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如意哪里知道李纳言出门到底是为什么事情呢?她说这句话不过就是为了诈一诈眼前的这群人。
明照权脾气冲,虽然觉得自己刚刚对明如意说话的时候有些不好听,但是从来只有人给他认错,哪有他给人认错的?
是以即便现在想让明如意多说几句有关李纳言的事,也只是粗着嗓子道:“你还知道什么?快说!”
明如意抬眼看了一眼他,用手中的手帕掩唇微微咳嗽一声,随后道:“只知道大哥在前几天动的身,其余的...”
略微停顿了一下,待吸引了大家注意力之后,带着点遗憾的说:“其余的,便一概不知了。大哥并不与我们住在一处,我又怎么可能事事都知道呢?”
明如意没说错,她一个弟媳事事关心着大哥做什么?要是被有心的人拿出来做文章,这事便可大可小。
明如意想到这里,深深觉得这个世上的女子真是辛苦,说话做事皆不能如自己的意,不仅要在乎世人的眼光看法,更要在乎自己身边的人眼光看法。
明如意本来是想就着嫁妆遗漏的事情与明家的人争上一争,但是他们出乎意料的干脆,立刻就答应了自己会查清楚这事。虽然是为了套自己的话给出的一个甜枣,但也算是帮了自己的大忙。
他们从明如意这里知道了李家的事,而明如意也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了李家似乎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所以之前留在明家看好戏的心情荡然无存,很快就起身告辞。
明家的人虽然很想再让明如意吐露出点什么有关李家的事情来,但是他们并不能拦着明如意不让她回家。
明如意并不担心自己嫁妆的事会全无结果——刚刚他们向自己打探消息,她已经证明了自己在李家现在有一定权利,即便现在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但是往后可不一定。为了双方未来的交往,这件事不管如何他们都会给自己一个交代。
这是一种最常见的交换方式,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罢了。
等明如意走后,明家大爷对着三叔冷下脸,道:“你对着一个小辈,大呼小叫的难道就很好看?被你这样语气不善挤兑,人家就算有什么消息,也未必还想说出来!”
明照权不满意了,一拍桌子,说:“不说就不说,我们难道真的缺了她就不行?”
这下各家侄子都出来劝他们二位。
一个说:“三叔,千里留一线,李家西南开矿的事情不是还要靠她打听吗?”
另一个道:“大伯,三叔确实有些着急,但这也是为了明家好啊!再看明如意那得意忘形的样子,分明是在拿乔,就等着我们去求她呢!挫挫她的锐气不是正好?”
两方大眼瞪小眼,互相都不服对方,眼见又要吵起来。
坐在主位从头到尾一言没发的二爷爷突然抬头,说:“别吵了,先把她说的那件事情查清楚,再拿这个做由头请她过来,到时候难保她不把话说完全!”
明如意从明家脱身后,并没有直接回李府。
而是掉转车头,去了离李府不远的一条十分繁华的街。
这条街上明如意有两家铺面,一家就是先前说的胭脂铺;另一家是很早之前买的,买的时候她年纪小,并且没有精力管理铺子的事情,就直接转手租了铺面。
租她铺面的是徽州来的商人,做的是面料绸缎一类的生意,租出去有几年了,整坐房子并不陈旧,看得出来租住在这的店家的用心。
契纸上的租期其实还有一年,但是明如意暂时并不想再续了。
这大半年来,她尝到背靠大树的阴凉滋味。既然自己做买卖如此暴利,那为什么还要浪费手中现有的资源?
这颗大树现在不靠,未来可就不一定能靠上了。
但是解约这事麻烦,她现在不同于往日,并不方便时时出门,连带着绿蔷几人都要小心行事,未免得夜长梦多,要在今天将这件事情托付好。
明如意的车架在胭脂铺前面停住,就有守门的伙计殷勤的上前来搭凳子,口中热闹的说:“呦,是贵客呀!”
绿蔷先她一步下车,伙计显然是新来的,并没有见过绿蔷,所以只是殷勤的往里面引进。
但是绿蔷并没有走,而是下了车后又转身伸手搀着明如意下车。
伙计直直的看着一位头带纱白帷帽,身着衣物清秀雅致的姑娘脚步款款的下车来。
等待这位下车在地面上站定,伙计这才看清她身上的衣着打扮。
她上身穿着荷花白连枝纹的对襟大袖衫,内穿与裙子同色的石蕊红小衫,裙子是石蕊红的百蝶洒金的千叠细褶裙,腰间塞着一个叶形香袋,裙子上垂挂着宫绦绶,行动间随着步幅小小摆动,别有一番风流。带衣料不凡,必定不是在街上那家南边绸缎铺的料子。
伙计知道自己这一行做的就是姑娘夫人之间的生意,所以格外将心思放在了梳妆打扮这一类的事情上,但就只恨自己身为男子不好与店中女客们太亲近,不然哪里还有店里那群梳洗妆娘的事?他自己就学梳洗之事,一路往上爬了!哪里还会在这里甘心就当一个门迎?
明如意下车的时候根本没注意身边还有一个伙计候着,下了地,脚步不停,直接就走往胭脂铺的大堂。
赵掌柜本来坐在案后低头算账,察觉到有客人,一面指挥在厅堂中候着的伙计迎客人,一面头也不抬的说:“客人,随意看随意选,我们家的货,整条街都挑不出重样的来!”
明如意隔着帷帽四下打量了一下店中,就见店柜台整洁一尘不染;商品林立摆放得整整齐齐,隐约间能闻见一点淡淡花香。仔细看过去,在店中的四角架子上,各摆放着一瓶鲜艳欲滴花瓣上似乎还带着点露水的鲜花。
店中的伙计见有客人来,赶紧停下手中擦拭的动作,殷勤的跟在客人身后听吩咐。
明如意点头,心中略微满意。
别的暂且不说,就整洁干净这点,已经胜过不少的店了。
店中做的是女子的生意,世间女子又大多爱洁净,并且胭脂水粉这东西是要贴身用的,要是店里脏的脏,臭的臭,叫人怎么能放心的用?
绿蔷站在明如意身前,微微咳嗽一声,笑道:“赵掌柜,生意兴隆否?”
赵掌柜正准备写账目的手微微一顿,手悬在半空,抬头见是老熟人,脸上立刻换上洋溢的笑,放下笔,急急站起来出来到绿蔷身前行礼,道:“原来是姑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伙计,收拾好会客室,待我迎姑娘进去!”
伙计应了一声,就往急急往后院走。
绿蔷眼神往身边一转,示意掌柜的看向明如意。掌柜上下打量一番,随后了然的一笑,在前面殷勤引路,笑道:“走走,我在前方带路!您路上小心!”
明如意对这座房子的印象只有建造时的图纸以及绿蔷绿意等人的口述,只知道她们都说这里好,但是并不知好在哪里。
前方店铺整齐干净,明如意还算满意。出了店,跟着掌柜往后院走,就见后院居然藏着一座雕花小楼,下方围廊四角各有一间会客室,天井中有着花草假山,还引了水做出几处小景致。廊下有桌椅,可供来客在这里赏玩歇息。
明如意走在廊上看天井,看见小小一条水道中没有半点杂草,水边有小石块青苔,一团一团的花草围着石块郁郁葱葱的长着,期间有几株慧兰正含羞带怯的开着花——显然是有人用心的在照顾着。
这么点小地方都能装饰得如此雅致,绿蔷她们几个的夸赞确实有道理。
等进了最里面的一个会客室,又见室中放置小榻,靠窗的那面梳妆台与绣凳整齐的放着,一边靠放着一个立着的大衣柜,另一边有一个四层是三面镂空的架子,架子上依次放着不少分门别类的放着不少瓶瓶罐罐。
初见的时候不知道这个架子是做什么用的,绿蔷笑着告诉她,架子上放着的都是店中所卖的胭脂水粉,还有头油面膏手霜一类,都是女子梳妆所用的东西。
这间屋子是为前来采买的夫人姑娘们所设的,用作帮她们试用店中的所有产品,用了之后觉得喜欢,再买也不迟。
当然也不是谁都能进来这里试用梳妆,只有老主顾且在这里买过东西并超过了一定的银钱,得了手牌后才能有资格进来。
明如意眼睛一亮,道:“这个方法好!”
绿蔷小声欣喜道:“我说是呢,这个地方隐蔽又私密,只要来了一次,主顾们后面只要出门,就算不买东西,也会想来我们这边转转!”
明如意走到放着梳妆用品的架子边随手打开一个瓷盒,见盒中是桃红的胭脂,用得整洁,边缘上也都干干净净的,瞬间心情大好。
赵掌柜守在一边,等到明如意与绿蔷两个谈完,才站出来朝明如意躬身作揖,口称:“主人。”
明如意嫌在帷帽下面视线不清,进了房间就将帽子摘了,掌柜第一次看清自己这位只闻名不得见面的主人长什么样。
掌柜的守着铺子,见过不少容貌艳丽的佳人,不由的就要将眼前的这位小主人与她们比上一比。
只消一眼,赵掌柜边分出了胜负。小主人未施粉黛的脸只能称得上清秀,但是好在五官周正,皮肤白净,脸上并未有麻子斑点,这就已经胜过不少的人了。
明如意并不在意他偷偷打量自己,浅浅“嗯”了一声,说:“起来吧。”
赵掌柜直起身来,并不知道明如意此行为的是什么事,便一直用视线求救于绿蔷。
以往都是绿蔷出面安排店中所有的事务,有很长一段时间,赵掌柜以为绿蔷就是店铺那幕后的老板。
直到有一次他们二人聊天中,绿蔷说:“主人并不想暴露身份。”赵掌柜这才知道绿蔷也同自己一样,是帮别人做事的。
明如意不理会赵掌柜的眼神官司,微微笑着说:“你管着这间铺子时间并不长,但是能有如此出色的表现,真是不错。”
赵掌柜谦虚道:“一切都是为了主人罢了。”
明如意与绿蔷对视一眼,绿蔷知晓她的意思,上前一步笑着说:“既然如此,主人有意让你再管一个店,你看如何?”
被肠胃炎袭击了...*柔弱倒地* 气温交替之际,大家多注意保重身体!
*错字暂时修到这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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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