信:“应该是铃让他送我来的。”

她在心底小声叹气:万一他觉得我拖后腿,不带我了怎么办?

戈薇此时也不困了,好奇心冒了出来:“对了,北月学姐,你跟杀生丸这一路上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呀?”

理寻此时有些心不在焉:“啊?什么特别的事……”

看来等会得让戈薇回去帮我带一些药品带上才行,以后生病就不用在回来了。

戈薇推推理寻的肩膀,语气有些兴奋:“嗯,就是你们在旅途上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或者说有打听到一些回家的消息吗?”

回家?

理寻这才正色起来,不过看戈薇一脸八卦的模样,于是就简单的说了一下遇到一个说话难听,语气很冲叫钢牙的妖怪救了自己。

“哎,钢牙君。”戈薇有些惊讶。

“你认识他啊。。。”理寻只觉得戈薇的人缘真好,到处都是她朋友,而自己……

呃……跟着杀生丸个把月连半个活人都没见到。

“钢牙是妖狼族的少主,跟我们一样在追奈落,我们也是在旅途上认识的,那家伙之前还说让我做他的女人……。”

轮到理寻一脸惊讶了:“那你答应了吗?”

戈薇摇摇头:“肯定不会答应啊,我已经有犬夜叉了。”她话音一转:“还有吗?还有发生其他什么吗?比如说你和杀生丸独处什么的?”

理寻不太明白,戈薇到底是关心自己,还是因为杀生丸是犬夜叉的哥哥,所以想打探了解对方的家人?

“没有,怎么了?”

戈薇略显失望:“啊,那犬夜叉说你身上有杀生丸的味道,我还以为你们……”

“啊?”理寻瞬间呆滞了两秒:“味道?”

她随即反应过来:“哦,你说那个啊,可能是因为天生牙的原因吧。我晚上会抱着天生牙睡觉,为了读取刀身关于犬大将的残留记忆。”

“天生牙一直佩在杀生丸腰间,沾上他的气息也不奇怪。”

犬夜叉此时突然从屋外进来:“你说……你能读取天生牙的记忆?”

理寻摇了摇头:“不太确定,只是碰到它时,会看见一些画面……入睡后,那些画面就会变成梦境。”

犬夜叉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就是做梦。”

“犬夜叉。”戈薇拉他坐下,嗔怪地瞪他一眼:“你先听北月学姐说嘛,万一是真的呢?”

——明明他自己,也那么想知道父亲的事。

她转向理寻问道:“学姐,可以给犬夜叉讲一讲那些梦境吗?”

犬夜叉别过脸,声音有些不自然:“你看见了什么,关于……父亲的。”

理寻简短的说了一些,提及豹猫族时,犬夜叉扬起下巴:“那家伙已经被我打败了。”

戈薇在一旁纠正:“是和杀生丸一起打败的。”

犬夜叉:“……”

当说到十六夜时,犬夜叉安静的不像话,随后,一脸沉默的起身离开了。

再次回溯这些梦境时,理寻总感觉不像梦境——那些片段太过真实,虚虚实实,彷佛亲身经历过一样。

像一段被封存已久、终于渗漏出来的遥远记忆。

窗外晨风掠过,暖帘轻晃,像在低声叩问:你真的只是旁观者吗?

——

天光大亮,铃和珊瑚回来了。

理寻拜托戈薇再跑一趟现代,药品、衣物、儿童牙刷、铃的新鞋外加一瓶瓶调料被塞进背包,沉甸甸的,像把现代厨房背来了战国。

临别之际,戈薇特意说了舅舅问了手链的事情。

理寻低头,目光落在右手背那朵雪白的花骨朵。

舅舅知道这个戒链的一些事,她只记起梦境里一晃而过那双小手,食指一颗小痣,是她,又不是她。

记忆像被胶水糊住,一碰就疼,她下意识把那段梦锁了起来。

直到骑上阿哞,看到杀生丸以及天生牙时,理寻心中那缕若有若无的惶然,终于落定。

只要跟在他身边,只要有天生牙,自己回去就真的有机会救醒姐姐。

所以,无论发什么,都要跟在他身边为友谊之桥添砖加瓦!

这一次出发,似乎不再漫无目的,杀生丸领着他们一路向北,方向明确。

午后途经一片开阔的花田,他停下了脚步。

溪水绕田,风轻日暖,大病初愈加调料在手,理寻直接怒吃五条烤鱼,把邪见和铃都惊呆了。

虽然前两夜她没梦到天生牙记忆,但是理寻在铃睡着后,还是走向了杀生丸。

距离三步,礼貌停住。

“不好意思因为生病耽误了你的行程,谢谢你送我到村子里,下次绝对不会在出现这种事了。”她语速极快,说完就走。

杀生丸肯定不会回应自己,表达完歉意和谢意就行了。

万一他其实心里很烦自己,这会还没话找话惹他更烦那友谊的砖块就真碎了。

以至于,走出去三步才想起:刀没拿!

她又冲刺回来,双手平伸,掌心向上——标准的领工具姿势。

于是,杀生丸就看到这个人类过来自顾自的说完一句话迅速离开,又急匆匆的回来,朝着他双手恭敬地向前一伸。

短暂的沉默片刻,杀生丸将天生牙递给了她,目送她干净利落回到阿哞身边。

哼,还算识趣。没像之前那样东拉西扯、喋喋不休。

看她行动利落,病,应当已无大碍。

下一秒,杀生丸神色一顿,金瞳微眯。

……那个人类,在做什么。

只见她握着天生牙,对着空气虚挥了几下,又凑近刀鞘,轻轻吹了吹气。

那一瞬间,杀生丸甚至怀疑她是否被小妖附体,或又如她所言——在梦游。

直到见她将天生牙举到鼻尖,嗅了嗅,小声嘀咕:“这样……应该没味道了吧。”

“……”

心底掠过一丝极难捕捉的异样,快得来不及辨明,便听见她继续自言自语:“犬夜叉的鼻子这么灵,居然能闻到我身上有杀生丸的味道,狗狗的嗅觉真厉害。”

她抱着刀又嗅一下,困惑皱眉:“我怎么什么都闻不出来?”

——当然闻不出来。

从未有人类能近身,自然也不会留下气味。

这个人类,很在意身上沾了他的味道?

某种难以言喻的感知,就像不应存在的气味,突兀地留在意识边缘。

那不是厌恶,也不是悦意,是从未体会过,也无法轻易定义的情绪。

……像被谁悄悄打上了看不见的标记,而他,第一次没有立刻挥散。

彩蛋《除味》吐槽版:

面无表情看着理寻除味的杀殿,内心一波三折:

……那个蠢货在干什么?除味?居然有人敢清除我的标记?

……不对,我什么时候标记了这个人类?

……工具人要去犬夜叉地盘,当然要给我的东西刻上标记。

……好,就算是无意,但也轮不到她当面擦掉。

被冒犯的不悦与莫名其妙的在意开始在颅内打架,银发下的青筋轻轻一跳。

天生牙(灵识小声哔哔):……@#¥%%又好笑又无语。人类怎么会有这种蠢笨又纯粹的方式来除味。我都被腌入味儿了好吗。

但看主人面无表情内心却波涛汹涌——我想笑不能笑,刀生好难。

我受不了这两个人啊!绝对不应该凑在一起的神奇组合。

理寻(完全不知后台爆炸,认真嗅刀):是不是应该让戈薇在帮我带个除味剂?再带支顺毛剂?省得下次又被说“有狗味”。

杀殿:……

转身,银发一甩,决定把那一缕“除不掉的味道”连同莫名的情绪,一并藏进绒尾。顺便给工具人记一笔“回头再算”的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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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无意清除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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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月定
连载中厌无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