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不喜欢他啊

经过了几重传送阵后,终于见到了烟雾缭绕的苍悟山,温云酌心总算安定了下来。

明明才三天,她却觉得好像过了好久好久。

撤了阵法,温云酌和顾明之一同走进院子,一下就看见温墨言静坐在檐下看书,眉眼坚毅。

温云酌轻轻撞了下顾明之,凑过去悄悄地和他咬耳朵:"瞧我刚收的弟弟,跟你说过的,懂事得很。"

"阿姐!"温墨言听到声音赶紧放下书起身,瞟了眼顾明之又望向温云酌。

"喊哥哥就好。"

温云酌揶揄地看着顾明之,眨了眨眼。

顾明之从善加流地上前捋了捋温墨言的头:"小墨言,叫我明之哥哥,哥哥送你见面礼。"

见一大一小坐到一起窃窃私语,尤其墨言一副紧绷的神色,温云酌觉得有趣极了。

不过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突然意识到了,温云酌视线转了一圈,皱起眉刚一抬头就看了在院中杏树上酣睡的温青初。

"温!青!初!"

躺倒在枝桠上的温青初猛得惊醒,与一个没稳住就翻了下去,看得温云酌是胆战心惊,眼急手快地把他一把捞回来。

"阿姐……"刚醒的人儿迷愣的眼里满是劫后余生,温云酌责备的话语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唉。"温云酌将温青初放下,轻轻叹了口气,"以后不许再这样了,身为修士,修炼岂能懈怠?若是哪天我身陨……"

"阿姐!"温青初一下子就醒神了,一拽袖子打断了温云酌。

顾明之"啪"一下就站起来,快步走来,眉头紧锁,温墨言也抿唇跟过来。

顾明之上前拉了温云酌一下:"阿酌,当孩子面说什么呢?什么身陨不身陨的,你以后是要羽化成仙,天地同寿的。"

温云酌本想说些什么,触及顾明之眼底的认真,仿佛被刺到了,没来的烦躁,不由地后退了一步,然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掩示性地又向前挪了半步。

感受到了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的拉扯感,温云酌敛下眼:“罢了,是我说错了,就当我没说吧。"

说罢,温云酌沉默着将衣袖扯出来,转身回房。

院中剩了几人面面相觑。

“哥哥,阿姐她……”温青初一脸不知所措,视线在温墨言和顾明之之间来回移着。

顾明之一直盯着那退的半步,拳头攥紧,深吸了口气后,拍了拍两个孩子的头:"没事的,你们阿姐就是有些累了,但也是担心你们,你们要好好修炼,让阿酌她少费点心,知道吗?"

见两小只坚定地点了点头,顾明之嘴角漾起一抹笑,如山间清朗的风:"没事哦,哥哥去看看你们阿姐,你们先不要进来好吗?"

深吸一口气,顾明之走到房门前,眼中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浓烈的情感涌出,将素日里刻意伪装的克制吞没,又迅速归于平静。

"阿酌,是我,我…可以进来吗?"

顾明之站在门前,睫毛颤着将额头贴上房门,近乎虔诚。

见房里的人没什么抗拒的反应,顾明之才缓缓推开门。

温云酌正环膝抱着缩在角落里,发丝散下,铺满了她整个肩膀,即便顾明之进来了也毫无反应。

"阿酌。"顾明走到温云酌身边坐下,小心地将青丝拢了拢,又想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却被她下意识偏头一躲。

顾明之愣了愣,悬在空中的手握了握,又放下。

"明之,你说我应该怎么办?青初他即使没有我的引导依旧会走上那条路,这是宿命。

所以我想着,不如好好教教他,将我会的都教给他,将我能给的都给他,这样即使那一天到了,也不至于没有半点生机。可这对他是不公平的,不是吗?

他应该在家人的庇佑下快乐地活着,唯一要面对的只是那场天劫而已。"

"阿酌…… "

“可你说,若是哪天我死了怎么办。之前自大得很,总想着,不会有那么多危险的,我的修为足够了。

可我是人,我真的会死的…我死了,阿初怎么办呢?我护不住阿初怎么办?”

"呵,明之,我这几天是不是有点太脆弱了。"

温云酌眼睛慢慢眨着,弯起的嘴角泛着苦涩。

"谁说的,我们阿酌明明最是通透,有这些担忧只是因为太在意了是不是,但我们也在乎你的,不外乎你做了什么,又或是没有做什么,我们都是最亲密的人,这点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不要想那么多了。"

见温云酌似乎钻进了死胡同,顾明之温声开导着。

良久,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两个小的呢?"

听到这话,顾明之松了口气:"在外面玩着呢,阿酌去看看?"

看着温云酌向外走去,顾明之低着头跟在她身后。

温青初那小子,真让人嫉妒。

阿酌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呢……

院子里,温云酌拉着两个孩子简单地聊了两句,就招呼他们玩去了。

人前,温云酌总还是那副端庄清雅的样子,一手撑着脑袋:"明之,说来你怎么会去西域啊。"

"哦,有一好友邀我去开城主交流大会来着。"顾明之歪了歪头。

咦,好像忘了点什么。

"幸好当时你在,能一路把我送回来,不然肯定还要耽误好久。"

"那是,我们俩还是有缘分……糟了!"

顾明之将通讯拿出来,边往外走边向温云酌打招呼:"元昊兄啊……”

这边温云酌隐隐还听到了对面的怒吼:"顾明之你干什么去了!是我把你引荐来的你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我跟你说我就没见过你这样见色忘友的,通讯通讯也不接……"

没一会儿,顾明之有点尴尬的回来了:"阿酌,我那边有事得先走了,你,多保重。"

温云酌浅笑着点点头,一直目送着顾明之离开。

夕阳下,两个孩子在院中练剑,动作稚嫩却格外坚定。

值得一提的是,两个小家伙都很喜欢自己的礼物,也都给自己的灵兽起了名字,紫云貂名曰临渊,白虎名曰拂云。

暖融融的日光映下,两只小兽绕着杏树嬉戏打闹,又一股恼钻进雪堆里,只留两个尾巴在外面慢悠悠地摇着。

岁月静好。

温云酌在屋内为两个新伙伴做两个小礼物,心里却不断琢磨着那两个名字。

"拂云,临渊……临渊。"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青初这孩子,倒是比我通透得多,是有大智慧的。"温云酌转头望向邶冥,唇角勾起。

"不过你现在怎么神出鬼没的,终于觉得石室里无聊了?"

"以后不会了。"邶冥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就在温云酌对面,眼神定定地看着她。

"什么?"温云酌放下手里的东西,给他沏了杯茶。

"我准备闭关一段时间,你可要有许久见不到我了。"

期待着温云酌的反应,却只见她一脸无所谓地点了点头,邶冥白色的长睫敛下,撇了撇嘴,突然计上心头:"云酌,你可知那小子,心悦于你?"

温云酌雕刻着的手一顿,抬眼与邶冥对上,又迅速移开,神情有些不自然:"自是,知道的。"

虚度了那些年岁,她也不是傻子。

只是……

"哦?阿酌说得是谁?我可没说名字哦。"邶冥一手托着下巴,几缕银发落在案几上,"会是谁呢?莫不是你的明之哥哥?”

“邶冥!莫要再取笑我了,这明明是你知我也知的。”温云酌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既然你提了,干脆替我参谋参谋,明之他…最近确实不对劲。”

这下轮到邶冥愣住了,随后马上反应过来:“你不会以为他是最近才开始……喜欢你的吧?"

见温云酌抿唇一脸迷茫,邶冥觉得有趣极了,这小子端着忍着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想进一步,就要败了吗?

果然。

"那不然呢?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不想看到自己与他渐行渐远,我们一起经历的太多了,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温云酌整个人颤了一下,皱着眉看向被刻刀划破的手指,鲜血正涌上来,"嘀嗒嘀嗒"的落在木牌上,把好好的东西弄脏了。

她心里不知为何燥得很,索性把手上东西一推,伏在案上,不再言语。

"还能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遵从你的内心就是了。"邶冥认真地开口。

"好好想想看,自己有没有心悦的人,亦或是是否愿意觅得一人了此余生,不管什么,总比一直纠结,伤春悲秋来的好。"

他当然不会让云酌远离他,他虽然心眼多,但是个好的。

云酌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虽然口中从未提过,可他知道,她是孤独的。

他是四年前才醒的,所以他并不知道当年沉星阁发生了什么,对青初八岁前的事一无所知,只见到了老阁主托孤的信件和身心俱疲的云酌。

明明那时候云酌也并非有多成熟,被家里保护得还像一个小姑娘,却不知道为何离开了家,就此被我上泠家缠着,拖着,耗着。

他还记得刚醒时见到的阿酌,带着小青初缩在北域的一座小峰上,不敢出门,不敢闭眼,如同一只惊弓之鸟。

她不知道灭沉星阁的人是谁,不知道如何养那么小的孩子,又不敢相信任何人,只能一个人带着青初藏起来。

她自己扛着压力已许久了,内心的孤独和空虚感会与日俱增,他帮不上什么忙。

所以于公于私他都希望她能幸福些,再幸福些。

自然,他可不会对他提供任何帮助。

毕竟,好事多磨嘛。

“再说,为什么一定会渐行渐远呢?你不喜欢他啊。”

“我,不管我心悦他与否,我是不会和任何人结契,不会有任何道侣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卑鄙、险恶,一结契就变坏!”温云酌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呃……”邶冥没想过她是这个反应。

“那总要有个标准吧,比如你的家人……换个说法,告诉你这些的人,他们总不能都是坏的吧,当然,没有男的当我没说。”

邶冥非常自然地把自己排除在坏东西之外,当然也排除在人之外。

“如果在你心里有例外,那你的标准是什么?顾明之又在不在你的例外之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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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如月,云心悦兮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