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万重山】
卷引：结局，自有归期。山水，不过万重。今生有幸结缘，与君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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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九华山，良辰苑。
虞梦不知道这三年算不算得上爱情长跑，但肯定比长跑舒服多了。
想起中学时每每听到要长跑，都闻之色变，可这三年里同门嘉言的生活却很惬意。
良辰苑那里她并不是很喜欢，所以她搬到淮北来住了。
最开始的半年，她在淮北买了套房，和门嘉言一个小区，后来随着关系深入，便搬去同居了。
她虽然也不差钱，但她因为不想闲着，就找了份悠闲的工作，下班后就和门嘉言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最后依依不舍地各回各家，期待第二天的见面。
三年就这么从手中一点一滴溜走了。
直到前几个月的一天，门嘉言同她说公司有事，今天没法陪她。
虞梦虽然不太情愿，但也接受了，于是就匆匆回家。
电子锁解锁，虞梦推开大门，只见屋中漆黑，只有一片光亮。
那是围成心形的根根蜡烛发出的微微火光，开门的那瞬间吹进去些风，那火苗也颤巍巍的。
虞梦发觉，门嘉言这是要求婚了！
门嘉言从黑暗中一点点透出来，双手捧着玫瑰花束，中间那朵香枝上还挂着钻戒。
“这个钻戒，是我专门找珠宝设计师定制的。”门嘉言缓缓单膝下跪：“这上面的钻石还是黎姨老早留给我的，我想她留给我的钻石绝对是最好的。”
虞梦有些愣神，她并不在意是不是有钻戒，她所期盼的只是门嘉言这个人而已。
— —“三年了，从当初天台寺前惊鸿一瞥，及至后来那么多磨难一一碾碎，再到如今我们的幸福生活，我无时无刻不再感叹我居然能认识这么好的你。”
— —“从前，我们是陌生人，是朋友，现在我们是恋人，但我觉得我们以后可以是夫妻。”
— —“我曾扮过许仙讨你一笑，许仙或许和白素贞并没有一生一世。但我想，我一定和你一生一世，同心同德，一辈子都对你好。”
虞梦已经有些热泪盈眶，她从前是不信什么“一生一世一心动”，但如今，已经有了三年的阶段性结果，她已经有所改观，所以她愿意同门嘉言的求婚。
接过玫瑰花，摘下那钻戒，缓缓套在指尖，微微火光将那枚戒指映得闪闪发光、熠熠生辉，像极了他们那纯洁的爱情。
虞梦笑得极其灿烂，带有走过千山万水的释然，亦有百转千回的意味，朱唇轻启：“我愿意，我们回良辰苑结婚吧！”
***
梁家和陈家是古老的大家族，婚嫁也自有规矩，因往常都是陈家人和梁家人通婚，所以结婚地点都在九华山。
虞梦便打算和门嘉言一同回去风风光光地拜个天地。
门嘉言起初还担心梁女应该没有结婚先例，良辰苑会不会让虞梦开了这个先例，更何况自己还是个外姓人。
虞梦告诉他不用担心，《良辰典》记载的梁女出嫁就有八例，其中外嫁出去的便有三例。
况且良辰苑现在主事的人是自己的妹妹梁琦轩和陈舒耀的妹妹陈宜家，这两人总不可能拦着自己。
当然，就算拦了，能不能拦住还是一回事呢。
至于理论上最大的阻力梁婆婆，三年前就作古了。
在当初所有事情刚结束的时候，她得知了自己姐姐的事，便也安心地舒气，这气一舒，再无遗憾了。
那天半夜走得很安详，早上被人发现时还有微笑。
虞梦和她虽然没有特别近的血缘关系，但总归是梁家的人，还是为其守丧三年。
门嘉言也就是因为这事，求婚才拉到三年后。
***
明天便是婚礼了，照古训，虞梦和门嘉言不能见面，也不能有任何联系。
虞梦虽然平常有些恣意妄为，但对于他们这种家族出来的人，这些规矩还是刻在骨子里的，要去遵守。
但陈宜家还是被派来监督虞梦，防止它偷偷拿手机和门嘉言联系。
虞梦今天本来也没打算干些其他的，她得在今天将婚服刺出来。
当然，不可能是绣完，只是在上面绣部分图样而已。
梁女出嫁，婚服上必须得有梁女亲自绣“明镜”花样，男方那边便没有太多要求，除非嫁的是陈男，因为陈男娶亲也要在自己婚服上绣“青白剑”。
当初女娲娘娘赐予明镜与青白剑之时，就说了：“心明净，身清白。”
所以绣这些纹样，也是在时刻提醒自己要做到女娲娘娘当初的训示。
虞梦被求婚后，就去找了专业的人来教她刺绣，学了一个多月吧，大致法门就清楚了。
但现在要她自己绣明镜还是有些苦恼，毕竟绣丑了就糟了。
她对着灯光，轻轻抚摸着婚服。大红绸缎底子，金线苏绣着些祥云或是意味着瓜瓞绵绵的藤蔓等。
左胸口处，也就是心脏那个位置，缺个文样，单独留出来给虞梦自己绣明镜的。
陈宜家便在旁边看着，看了好一会儿便忍不住问道：“梦梦姐，你光看着，不绣吗？”
虞梦只回了一句：“你不懂。”
好吧，陈宜家便没再问了。
虞梦思索一下，拿起针，对着明镜纹样开始细针刺绣。
绣着绣着，她突然问：“梁琦轩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陈宜家扶着下巴：“跟我哥陪门嘉言在良辰苑逛着呢，你也知道我哥不喜欢门嘉言，她就陪着，怕她俩打起来。”
“哦，是吗？”虞梦没抬头，九分专注在婚服上，分出来一分注意力思考了一下：“你真觉得是这样吗？”
陈宜家笑了笑：“我当然不这么觉得啦…”
***
门嘉言已经很久没来良辰苑了，毕竟之前都被赶走了，但这次是虞梦带他来的，陈舒耀便也给了她几分面子，没再针对门嘉言了。
梁琦轩跟在两人旁边，有时会和门嘉言说话，但大部分在呛陈舒耀。
这一路上，每遇到什么值钱的东西，陈舒耀便指着对门嘉言说：“我听说你挺有钱的，但说起来我们家时间久、底子厚，所以可千万别回头把自己当大款欺负我姐哦。”
陈舒耀听到了，也打算呛回去。
“你就这么期待着门嘉言欺负你姐？”
梁琦轩可没这意思，反咬一口：“是你巴不得吧？”
然后，谁也都没说什么了，好像早就习惯了。
不过门嘉言心里默默说道：千万别让虞梦听见了，照她一起聊就找事的脾气，自己又得哄个十天半个月了。
行至戏台，台上演的是《铡美案》，陈舒耀便借此机会敲打门嘉言：“你瞧，要是敢负心，我就学包公，虽然我没那狗头铡，青白剑也不在了，但从小练的剑法还是够解决你的。”
门嘉言刚想说些什么，梁琦轩先接上话：“瞧瞧，这又见不得我姐好了呗。”
“你姐有你才是最大的不好，她出嫁以后跟了门嘉言一起，和你见不到面了那才是最大的幸福吧。”
两个人叽叽喳喳，吵吵闹闹，门嘉言觉得自己快炸了。
不过这两人，怎么有种欢喜冤家的味道？
说不定下次来良辰苑可能就是吃他俩的喜酒咯。
***
翌日。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色喜服中簇拥着两个人。
门嘉言身穿喜袍，手上牵着个细长的福喜绸缎，另外一边拉着的是虞梦。
虞梦头戴凤冠，唇红齿白，大红婚服上根根金线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在场所有人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在喜婆的带领下，二人来到良辰苑的大堂。
按良辰苑的规矩，凡陈男梁女结婚，不拜高堂，不拜天地，要先拜女娲娘娘，再夫妻对拜，最后礼成。
各色乐器齐鸣，趁着喜庆的音乐，二人对着巨幅女娲造人的画像拜了一拜，再然后转身面对面，相视一笑，完成这夫妻对拜。
在众人的注视下，门嘉言放下绸缎，牵着虞梦的手，一起走向了婚房。
婚房内也是大红装饰，床被下还有“枣｀生｀桂｀子”四样。
门嘉言坐在床上，白皙的脸上透出一抹红，看着虞梦在梳妆台上卸妆。
妆容渐渐脱去，镜子中映出的是虞梦素色干净的一张脸，眉眼低垂— —像是有着什么化不开的心事。
“梦梦，你不过来吗？”
虞梦没有回答，不过却站起身来走至门嘉言身边，她拂去床上那些喜物，凝视着门嘉言的眼。
气氛渐渐暧昧，门嘉言心里有团火在烧着，但看到虞梦这样的愁容，又问道：“怎么了吗？”
“亏了。”
亏了？门嘉言纳闷了怎么亏了？嫁给自己是亏了？
虞梦长叹一口气：“人家结婚的份子钱得比咱多一半。”
门嘉言心里笑出声：这是在怪他家里没来几个人交份子钱吗。
不过虞梦家里人也不少啊，听说今天几乎是所有陈家和梁家的人都来了，毕竟是最后一代梁女出嫁。
这两家人，也没几个缺钱的，门嘉言今天瞥见红包都挺厚的。
“我要不是因为自己是新郎官，我肯定包个大的。”门嘉言像抚摸小狗一样摸了摸虞梦的脸。
***
一切都正好，一切都已经结束了，门嘉言刚想进入正题，却不知道哪个不长脑子的这个时候敲门。
虞梦倒是有些欣喜，打开了门，接过来一个麻袋。
“这是啥？”
虞梦笑道：“红鱼！一群红鱼！”
什么红鱼？是活的死的啊？
随即又反应过来，这红鱼其实是红色毛爷爷— —一百块。
虞梦将麻袋打开，倒出的红包少说得有七八百个。
随手摸了一个打开也有五个小红鱼，虞梦见了笑得合不拢嘴。
接着，又像司令官一样指挥着门嘉言：“你现在，要和我一起数钱！”
门嘉言无奈笑了笑，抽出一个红包开始数了起来，又打开手机计算器，生怕算错了。
红包数量巨多，数钱的过程中甚是枯燥，奈何虞梦沉浸其中乐趣之中。
数了不知道有多久，门嘉言都有点打瞌睡了。
最后一个红包也见了底，满床上的红鱼。
虞梦抓住门嘉言的脖子晃了一下：“八百多万呢！这还不加上有人送的金银首饰啥的！”
其实他俩都不缺这钱，但也抵不住虞梦看到钱就开心…
门嘉言想了想，打算明天直接给虞梦转一千万，当作替柳春雪给的改口费了。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回换门嘉言去开门了。
可奇怪的是开了门之后没人，只有地上有个小袋子，门嘉言弯腰捡起拿回去。
虞梦问他：“这是什么？”
门嘉言也不知道，打开袋子拆开看是两个金色小人，一男一女，神态和自己与虞梦很像。
还有个纸条，门嘉言先看了眼落款，是黎姨。
纸条内容大概是现在回归山林，各自都不便过多渗入对方的生活，所以今天就没来，在山中找了块纯的好的金子，山鬼给雕的小人，当作红包。
门嘉言眼眶有些湿润，二十多年生活，黎雨泽现在真的就把他“抛弃”了…
虞梦看门嘉言神色有异，伸过头看了眼纸条，也就懂了。
她把金人拿走放在一边，搂着门嘉言，为他擦干眼圈的泪珠。
“不要伤心，以后还有我呢…”
说完，便吻了上去，门嘉言顺势扑倒虞梦。
虞梦眼中像是有一波水，翻涌着的、不安的水。
好像在说：“我爱你呀。”
人生有万般结局，所幸今日的终结已是最好，
走过千山万水，总以为再也来不及，
天高地厚，因缘际会，与你相识又相逢。
修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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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九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