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皇子

第二十二章

太子被害在京城里被传得五花八门。

甚至还有的说,太子被人断了手筋脚筋,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陆离坐在满香园的二楼,耳边的讨论声不绝于此。

“要我说,这太子也活该,整日不务正业的。”

“就是就是,要论太子,还得是七年前那位啊?”

“谁说不是啊,前太子有勇有谋,为人良善,哎,只是可惜了,竟是卖国之人......”

太子泄露军情,致几万将士死于敌手,与卖国之罪共处。

“陆将军现下也在京城,估计是要变天了啊......”

景西站在陆离身后,同样在侧耳听着几个人再说,一开始没什么反应,直到下面的人聊到陆离。

景西看向不动声色喝茶的陆离。

下面的人还在说。

“要不是前太子,陆将军定是比现在威风。”

“是呀,前些日子还昏迷不行,多亏了南儒大师呢。”

他们话题转得快,现太子,前太子,陆离又到南儒大师。

漫天的发表着自己的见解,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两人又等了许久,等的人才姗姗来迟。

“陆将军久等了。”、

嘴上虽说着客气话,动作却无半分客气之言。

“是本将清闲,不比大皇子,忙里抽空。”

晋易安显然没有预料到陆离会这样刺他。

他一个被人遗忘的皇子,哪里需要他忙?陆离这样说,不过是在讽刺他罢了。

晋易安摇头笑了笑,带这些长辈的宠溺开口,“你怎还像幼时那般较真?”

陆离眼睛无情的看着他,晋易安的笑凝滞在嘴角,“你和老二真像,不愧是一起长大的。”

陆离没有接话,他也不知晋易安一上来就开始说旧事究竟是何意。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直接说正事吧。”

陆离喝了一口茶,咽下去了也反应过来,什么味道都没品出来。

“七年前,我们头上空有一些华而不实的帽子,手里什么实在的东西都没有,被污蔑,被算计,我们没有一点反驳之力。还只能依着那些人算好的路子走。”

陆离满不在乎的看向他,晋易安有些哽住,不知道再怎么说下去,只能硬生生的质问他。

“你不想要一个清白吗?”

“还是说,陆离现在已经是人人敬仰的大将军了,已经不需要清白了?”

晋易安情绪有些激动,“是,你陆离成家立业了,祖母在右,妻子在左,幸福美满了。那你想过文王府里的幼年好友了吗?”

“还有,你真的以为你听话他就会放过你吗?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想要陆家覆灭吗?”

陆离眸子里闪过一丝波动。

晋易安看着他也没再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啊,旧情也提了,往事也回顾了,就连未来的事都说了,这人却丝毫不受影响,让人十分挫败。

晋易安看着对面的人,面无波澜。

在二人小时候,他就知道,陆离比太子更有才学,也更有气魄,如若陆离不想,这大晋朝,谁也夺不走。

“本将帮谁,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吗?事成之后,大皇子会放过我,放过陆家吗?”

陆离开口,直击要害。

当今圣上容不下他,是他手握军权。那他拿着这军权帮太子,太子变成皇上,又能饶了他?

陆离若不是事先收了太子的信,怕是要信了从小就偏颇他的大哥了。

晋易安没说话。

“又或者说,太子会放过我,大哥会放过我吗?”陆离语气没变,从始至终都是风轻云淡的样子。

晋易安瞳孔猛地一缩,随即笑了笑,喝了一口眼前已然凉透的茶,才冷静下来,“我们三人情同手足,又怎会有放不放过这个问题?陆离,你是不信我,还是不信老二?”

一杯茶,两个人都没有品出什么味。

陆离没有接他的话。

要他如何信?

让他一人远走疆北,他该如何信?

陆离似是想起一些痛苦的回忆,既如此,也就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

酒馆二人不欢而散。

陆离不知怎么就走到了风月阁门口,只是此时风月阁无人。

不知道明河去了哪里。

景西跟在身后,看着自家主子站着不动,只盯着风月阁的大门瞧,很快就明白了陆离的意思,小步上前,“将军,夫人出去买些东西去了。”

陆离没什么反应,景西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迟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夫人刚去不久,怕是好一会儿回不来,将军要不去院子里坐着等?”

伴君如伴虎,景西真是一点都摸不到头脑。

良久,陆离才迈步往院子里走。

明河一进门就瞧见,早上刚让如烟绑的吊床上躺着人,还以为是那个偷懒的小厮,定睛一看,可不正是陆离。

梧桐树的叶子繁茂,日头热烈时也能遮下好大一片阴影。今日早晨,明河突然想起自己侯府小院的吊床,如此春光,若不好好享受,怕是来年还没有机会呢。

索性一大早就指挥如烟如黛她们把吊床绑起来了。

还没享受一会儿,又听说北街的果子铺有了新口味,本也是让如黛去的。

可是这次不去下次可能就没有机会的想法一下又涌入头脑,所以明河带着如烟如黛还有霜影,主仆四人一道前去了。

以至于陆离来的时候,风月阁一个人也没有。

陆离睡得并不安稳,或者说根本没有睡,只是闭眼小憩一会儿,刚好赶上明河回来。

她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陆离也不好意思直接睁开眼。

明河的眼神太灼热,陆离有些受不住,只好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你何时回来的?”

“将军何时来的?”

两人异口同声,相视而笑。

两人都没有回答彼此的问题,本来这问题也只是想而已和对方说话的话头而已,谁都不在乎答案。

陆离闭眼抬手揉了揉眉骨,表情有些痛苦。

明河上前扯下他的手,又将自己的手放在太阳穴处,轻轻按着却又不失力道。

陆离没有睁开眼,闭眼的享受更加舒畅。

“将军又在烦忧何事?眉头皱的这样紧?”

“这力道如何?可要调整?”

“应当是可以的,也才三天未给将军按。”

明河一人自言自语说的自在,陆离想插话,也没有机会。

明河絮絮叨叨的说着,陆离只觉头顶环绕着明河的说话声,说的什么他倒是没仔细听。

要是往日,他定是会觉得烦躁,但她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下一下的抚慰这陆离。

“将军?将军?”

“嗯?”

明河本以为他睡着了的,本打算住嘴的,又听到陆离轻轻嗯了一声。整得她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许久不得明河回应,又问了一句,“叫我什么事?”

明河抿了抿嘴唇,她其实不太有勇气再说一遍的,她还挺害怕陆离给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呢。

深吸一口气,连手下的力道都重了几分,陆离皱了皱眉头,没有发出声音,他怕给她打岔,不然他这辈子都可能听不到明河问的什么了。

“我……我刚想问将军,将军可要我一直给你按头?一直,只给你。”

顿了顿,明河又补充,“将军也只得让我一人按。”话里话外都是陆离答应了的意思,连附加条件都是以他同意为前提的。

陆离笑了笑,他求之不得呢。

明河想,要是同意,就可以说明她是不一样的,陆离也有可能是喜欢她的,她接下来要做的,是让陆离心甘情愿,无条件的站在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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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河共影
连载中一树惊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