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梦一下午都是无聊至极,时不时翻翻微博或是看看抖音,但都是随便刷刷,内心没一点充足。
敲门声响起,门嘉言喊她下楼,说是那个文家后人来了。
对镜整理下衣服,收拾收拾心情,便去往客厅了。
听黎姨说,那个什么文家后人叫“文爽”,见了面,发觉他很俊朗,有丝不同于门嘉言硬汉气质,手里抱着个不算太大的凤首箜篌,那箜篌周身也流光溢彩。
打了个声招呼,自我介绍一番,寒暄几下也算是互相认识了。
门嘉言应该是先和他有过了交流,便也没和他再说什么话。
黎姨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山鬼也不在,这客厅内也就三个人,气氛逐渐变冷。
文爽先开了口:“虞梦小姐,我听黎总大概讲了一些你们的事,我很愿意帮助你们,但是这个玉沁我其实并不会很好地操控…”
上一次,或者说昨天,还有韩姿悦帮忙,但韩姿悦已经回天了,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办了。
“没事,到时候我会帮助你。”其实虞梦也不敢确定自己就能完全掌控,自己只能尽力帮他。
恰好此时陈舒耀正好带着明镜来了,敲了敲门,门嘉言起身去开门。
虞梦看了眼陈舒耀,问道:“明镜和青白剑都在吧?”
陈舒耀拍了拍自己的背包:“都在这里面,我特地用塑料膜包住,就怕弄坏了。”
“哪有那么容易坏啊…”要真的随随便便就坏了那还好了呢。
电子锁再次发出声音,是黎雨泽和山鬼回来了,山鬼手边拿了个玻璃瓶,贴着黄色符纸,瓶中装着的好像是血…
文爽和陈舒耀都算是外人,打了声招呼。
黎姨将身上的lv挎包随意放在沙发上:“文爽你来了啊,要喝点什么吗?我要小言给你拿。”
文爽连忙摆手说不用。
山鬼把那玻璃瓶放在茶几上,对虞梦说:“我现在实力受损,黎雨泽进明镜之后也几乎相当于丧失妖力,这个你拿着,遇到危机时刻就拿这个泼向肖博瀚。”
虞梦有些好奇这到底是什么,门嘉言问了句:“这不是黑狗血吧?”
黎雨泽听到这笑了起来,山鬼解释道:“怎么可能呢?虽然肖博瀚已入魔道,但终究是山兽,还是我的山鬼兽,我作为山的女儿哪会伤害他呢?”
顿了顿又说道:“这瓶子里是我特地飞去长白山取的天池水,又找到了肖博瀚的豹毛,一起配置而出,这会损其妖力,但不会伤害身体。”
黎雨泽扎了个马尾,说道:“好了,既然大家都到了,就开始吧。”
***
大家围坐在茶几旁,茶几中央放置着明镜与青白剑。
操作秘法在《良辰典》中没有讲到过,也没人传授,本来虞梦和陈舒耀也不知道怎么操作,但当梁雪祁嘱咐虞梦进入明镜之后,他俩就自然而然会了。
好像骨髓中带出来的记忆一般。
虞梦咬破手指,用血画符,明镜的斑驳杂质消退镜面以下,嘴中念着咒语,书写完后,明镜隐隐发出淡光,浮在空中。
陈舒耀拿起了青白剑,自古青剑伤妖,白剑杀妖,而现在他先用青剑劈向明镜,明镜立刻发出耀眼的光芒,遮盖住所有人。
他戴上了备好的墨镜,又拿起白剑向明镜的镜面划出一个十字型。
光芒黯淡,镜面透出的是无尽的黑暗,还有这微小的引力,把周边的空气抑或是灰尘全都吸了进去。
虞梦看向文爽:“我已经把明镜的空间打破,但是我们进去需要玉沁来帮助。”
“怎么帮?”
陈舒耀答道:“闭上眼,把心神全都控制住,想象你就是玉沁,等眼前有画面之后,就是和玉沁联系上了。”
文爽听到之后,立刻闭上了眼睛,但感受了几分钟还是眼前一片黑暗。
“不行,和玉沁建立不了联系。”
虞梦叹了口气:“不然你在玉沁上面抹一点血,最初我和陈舒耀学御镜和御剑的时候都是这样做的,可以更快建立联系。”
文爽有疑惑,因为自己的爷爷用血只会让玉沁沉睡,但还是听了照做,也咬破手指,向玉沁滴了一滴血。
玉沁的弦抽脱出来,散发着淡淡的光,好像那不是弦线,就是光线。
虞梦又说道:“你要想着要这些弦把我们‘绑’着,然后带我们进入明镜。”
绑着?
文爽依然是照做,闭上眼睛,但这次有了画面,他化身成了玉沁的一根根弦。
按照计划,陈舒耀和自己要在镜子外守着当后援,那就抽出四根弦,分别入了四个人身体,再操控四根弦飞向明镜之中。
画面突然中断,文爽眼前又变为一片漆黑。
他睁开眼看到那四个人都已经不在了。
应该是成功了吧?
玉沁的弦也已经归位,只不过全都断掉了…
陈舒耀也看见了,问他:“要不我出钱帮你换一个?”
文爽嘴上说不用,但心里发苦,凡间的弦换上能用吗?玉沁不会坏了吧?且不说韩姿悦看见会不会骂自己一顿,就算被爷爷看见了也会被嘟囔一辈子吧…
***
明镜之中,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有点点微光,像是置身在水墨星河之中。
山鬼告诉大家:“先前肖博瀚应该是操控心神,使其魂魄入境,而现在我们以实体入境,会疼会伤,切记小心。”
虞梦问道:“白姨,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肖博瀚的位置我还是能感应到的,跟着我走就行了…”
说完,山鬼和黎雨泽便走在前面带路,门嘉言一手紧紧握着那个玻璃瓶,一手拉着虞梦跟在后面走。
刚走没几步,天上地下场景骤然变换,四人像是被传送带一片树林之中。
虞梦印象深刻,指了一棵大树:“那是槐树,和梦中淮阡的原身一模一样!”
门嘉言说道:“可能只是长得像?”
也有可能,不过还是要小心。”黎雨泽像是鸡妈妈护着一群小鸡崽子一般。
山鬼闭上眼细细感受,忽然睁开眼说道:“他就在附近,大家小心。“
说罢,又随意对着某处喊道:“肖博瀚,连你的主人都不来见见了吗?”
四周都是树,这声音并未引起任何回声,反倒是像被树叶吸去吞噬掉。
一时间,天旋地转,虞梦晕了起来,差点倒下,幸好被门嘉言扶着。
山鬼使出神力,让周边场景停了下来。
那棵疑似淮阡的槐树却不见了,虞梦正疑惑之际,山鬼回头喊了声:“闪开。”
虞梦没反应过来,倒是门嘉言眼疾手快,把她一把拉开。
山鬼手指迸射出一股光,凭空大力打翻虞梦背后突然出现的男人。
虞梦定睛一看,原来真是他。
“那就是淮阡!”
黎雨泽否认道:“不是,那是寄存明镜之中的妖力凝结的形体。”
淮阡自空中摔落,可倒地时却又瞬间分裂为两个。
门嘉言大概懂了:“那是淮阡和淮陌。”
山鬼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这妖力不纯,夹杂怨气、灵气,且极为微薄,最多不过五十年修行。
虽然她实力未完全恢复,可破船还有三斤钉呢。
她挥了挥手,平地起力,自空气中卷起,将还想上前来的二人全都网罗在半空,随山鬼心意,又重重摔在地上。
山鬼没给二人再次伤害自己的机会,神力禁锢住二人的行动,淮阡和淮陌便在地上一动不动。
正当山鬼得意之时,淮阡和淮陌又融为一体,转而变换为墨绿光晕融于地上。
黎雨泽立刻低头看地:“小心,他们别再从什么地方钻上来了。”
虞梦说道:“他们是树还是黄鼠狼啊…”
门嘉言在这么危机的时刻被虞梦逗的笑出来,又被她狠狠瞪了一眼才作罢。
和黎雨泽想的没错,一团黄色光亮自地下破土而出,圆圆的光团在空中逐渐伸长,活脱脱像个蛇。
尾巴处刚着地,便现出形来,果真是条蟒蛇— —蟒皇后的妖力。
黎雨泽暗叫道:“手下败将。”一边又提醒山鬼:“这个妖怪的妖力不可小觑。”
山鬼微微一笑:“阿泽,不用担心。”
蟒皇后的蛇头朝着山鬼发出吼叫,黎雨泽挡在她身前,竟然发出了一丝妖力,射向蟒皇后。
原来明镜之中也不是完全不能用妖力,肖博瀚也就是在这待的时间长,逐渐适应了。
蟒皇后有些怒了起来,直向山鬼攻去。
山鬼冷笑一声,狠狠跺了一脚,脚踝处的铃铛摇摇荡荡,铃声悠扬不绝,蟒皇后突然地就不动了。
“虽然现在是妖力化形,但也存着原身上的一魄,那就还是蛇,也还是山兽。我是山鬼,群山的女儿,自然的精灵,也敢以下犯上攻击我?”
山鬼背后竟生出了一双翅膀,看着极其像天使,只不过那翅膀颜色接近于她的发色,幽幽的墨绿。
她扇动硕大的翅膀,飞至空中,与蟒皇后对峙:“我看你是山兽,不伤你,可你却想着害我,真是自讨苦吃。”
山鬼长发如瀑,而绿色长发像有了生命一样,发尾处微微向上,甚至有了伸长的迹象。
最后那新生出的发尾处一下子断掉,伴山鬼身旁,又化为箭矢,携着山呼海啸的力量万箭齐发向蟒皇后。
蟒皇后顷刻间化为人身,更加灵活地躲开了一些箭头,但还是被大部分箭头击中。
一个个箭头穿入她的身体,蟒皇后也坚持不下去,衣服破烂不堪,化为光团也随地而入,不见踪影了。
***
许久,再也没什么妖怪来捣乱了。
虞梦本以为到此结束了,正随山鬼继续向前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依稀透过山鬼和黎雨泽之间看见前方有隐隐绰绰的人影出现,而且还不止一个…
那是千军万马,地面发出规律地颤动,嘶吼声响彻天际。
虞梦惴惴不安,门嘉言便握着她的手,奉献自己的温暖。
倒是山鬼仍然自在,回头说道:“看来这明镜千年来收得的妖力最后都为这肖博瀚所用了啊…”
又同黎雨泽说道:“你有我的荔叶入体,几近于仙身,在明镜受限也是一时的,你试一下现在能使出几成妖力。”
黎雨泽伸出手,用全身之力放出,击向正朝这边赶过来的妖物。
“差不多恢复二三成了吧。”
山鬼言笑晏晏:“那也够了,留我们两个对付这么些小妖怪就够了。”
虞梦发觉不太对:“不行,不能留你们两个人,这太危险了!我们要留下来帮忙。”
山鬼素来妖娆,听见虞梦这话又笑了:“我乃山神,虽然实力大不如前,对付这些个小妖怪还不算难,况且你黎姨也恢复一些妖力了。”
门嘉言也劝道:“是的呀虞梦,我们是凡人,没什么法力帮黎姨她们,留在这她们反倒得留意我们,拖后腿呀。”
听到这虞梦便松口,但继续问山鬼:“那我们该怎么走?”
山鬼沉吟了一下,以手画了个圈,说道:“我感受到最近有个空间,我直接打通了,你们先走,我们留下来断后。”
说完,又凭空变幻出一个树枝:“找机会,用符水泼向肖博瀚之后,用这个树枝碰到他身子,荔叶会自动回归,他的妖力会继续减少,我也可以通过这薜枝找到你们。
没等两人说话又直接用神力将二人送了进去。
那些妖物渐渐近了,山鬼再次飞至空中,对黎雨泽说道:“我用箭伤,你来将他们彻底消灭。”
***
虞梦和门嘉言被送到这个不知名的空间,周身再次是先前的星河之景。
门嘉言发现了什么:“虞梦,你看那个!“
循着门嘉言的指引,虞梦一看,那是一座门,上面写着隶体的“梁雪祁”。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门嘉言知道这是心门。
门嘉言问道:“我们要不要进去?”
虞梦没有直接回话,她走向前去,额头触碰梁雪祁的心门。
她回头看向门嘉言:“我能感受到,这是梁雪祁特地留给我的一段记忆,可能对我们有所帮助。”
“那我们就进去吧,反正搁里面无论多久,外面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虞梦思索了片刻:“希望这不是肖博瀚的阴谋。”
如上次一般,她召唤明镜的虚体,虚空画符,凭空念咒。
这扇门,缓缓地打开,像是在这等待了许多年一般,终于迎来了命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