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确实想娶的人是珊珊,那我就自己跳下去,你也不用有所愧疚。”辛墨珊说道:“你若是跳下,承明哥今后一辈子心里想的就都是你了,我才不要这样,还不如我跳。”说完就去掰张承明的手。张承明心中正难抉择,见二人同时挣脱自己,突然急道:“你们若是都跳下去,那我也不活了!”话音刚落,他的身子一颤,再也支撑不住,三人相互拉着手,朝山谷坠去。
间不容发之际,张承明觉得自己的双腿分别被两只手抓住,听到左边王素绮的声音说道:“张承明,你要是敢把珊珊抛下,我饶不了你!”右边辛垣的声音说道:“你们谁也不用死,抓紧了,我把你们拉上来。”说完二人一起用力,把张承明三人拉了上来。
张承明踏上坚实的土地,环顾周围,只见辛垣和秦峦已经率领大部队赶到,他们刚刚与驻守山口处的骑兵汇合后,得知张承明和杨家军正在山顶与厂罕部的残余兵力决斗,连忙上来支援。眼下厂罕部的武士已经被全数被歼灭,朗日也被俘虏。张承明这才感到绝处逢生,身心稍稍放松,登时浑身酸软,几乎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辛墨珊被打了一掌,脸上胳膊上也都是伤痕。而杨檀肩膀被抓的血肉模糊,半边衣衫被鲜血尽数染红,辛家和杨家众人见了连忙上前救治,二人受伤虽重,好在无生命危险。秦峦带着本部的士兵前来参见张承明,满脸欢喜的说道:“张大人,咱们这次深入漠北,不仅成功救出杨家军,又将危害天朝边疆多年的厂罕部尽数诛灭,犁庭扫穴,功绩堪比封狼居胥的霍去病,张大人真乃天朝第一英雄也。”
其余的明兵也都兴奋异常,他们常年驻守边关,被厂罕部骑兵骚扰,今日一血前耻,军队士气和张承明的威望一时达到了顶点。张承明见这一仗除掉了厂罕王和王天尊两大仇人,心中也甚是畅快,可是想起杨云杉战死沙场,杨檀和辛墨珊身负重伤,心中也颇为难受,说道:“将士们,咱们虽然取得了大胜,切记不可大意而乐极生悲,眼下大伙疲惫,先找地方扎营休整,收敛阵亡将士遗体,治疗伤员。”
这山谷中三面都是绵延的狼廷山,正好可以阻挡漠北高原上南下的寒风。张承明让辛家和杨家将营帐驻扎在谷中,自己则率大军守住山口。傍晚时又遣人向两家送去疗伤的药品,得知二人确实没有大碍,才放心的回自己营帐休息。他白天被王天尊打了几掌,好在有名相功护身,催动内力在体内运行了几个周天,已无大碍。
待到半夜,忽然听到帐外有人轻声询问,张承明开口说道:“辛垣兄?快请进来。”帐外的辛垣随即掀帘而入。张承明问道:“辛垣兄,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是珊珊的伤势恶化了吗?”辛垣摇摇头说道:“伤势倒是没什么,不用担心,只不过咱们仙山派的兄弟们出来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杨家军和你率领的大同府边军这次建立了功勋,肯定是要回京领赏,我们不是朝廷的军人,就不必跟去了。”
张承明一愣,心想情况倒是如此,但这次辛家和仙山派的弟兄们付出了巨大牺牲,当属首功,莫不如将他们就此编入边军?可是他又不知道这些江湖豪杰们是否愿意归顺朝廷?辛垣似乎看出了张承明的意思,说道:“承明兄,咱们仙山派虽然自古以来所行都是报国之事,可本质上还是江湖草莽,是从来没想过要归顺朝廷,这天下若是盛世,我们和朝廷和睦相处,若到了乱世,我们当揭竿而起,为民而战。”
张承明说道:“话虽如此,可是这次仙山派的弟兄们付出了这么多,就这么功成身退岂不是寒了大伙的心?”辛垣哈哈一笑说道:“这次出征是掌门人之命,所救之人又是师出同门的杨家兄弟,哪个会有怨言?”张承明听了心中大为感动,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辛垣接着说道:“不过承明兄,你现在既是咱们仙山派的掌门,又是大同府的参将,这两个身份毕竟不能同时拥有啊,我来也是想问问你今后的打算。”张承明说道:“我年初来到北京,是为了参加朝廷举办的武试,后来无意间卷入仙山派的恩怨争斗,稀里糊涂的当上了仙山派掌门,其实这本不是我所愿,我还是想要像杨将军那样,能够投身军队,报效国家。”
辛垣点了点头,说道:“承明兄,我理解,杨师伯是我派的英雄,你能力更胜于他,未来当比他成就更高。”张承明说道:“多谢辛垣兄夸奖,这仙山派掌门,我是不做了,我想二代弟子中能担当此重任的只有你了,我便把掌门之位传给你如何?”
辛垣说道:“我早就说过,这个位子除了你之外没人做的了,但我已知你的意愿。这样如何,承明兄可以去做参将,但这掌门之名仍然是你,我会帮忙处理好门派事务。等有一天找到能够继承你志向的下代弟子,便将位子传给他如何?”张承明见辛垣说的真挚,便说道:“那就有劳辛垣兄代劳了,我在这里先谢过。”
辛垣哈哈一笑说道:“我才应该谢谢你,我这条命甚至整个辛家都是你救的,你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你的新任,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掌门,一个兄弟。”说完后退一步,朝张承明拜了三拜。张承明连忙还礼,又问道:“那珊珊妹妹那边…”辛垣说道:“我已知承明兄的决定,我自会和小妹说清楚。”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第二天辛垣带了领仙山派的弟子便辞别了张承明,先行离去。张承明率领大同军凯旋而归,此次出征战果斐然,皇帝甚是高兴,再加上陆文修的推荐,当即提拔张承明为大同镇总兵,秦峦则调至宣府驻防。杨檀同样有功,可继承父亲官位,担任昌平府总兵,杨家军仍然保留名号,杨天昌追谥定国将军……
六个月后的大同总兵府,锦帐绣帷,红烛高烧,热闹非凡。这天是大同府总兵张承明成亲的日子,祝贺的宾客络绎不绝。张承明上任以来,边关太平,百姓感激拥护,都自发的前来道贺。张承明平时甚是朴素,本想一切从简,可是他身为朝廷兵部尚书下面第一大红人,又是江湖第一大门派的掌门,哪里由得了他?
陆文修差人在城中另外修了一处豪宅供张承明做新婚之用,又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辛垣差人在大同府郊外置办了千亩良田,又新盖了一座豪华的庄园。沈绯绫则花重金购置了新房的家居,又调动天明庄的庄客在婚礼现场忙前忙后,天明庄本来就是当地有名的富豪,她本人又花钱毫不客气,这次为了造势,只要前来道贺的百姓每人包一锭小银元宝,因此这场婚礼几乎惊动了整个大同府,场面之盛大几乎堪比皇帝大婚。
到得晚上典礼之时,沈绯绫引着重要的宾客来到内部庭院,见证新人礼成。这次到来的宾客有兵部尚书陆文修,锦衣卫指挥使宋大武,兵部侍郎齐宝疆,宣府总兵秦峦,昌平府的高竹和黄松校尉,以及仙山派的辛垣,梁千圣,祝倾城,罗文坚,王素绮,刘锋,李章泽,刘婉诗,刘轲等人。
陆文修当仁不让的做了主婚人,待看着张承明和杨檀身穿华服,拜完天地高堂后,陆文修开心的说道:“承明啊,我已经和皇上商量过,这次杨檀和你成婚之后,她这昌平府总兵的职位仍然可以保留,祝愿贤伉俪以后永如今日之好,携手护我大明边疆。”然后低声说道:“皇帝对你非常满意,我看今后这宣大总督之位,非兄弟莫属了,你好好干,这内阁迟早是我们的。”张承明连忙道谢,陆文修哈哈大笑,冲着众人说道:“**一刻值千金,我看大伙就不要再叨扰这对小夫妻了,咱们去外面喝酒吧,哈哈。”说完领着宋大武等官员当先走了出去。辛垣等人也微笑着一一过来道贺,接着纷纷退了出去。
沈绯绫最后一个走,临走前吹熄了屋内的蜡烛,张承明只感觉屋内忽然一片漆黑,有些害羞,不禁说道:“沈师妹,你做什么?”沈绯绫扑哧一笑:“哎呦,洞房花烛夜,花烛要亮着么?我不太清楚,说完不知想起什么,脸上一红,扭头跑了出去,随手带上了房门。”
刚刚还热闹明亮的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张承明竟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一眼坐在面前的头戴凤冠身穿霞帔杨檀,寂静之中听到她的呼吸声和自己一样急促。张承明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见月光下杨檀的绝色秀丽的脸颊上显现出红晕,满含秋波的双眼正热切的注视着自己。他感到胸口一热,轻声说道:“檀妹,你,”
“你真好看?”杨檀抢着说道,说完忍不住抿嘴一笑,张承明想起那日在紫桓庄,也是在月色下,自己见到杨檀脱口而出的话语,也不禁莞尔一笑。杨檀接着说道:“承明哥,我看你今天眉宇间似乎有一丝忧愁,是不是在想珊珊?”张承明叹了口气,说道:“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你,我确实在想她,可是我喜欢的始终是你一个,我只是把她当成妹妹。”
杨檀说道:“你又何必跟我解释这些,难道我到这时还不知你的心意?珊珊妹妹对你很好,数次舍命相救,若是你不想我还觉得你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呢。”张承明听了颇为感动,说道:“自那日狼廷山分别之后,就再也没有她的音讯,今日她也没来祝贺,不知道她现在过的如何?受的伤好了没有。今日辛垣没有主动说,也不适合开口询问。”
杨檀说道:“你不主动询问毕竟还是顾及我的感受,那我便帮你去打听打听好了。”说完嫣然一笑,张承明见了这明媚不可方物的笑容,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
忽然一物伴着刺耳的破空之声破窗而入,直射过来。张承明伸手抄住,见是颗石子。杨檀惊道:“有贼人么?”张承明不知来了多少敌人,今日仙山派好手尽聚于此,竟有人能绕过外屋而攻到这里来,可见敌人功夫不弱,贸然出去恐怕杨檀落单危险。运气于手掌之中,凌空拍向窗户,利用真气将窗户推开,朝院中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瘦小,外穿白色皮甲,内传淡黄色束衣的少年站在院中。张承明见了不由得脱口而出:“辛垣兄?”眼见辛墨珊的穿着正和当初在校场时初见张承明时候的一样,整个人站在那里,如月光下院中的白雪。
张承明说道:“珊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你最近还好吗?”辛墨珊故意撅起嘴说道:“你若真是关心我,干嘛这么久都不来看我一眼?”张承明说道:“唉,我总是怕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是我不好。”辛墨珊说道:“你就以为我会纠缠不清?哼,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张承明说道:“是我不好。”辛墨珊说道:“唉,新婚之夜说这个干嘛,我是来真心祝福你们的,顺便跟你告个别。”
“道别?”张承明有些惊讶,辛墨珊说道:“是呀,你和檀姐姐都不回来了,我成天在黄山呆着也没意思,还不如去江湖上闯一闯,说不定还能遇上更有意思的事呢。另外,我不在仙山派了,这把剑还是留给你这个掌门吧。”说完右手一扬,一道蓝光亮起,张承明夹手接过,正是那柄紫星剑。
辛墨珊嘿嘿一笑,说道:“本来想再多偷听一会你们说话,没想到你… 嗯,不打扰了,祝你们,那个…嗯,早生贵子,哈哈。”说完,一纵身跃过院墙,脚步声逐渐消隐在夜幕之中。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