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
乔楠从没想过江聿会这么称呼自己，一时不适应，又觉得好笑，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
江聿挑眉，语气恢复了几分混不吝，“都这样了，你还打算让我无名无份？”
乔楠笑着摇头：“不是。”
她清楚，再不同意，这个人是真要撒泼打滚了。
见女孩没有反抗，江聿嘴角上扬，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乔楠的呼吸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整个人被那份力道安稳地包裹住。
她忽的察觉，自己竟会如此贪恋这个怀抱——
像是终于找回了完整的自己，一个不被孤单和绝望所笼罩的自己。
她的个头不算矮，但和快一米九的江聿比起来，自然显得矮小的多。
高中那会儿，江聿还瘦瘦的，两个人站在一起，顶多也是身高上的那点差距。
可上大学之后，江聿开始健身，比起高中时纤细的身材，如今壮硕了不少，魁梧倒也算不上。
不过和乔楠在一起的时候，却愈发显得她小只了。
所以，江聿想要将她整个人抱住，并不是什么难事。
那份稳稳的安全感，驱散了女孩心里的所有顾虑。
乔楠下意识抬手，轻轻环住了他。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希望时间可以就此停下。
不必去理会所有的不快，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就好。
可念头转回家里的事，她还是迟疑着开了口：
“你真的考虑好了？我们家的情况…… ”
她没说完，就被抱着的人打断。
“你还要我说多少次，我只要你。其他的我都不在意。而且……”
江聿故意装出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等着身旁的人上钩。
“而且什么？”乔楠果然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个穷鬼啊！”江聿挑眉问她。
女孩思忖一会儿，答复： “穷鬼倒也不至于，不过……应该没有高三的时候那么富裕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不确信。
江聿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你也太瞧不起我了！”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起身，在床旁的抽屉里翻找着些什么，紧接着找出一张存折，递给她后还不忘叮嘱：
“你仔细看看！瞪大眼睛看清楚。”
乔楠半信半疑地打开，等看清后，她不由得吃了一惊。
江聿竟然有大六位数的存款。
“你……”她惊诧地说不出话来。
“现在知道了吧，小爷我也算小有资产。”
他嘚瑟地躺回乔楠身边，牵过她的手，满满暗示意味，“希望有的人可以明白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道理，好好珍惜！”
乔楠被他逗笑，接着他的话茬说：“有的人知道了！”
“知道就好！”江聿挑挑眉。
短暂的安静过后，空气里不再是嬉闹的氛围。
“谢谢你。”乔楠注视着那张脸，眼眶不自觉温热。
她自然不可能等着江聿去解决他们家的债务。
只是有的时候，人真正需要的不是物质上的帮助，只是一个承诺，一个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都会陪着你的承诺。
“其实……我不是很想听你说谢谢。”江聿眉头微微蹙着，有些严肃。
“那你想听什么？”
“这还用我说吗？”他挑眉，带着点不正经。
“不知道。”乔楠故意装傻。
“那我说给你听，你好好学着！”语毕，他就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我——爱——你。”
害怕她假装听不清，江聿将语速放得很慢。
他的声音像一阵轻风，拂过女孩的身体，一阵酥麻袭来，随之而来的软意，让她仿佛就要与身下的被子融为一体。
乔楠转头，目光在月色下与他纠缠，理智在胸口慢慢蒸腾，直至消失殆尽。
江聿的视线微微颤动，有某种冲动似乎就要喷薄而出。
这一次，他在理智消散前主动退开。片刻后，卫生间里响起哗哗的水声。
女孩面上的绯色隐匿在无尽的月色中。
江聿从浴室出来后，径直回了房间，看乔楠在看书，还没睡，便站在她身旁，自顾自吹起了头发。
乔楠抬眸看了他一眼，此时江聿已经吹干了头发，本以为他会自觉地回客厅睡，没想到那个人十分自然地躺到她身边。
乔楠戳了戳他：
“你不是说去客厅睡的吗？”
“我为了赶回来见你，坐了好久的飞机，又跑了好远的路，都这样了你还让我睡沙发？”
江聿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让乔楠觉得，自己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她也不是真的要赶他去睡沙发，只是她记得，明明是他自己信誓旦旦地说，他要去客厅睡的，现在怎么还怪起她来了？
“是你自己说的，你晚上在客厅睡。”
江聿伸手抱住她，有些耍赖皮地开口：
“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嘛？”
“哪里不一样？”乔楠皱眉。
男孩轻咳两声，郑重地说：
“身份不一样了！我现在可是你的男朋友！当然得睡在你的身边了！我说睡客厅的时候，那不是还无名无份吗？”
乔楠直接气笑了，不过她也不打算挣扎了。
因为她此刻真的很需要他的怀抱。
那里对她而言早已经成为了一个树洞，一个疗愈伤口的地方。
当她下意识伸手环住江聿的时候，隐约瞧见那个男孩嘴角勾起了得意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
“有件事情忘记和你说了。”
“嗯？什么事？”
一直闭着眼睛的江聿忽然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表情带着几分忸怩：
“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能还会经常对你“耍流氓”，但我不接受退货——因为我打算一辈子都赖着你！”
话音刚落，他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无耻笑容来。
乔楠愣怔在原地，始终想不明白，他怎么可以用这么正经的表情说出这么不知羞的话来。
第二天起床，稍微收拾了一下，乔楠就准备回学校了。
江聿根本不愿放她走，可女孩说今天有补上的专业课，要赶回学校上课。
他也只好作罢，不情不愿地起床。
“你不是今天没课吗？干嘛这么早起？”乔楠问。
“我想送你。你不在，我一个人呆家里也没意思。”男孩抱着她，撒娇着开口。
乔楠见江聿明明累得黑眼圈都要挂到地上了，便劝道：
“你还是别去了，在家好好休息吧。”
江聿微微皱眉，不安地看着她： “那你还回来吗？不会出了这里就又翻脸不认人了吧？”
乔楠故意逗他：“难说，看我心情。”
“乔楠！”江聿被她气得直接从床上跳起，“你要敢这这么干，我就站在你们学校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你。”
“不敢不敢！”
乔楠赶紧认输，她很确信，这的确很像是江聿能干出来的事情。
“希望你能记得你说的！”听到这话，江聿的脸色才柔和了些，“晚上一起吃饭？”
乔楠摇头，“应该不行，我晚上有兼职。”
“谁说一定要去外面吃，我去便利店找你。”江聿挑挑眉，笑得有些得意。
乔楠点头，穿好外套：“那我走了。”
江聿跟着她出了房间，一直将她送到门口，眼神里满是依依不舍。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学校给我发信息。”
乔楠失笑，她觉得此刻江聿的语气，像是在叮嘱一个孩子那般。
“知道了，男朋友。”
说完，她便打开入户门，正准备离开，却忽然被身后的人拉住。
“还有什么事情？”她回头。
江聿突然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笑得理直气壮：
“告别吻。”
乔楠笑着叹口气，仿佛觉得自己答应和他在一起，只是给了他一个尽情“耍流氓”的理由。
一吻结束，她以为他终于肯放人。
可脚步刚迈出门槛半步，整个人又被他拉了回去。
门在身后合上。
屋内的窗帘一直未拉开，只零星透进些光亮，仍是一片昏暗。
下一秒，她的唇被他重新覆住。
呼吸贴近，交错。
全然是和刚才不一样的气氛。
“我真的要……走了，要迟到……”
她声音发颤，后半句话几乎被他的吻吞没。
“刚才那是你的告别吻。”他低声笑道，“现在轮到我了。”
乔楠不可思议地瞪眼——
这个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江聿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笑非笑：
“我昨天就和你说过了，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话音刚落，他拦住她纤细的腰肢，再次吻了上去。
落在她唇上的力道不轻不重，介乎于啃咬与亲吻之间。
绵长而缠人。
以至于那一天，乔楠都觉得自己有些精神恍惚，始终没能回过神来。
即便和他分开了好一阵，唇角似乎依旧残留这那一刻的力道——
缱绻、缠绵，又带着不讲理的霸道。
最终，她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江聿这个人，彻头彻尾就是个流氓！
没过几天，乔楠就得到消息—— 周二江聿又要出差。
不过，在江聿离开前，他几乎每天都会去找她吃饭，有时候在安师的食堂，有时候是在便利店。
这样的日子随着江聿出差而暂时告一段落。
乔楠以为，总算可以稍微消停一阵了，不会有人每到饭点就催着她吃饭了。
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
即便是在出差，只要饭点有空，江聿一定会打电话给她，确认她吃没吃饭，营养够不够，还是只是敷衍地随便吃了两口。
某种程度上，乔楠最近觉得吃饭已经成为了一种酷刑。
乔楠因为家里的事情，向老板提出想继续兼职，本以为老板会责怪她的反反复复，没想到听到这个消息，老板特别开心——
因为他实在是很难找到比乔楠更加负责的兼职了。
李苏溢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喜忧参半。
能和她继续一起兼职，肯定开心；可对于乔楠家里发生的事情，又不免忧虑起来。
不过看乔楠气色不错，担心也随之少了几分。
她一眼就看出了乔楠和江聿之间关系的微妙变化，带着几分“阴阳怪气”问道：
“你和江聿在一起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打算告诉我？”
她佯装生气。
乔楠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江聿说的？”
李苏溢立刻摆手：“我和他八百年都没个联系，他怎么会告诉我？我猜的！”
乔楠眼里的震惊更明显了，随后不好意思地说：
“这么明显吗？”
“我本来还担心你家发生的事情会影响你的情绪，可看你整个人都光彩熠熠的！”李苏溢笑她。
乔楠带着娇嗔的愠怒：
“哪有这么夸张？”
“你要不照一下镜子？”李苏溢指了指身旁的镜子逗她。
乔楠听到她说的，下意识抬眸望去。
镜子里映出熟悉的面容，还真如李苏溢所说，好像的确是有哪里不同。
白皙的面庞上透着一抹粉色，嘴角也总是下意识地扬起。
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和江聿在一起后，会有如此明显的变化。
……
江聿这趟出门要一个月的时间。
起初和乔楠说起的时候，乔楠还不以为意，觉得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但江聿总抱怨，为什么离开要这么久。
那时，她还笑他跟小孩子一样，结果——
才过去一周，她倒是先不适应了，甚至还有些想他。
他不在的日子，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缺了些什么。
夜深了，便利店的人渐渐少了起来。
往常这个时候，江聿也差不多收工，会打电话给她。
可今天，却一直没能接到他的电话，乔楠猜他应该还在忙，也没多想。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门被推开。
乔楠下意识起身，朝门口的方向微笑开口：
“欢迎光临。”
门口站着一个男孩，头戴帽子，用围巾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长相。
可即便是这样，乔楠还是一眼认出——好像是江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