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带着隐约的恳求。
明利很聪明，她擅长把自己处在无辜的弱势地位，让人忍不住怜爱。与司暨白接触的这几次，她知道什么手段十拿九稳。
馆里有教她们如何抓住男人的心。
喻肆的心思不易被猜透，必须得有足够的智商才能与他周旋，很难攻略。如果说这种男人是例外，那么司暨白就属于典型的教科书，直接套用公式就可以让他沦陷。
因为他不是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
“现在吗。”
司暨白开口问她。
看着明利小心翼翼的请求，他心头有一丝复杂的东西流过，说不清道不明。
“当然不是啊。”
明利莞尔一笑：“宴会就要结束了，如果暨白哥哥有时间，不如一起去我家吧。”
她的盛情邀约太突然，司暨白第一反应是犹豫：“这不太好吧。”
以往登门沈家，都是沈世云主动发出邀请，而每次的话题基本是围绕在沈听恩身上，虽然她与自己对这门婚事都不太满意，但也心照不宣，接受长辈的安排。
沈听恩不在家，他没有理由去沈家。
“你是在介意什么吗。”
“我……”
司暨白觉得自己变得奇怪，明明该拒绝的事情，偏偏犹豫了起来。
“暨白哥哥，你就帮帮我吧。”
明利仰脸看着司暨白，双手拉住他的胳膊摇晃：“这是我回家后得到的第一个锻炼机会，不想让父母失望，姐姐总说我笨，从不愿意同我交流这些，所以……我只有暨白哥哥了。”
她的声音绵软，让人不忍心拒绝。
司暨白低头看着胳膊上的那双手，瞬间败下阵来。
“怎么会笨呢，锻炼就是不停地试错，没有人生来就会成功。”
明利一愣，手从他胳膊上缓缓收回，睫毛垂下挡住黯淡的眸光。
他说得对，没有人生来就会成功，但有人生下就是一个失败。
“泱泱，你怎么了。”
司暨白问道，好奇她为什么情绪转变地如此之快。
下一秒明利抬起头，笑容恢复如初：“没什么，只是突然焦虑自己连报表都看不懂。”
她随便编了个理由，其实大部分能看懂，只是一些专业名词理解起来有些吃力。
“金融报表这方面对于初学者来说本来就很难，我网盘里有些资料，可以先给你讲一下基础框架，你了解之后分析起来就轻松多了。”
司暨白的语气满是纵容。
“那就今晚吧。”
明利笑靥如花。
“好。”
……
直至沈家宅邸门口，司暨白都没想通自己是如何妥协的。
一看到她的笑容，就好像鬼迷心窍了般。
“泱泱……不如下次约个时间吧。”
深夜上门的确不合适，况且沈听恩还不在家，真的不好解释。
明利却没有同意的意思，委屈道：“为什么，都已经到家了。”
她当然知道司暨白在顾及什么，但那又如何。
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么晚了打扰沈伯父……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或许他老人家早就睡了。”
言毕，明利不由分说解开了驾驶座的安全带，用眼神示意他下车。
司暨白只好无奈就范。
林落姝不在家，灯也没留下几盏。
明利带着他穿越整个客厅，最终推开最里面的一扇红木门走了进去。
瞬间书籍的皮革味扑面而来，但混杂其中的，还有一股熟悉的香水味。
司暨白不自觉皱起眉。
“我没有书房，只好借姐姐的一用了。”
明利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坦白。
所以，这是沈听恩的领域。
那一刻司暨白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荒唐的想法，他感觉自己在……出轨。
虽然根本就没有什么，与沈听恩也还未确认关系，可就是有种心虚。
“可以换个地方吗。”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明利笑着反问：“那你想去哪，我的房间吗。”
司暨白霎时愣住，反应过来连忙拒绝：“在客厅也可以啊。”
但其实这也不是很好的选择，裸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会更不自在。
“客厅太大了开空调比较费电，暨白哥哥，虽然你很能赚钱，但也得学会勤俭持家。”
司暨白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教育了一顿，但她说得也不无道理。
只是比较撕裂的是，堂堂沈家千金竟然会心疼空调电费，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
明利径直走向书桌，拉开椅子：“暨白哥哥，过来坐。”
司暨白脚步有细微的停滞，但还是走了过去。
而后她又找到一个笔记本摊开，坐在他身旁。
“这是爸爸之前给我的U盘，里面是他整理的资料。”
明利不知从哪掏出个U盘，递给司暨白。
她抬头环顾着书房的环境，四面墙都打了柜子，里面琳琅满目全部都是专业书籍，看着就很窒息。
只有角落里那盆蝴蝶兰增添了些生活气息，不过惋惜的是，它有些枯萎了。
明利的视线由远及近，刚落到整洁的桌面上，就看见了沈听恩的照片。
然后，一把把它翻了过去。
司暨白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我怕你看到姐姐的照片会分心。”
明利迎上他的目光。
“不会。”
司暨白转过头，说了这样两个字。
而明利唇角的笑意更深，她伸手打开面前的电脑，把U盘插了进去。
但屏幕上突然出现输入密码的提示。
“你输呀。”
“我不知道。”
明利挑眉：“这是姐姐的电脑，你不知道她的密码吗。”
司暨白摇头。
“可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吗。”
明利故意问道。
其实并不是想看沈听恩的电脑，她又不是偷窥狂，只是想试探一下他们的关系到哪一步罢了。
“泱泱，就算是夫妻关系，也得留一些自己的私密空间。况且……我与你姐姐还没有订婚。”
司暨白解释道，其实他与沈听恩并不是很熟，甚至连情侣也算不上。
只知道对方是自己未来的结婚对象，仅此而已。
“原来是这样，那我把我的电脑拿过来。”
说完，明利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站起身。
接着，她的手臂就被司暨白从下面抓住。
于是顺着视线看去。
司暨白也愣住，连忙松开她柔弱无骨的手臂，收回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
“暨白哥哥，怎么了。”
“不用拿电脑……我手机里存了些资料，可以先用着。”
他真怕来回进出惊动到沈世云，心虚感越来越强烈。
“可是屏幕这么小，看起来不方便。”
“没事，我用笔画在纸上教你。”
明利也没再坚持，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房间里只有一扇方形的小窗，还被帘子拉拢一半给遮住，两人肩并肩挨着，面前点了一盏暖色的台灯。
明利看着他专注地在白纸上画着图表，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令人头疼。
她的目光渐渐从枯燥的图纸上，缠绕到司暨白的身上。
“暨白哥哥，你的皮肤真白。”
明利的语气自然，好像不掺杂任何感情，只是单纯的感慨。
但司暨白拿笔的手却顿住，他对上明利毫不遮掩的直白目光，感觉被她称赞的皮肤在慢慢变红。
“还好……没怎么晒过太阳。”
“哦。你的手指也很好看。”
明利的视线又转移到他的手上。
没来到焰城时，她根本没见过这种养尊处优的男人。
不止他，包括喻肆，还有沈明聿，都保养的非常好。
明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上面却有着一层薄茧。
“你手上的伤好了吗。”
司暨白也看向她的手，问道。
明利立马摊开掌心，有些委屈：“没有，时不时还会痛。”
同样的问题，面对不同的男人，她有不同的答案。
一条刀疤赫然出现在司暨白眼里，他的心顿时一惊：“怎么还会痛呢，当时回去后你包扎了吗，如果不好好养，疤痕一辈子都去不掉。”
尤其是手上的伤口，本来血液循环就差，结痂期很长。
“没事的，我能忍受，只要是伤口早晚都会愈合。”
明利却回答的轻松。
司暨白发现她真的跟其他女孩不一样。
元意剪指甲不小心碰到皮肉都要在他面前哭诉疼，而她满手鲜血还能面不改色。
“暨白哥哥，抓紧教我学习吧。”
明利凑近，用手指了指他画的图表：“这笔投资的后续计量方式……我不太明白。”
司暨白回过神来，连忙回答：“这个重点在于投资方净资产的变动，权益法下，我们按照持股比例确认损益……你听懂了吗。”
一侧头，发现她离自己是如此之近。
近到，能数清她浓密的睫毛。
“懂了。”
明利抬头笑着看他：“还是暨白哥哥讲得清楚。”
“是你聪明。”
“那这个负债率，还有这个资产周转的图怎么看呢。”
明利又指出一处疑问。
司暨白拿起笔在纸上圈圈点点：“这两个数字的比值就是负债率，超过警戒线时，意味着风险很高，就得想办法调整。”
“风险？”
明利喃喃自语，她的目光从纸上缓缓离开，落在司暨白血管微微凸起的手背上，下一秒，突然用自己的掌心覆了上去。
她清楚地感受到，那一瞬间他的脉搏频率猛然加快。
司暨白的讲解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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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