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谧村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承明感到小腹传来一阵阵压迫感,接着他猛地惊醒,哇哇的吐了几口水,只听一个女声欢喜的大叫道:“太好了,他醒了!”

张承明闻言抬头观瞧,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美若天仙的脸庞,眼中尽是焦急和关切。他心中一阵恍惚,喃喃道:“这是哪里,你是天上的仙女么。”

另一个女声说道:“没错,檀姐姐就是仙女,这里是仙境!”张承明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美人就是杨檀,他扭头看去,辛墨珊脸上也尽是绝处逢生的庆幸。

辛墨珊说道:“承明哥,你昏迷了好久,我还以为你,你醒不过来了呢。”她眼中一红,又说道:“你明明不会水,干嘛要勉强跳下来。”张承明此时头痛减轻,深吸了几口气。一旁的杨檀说道:“他呀,当然是舍不得你这么好的妹子,非要下来陪你。”

辛墨珊听了很是受用,嘴角忍不住上扬,说道:“还是檀姐姐教的内功厉害,承明哥闭气了这么久,硬是挺了过来。”杨檀说道:“你承明哥被那王天尊打的身受重伤,内力尽失,还是珊妹妹推拿的好。”

张承明本想关心一下二人,见她们兀自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显然无恙,倒是自己一个大男人被水呛到差点过去,假装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能活下来全仗二位仙女妹妹相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杨檀听到这也忍不住莞尔,张承明环顾四周,只见三人正在一条小溪旁,明明天空晴朗,周围却仍有雾气朦胧,依稀可见山峰环绕,与刚刚所在的烟雨峰山谷样貌迥异,随即问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刚刚跳进去的那口井呢?”

杨檀指着身后的小溪说道:“这条溪水和那井水相连,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比刚刚那个山谷还要低一些,因此我们跳下井后,就被溪流冲到这里来了。”

张承明说道:“难道这里就是仙山派祖师爷练功的地方?”杨檀说道:“这里这么隐秘,应该就是了。现在已近黎明,我们稍休息一会,等太阳出来雾气消散,我们再仔细看看。”

三人奔波了将近一宿,均觉疲惫,便席地而坐,好在地上青草茂密,倒也十分软和。张成明盘腿运功,感到先前修炼的内力化成十二股真气,在筋脉中翻涌。他有心想将这十二股真气重新收归到丹田气谷,合而为一。可是连试了几次,还是力不从心,连压制住真气都难以做到,累的满头大汗,胸闷恶心。

他不再勉强,睁眼看到天空已亮,红日初升,山谷在阳光的照耀下,雾气稍散。这里是一处四面环山的山谷,谷中百花盛开,蝴蝶飞舞,色彩艳丽。杨檀和辛墨珊见张承明运功,不便打搅,均在一旁默默的陪伴。此时见他起身,辛墨珊关切的问道:“承明哥,你的内力恢复了么?”

张承明摇了摇头,说道:“无论如何运气,内力还是提不起来,现在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等会若是遇到敌人可是难办。”辛墨珊安慰道:“仙山派这功夫只是散人内力,我内力本来就没多少,散就散了。好在练过的剑法还记得,紫星剑也还在。等会若是遇到危险,我可保护你们。”

杨檀望着周围,若有所思的说道:“你们看这山谷的形状,八成是古时候这里发生地震,一整座山从中裂开而形成。因此几乎与世隔绝,唯一与外界连通的就是这条溪流,我想除了祖师爷和知道入口的历代仙山内传弟子,不会有外人进来,留下这绢画的前辈应该就是最后一个知道这山谷所在的内传弟子了,因此我们可能是几百年来头一次进入到这里的人。”

张承明说道:“那我们便赶快找找那传说中记载起死回生秘密的天心阁,或许就在左近。”杨檀和辛墨珊听了也是兴奋异常,于是三人便顺着溪水而走,岂料越走山谷越窄,到最后两山几乎只能一人通过。

张承明说道:“瞧这情形,再走怕是没有路了吧。”杨檀说道:“你们看这溪水仍流向前方,并未积成湖泊,说明山体深处仍有通路,我们只管往前走。”果然通过了一段窄路后,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前方山谷中赫然出现一片村庄,粗略看去竟有十几座院房。

三人均是大吃一惊,没料到这里竟会有这么多户人家居住。杨檀愣了半晌,自言自语道:“难道这里是桃花源么?”辛墨珊声音有些发颤说道:“这黄山方圆百里,都是仙山派的地盘,除了本门弟子,没听说有其他村落,他们不会是居住在山间修炼成人形的妖精吧。”

杨檀到底也是女孩子,想到这些,顿感一阵恐惧。张承明见村中小路依稀有人行走,院中挂着腊肉,干菜等,村周围的田地上,也有村民牵牛耕地,说道:“这些显然都是吃五谷杂粮的百姓们,我们不如过去问问他们这是什么地方?”

说罢当先朝那村子走去,杨檀和辛墨珊也只能跟上。走到近前,张承明见到村民们衣着稍显奇怪,冲着正在院中喂鸡的中年妇女问道:“大婶,请问一下,这村子叫什么名字?”那大婶听了转头看过来,见到三人脸色突然大变,惊呼一声,手中的簸箕掉落在地,她也顾不上捡拾,慌忙跑回屋内,将屋门紧闭。

见此情形,张承明他们三个不禁互相看了看,又分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毫无异常,而这大婶的反应却为何如同见了鬼一样,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张承明见远处一个老伯牵着黄牛走来,他又上前想打招呼,可还没等他开口,那老伯见到三人一脸惊诧的站在原地,忽然扔下黄牛转身便跑。

张承明不禁愣在原地,而辛墨珊此时脸色煞白,说道:“承明哥,这也太诡异了,怎么他们见到我们都是这种反应?”杨檀说道:“莫不是他们隐居在此地很久,头一次见到外人有些惊讶?”张承明说道:“我看是不是惊讶,害怕更多一些,他们在怕什么?”

他们三人继续往村里走去,越来越多的村民们看到了他们,都纷纷奔走躲避,一时间村间路上除了他们三个,竟无一人。而每扇紧闭的门窗后面,能感到有一双双眼睛紧盯着他们。这下张承明有些恼火,说道:“这些人真是岂有此理,就算我们是外人,也不能一点礼数都不讲啊,要不我去揪个人出来好好盘问一下?”

杨檀说道:“承明哥,我看这些村民对我们颇有敌意,眼下情况不明,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咱们先退回去,好好计划一下再说。”说罢拉着张承明和辛墨珊的手便往回走。

杨檀自小跟着父亲征战,十分谨慎,遇到意外情况也总习惯料敌从宽,她想就算要抓个人来询问,也要等天黑以后,偷偷的去抓。谁知刚走出村子没多远,听到身后脚步声响,三人不禁转头回望,只见一个身穿粗布束衣的少年朝他们飞奔而来。

那少年脚步轻盈,身负武功,来到近前后双足往地上一点,身子腾空跃起,从三人头顶越过,拦在路当中,口中说道:“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的,想要做什么?”张承明见这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脸上稚气未脱,却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解释道:“这位小兄弟,我们只是误入此地,并无恶意,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少年说道:“这里如此隐秘,怎么会误入?趁早别再本少爷面前演戏,我看你们是那李天英派来的吧。”张承明一愣,问道:“你认识李天英?你也是仙山派的弟子吗?”

那少年冷笑道:“这李天英贼心不死,这么多年还真让他找到来这里的路了。快说,他现在在哪,你们一共进来了多少人?”辛墨珊见这少年年纪不大,口气狂傲的很,不禁怒道:“我们想来多少人就来多少人,这黄山难道是你们家的地方吗,管的这么宽?”

张承明心中料定这少年一定也是仙山派的传人,只是似乎对李天英很有敌意,不知他们之前有什么恩怨,于是说道:“我们和李天英不是一路,我们是仙山派的传人。”

那少年自小受宠溺,几时有人如辛墨珊一般的怼他,也是怒上心头,双掌一分,说道:“你们也配?我让你知道知道仙山派正宗传人的厉害。”说完合身扑上,左掌护身,右掌直取辛墨珊面门。张承明见两人说僵,早已暗自戒备,见那少年发难,踏上一步,反攻向那少年的小腹。

他这一招本拟攻其不得不救,可是内力尽失之下,攻势慢了一步。那少年见张承明斜刺里拳头攻到,招式颇为精巧。连忙左掌一翻,扣住张承明手腕脉门,微一用力,觉出此人内功平平,心中便不足为虑。接着右掌方向一变,横撩向张承明胸口,想先将这男人打倒,剩下的两个女人更好对付。

辛墨珊刷的抽出紫星剑,一剑刺向少年右肩。这灵光剑法每一招都可激荡其对应脉络的内力,若是内力高强之人,便可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不过当初创立这套剑法的前辈,本身就是一名剑术大家,平日与人切磋交流之时,往往不注入内力,仅凭招式就罕逢敌手。这灵光二字也是形容剑法奇妙,招式如灵光乍现,不可思议。

那少年见状急缩右臂,紫星剑擦肩掠过,衣袖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幸好辛墨珊内力全无,否则再快一点,少年的右臂怕是要被当场削断。

少年没料到眼前这少女剑术如此高超,急退了几步,抬起右臂看了看伤情,那紫星剑虽没有碰到肌肤,凌厉的剑气已经在肌肤上印上了浅浅的青痕。他又急又怒,心想这几人内力差劲的很,凭着一柄宝剑竟敢跟我动手,待我擒住他们一定要好好揍上几拳。

少年正准备再次扑上,忽然村子方向有人高喊道:“文炽,不要伤人性命。”张承明扭头看去,只见五六人飞奔而至,领头的是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眉宇间与那少年颇为相似。那少年说道:“哥哥,这些人闯进来定然不怀好意,我先将他们擒了再说。”

青年远远看到他的弟弟赵文炽正拉开架势要攻上,他知道这个弟弟从小娇惯,有时候做事不计后果,连忙说道:“这些外人不似我们修炼内力,你下手轻些,咱们要先带去天心阁,由公主大人裁决处置。”

张承明听到这青年提到天心阁,心中一动,连忙问道:“那天心阁在哪?快带我们去。”那少年刘文炽瞪了他一眼,说道:“急什么,去可以,不过我要先将你们绑起来。”辛墨珊说道:“蛮小子,口气不小,我看你怎么绑。”说着一剑当胸刺出,赵文炽知道宝剑锋利,不敢硬接,闪身直抓辛墨珊小臂,他意欲趁着对方一剑刺空,手臂回缩的间隙,解下宝剑。岂料这灵光剑法委实奇妙,辛墨珊一剑刺空,第二剑竟不用弯臂蓄力,直接顺势斜刺。

赵文炽大惊,第二剑后发先至,自己还来不及抓住辛墨珊的小臂,那紫星剑就要斩断自己的腰身了,急忙后退闪躲。那青年‘咦’了一声,似乎也是称赞辛墨珊的剑法。辛墨珊一招占先,第三剑又连绵不绝攻到,一时间赵文炽被逼的手忙脚乱。

那青年喊道:“文炽,我教过你的,任何武功要以内功为主,招法为辅。这姑娘剑法奇妙有余,气力不济。你内力远强于这些人,只需稳定正元,以气驭招,即可立于不败之地。”赵文炽听罢随即向后急退几步站定,稳了稳心神,暗自运气于掌,复又攻上。

张承明刚和赵文炽交过手,知道他内力不仅不如受伤前的自己,甚至连仙山派王家众内传弟子也远远不及,料想这些人隐居在此许久,以为天下只有他们会修炼内功,不免有些自尊自大了。

那赵文炽内力远强于辛墨珊,此时运起全力,出掌带风。相比之下,辛墨珊的剑招缓慢,虚弱无力。可是她每一次出招,都攻向赵文炽掌法中破绽处。那紫星剑又锋利异常,无法空手相夺,逼的赵文炽只得不断的后退躲闪。

那青年见到赵文炽伺机反攻之时,每一掌时都正好拍向刺来的剑锋,似乎辛墨珊十分熟悉这套掌法,能够料敌于先,不由得暗暗称奇。

辛墨珊的灵光剑法,是将体内各经脉的内力汇聚起来,因此她每出一招,气海的内息便增强一分,剑招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足。那青年见刘文炽步伐逐渐凌乱,险象环生,唯恐他有失,连忙上前相助。

辛墨珊以一敌二也丝毫不显慌乱,紫星剑在她手中如狂舞的灵蛇,似乎霎那间便要探出撕咬猎物,青年的内力和掌法比刘文炽更加精纯,却也无可奈何,遇上这奇妙的剑法,也只能勉强自保。

张承明看着辛墨珊舞剑的身姿,忽然左臂经脉猛地一震,感到一股暖流顺着左肩流入胸口气海,原来辛墨珊正舞到手厥阴心包经这一路剑法,张承明心念随之而动,竟也调动起对应的经脉,将四散的内力重归气海,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内息阻滞之感顿减。

张承明心中暗喜,心想这路剑法果然奇妙,如果珊妹能传授给我,说不定这内伤顷刻间便能治愈。他正要继续观看剑法,忽然觉察到辛墨珊已经被敌人团团围住,原来随着青年而来的那四人见战况不利,也已加入到战圈。

忽听杨檀说道:“你们不光以多欺少,还以男欺女,这难道是仙山派打架的规矩吗?”刘文炽气喘吁吁的说道:“你们是私闯仙山的贼人,是你们不守规矩在先。”杨檀说道:“你一上来便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我们很是费解。你不如把先话说清楚,再动手不迟。”

那青年觉得有些道理,且眼下己方六人围攻一个女孩收拾不下,也十分不像话,便说道:“既然如此,大家先罢手,把话讲清楚。”他一言既出,刘文炽和四名随从便即住手,辛墨珊见状也收剑后退。

刘文炽显然不服气,但他并不违背青年的命令,只是转头说道:“哥,还要和他们说讲什么,难道再听听他们编的借口?”杨檀说道:“你说我们是李天英派来的,但我们确实不是。”刘文炽说道:“你们当然不会承认。”辛墨珊说道:“你姐姐说了不是,就一定不是,何必要骗你。”

那青年见辛墨珊说的真诚,也疑惑道:“你们真的和李天英没关系?”辛墨珊不耐烦的说道:“没有,那李天英又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非要和他扯上关系干嘛,再说了,他也未必知道来这里的道路。”青年和刘文炽对望了一眼,又说道:“那你们是什么人,又是怎么知道来这里的道路的?”

杨檀简单说了说经过,她未知几人的身份,只是含糊的说几人都是仙山派的弟子,来黄山参加仙山派掌门人神武大会,无意中闯到这里来的,并未提及绢画的事情。那青年等人听了,面面相觑,只觉得这几人能进入到如此隐秘的山谷,实在太过凑巧,赵文炽问道:“你们三个大半夜不睡觉在那谷底转悠什么?”

辛墨珊说道:“你们干嘛一直盘问我们,你们又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还统统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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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阁记
连载中青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