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破门

可是二人哪里还顾得上宋大武,转眼间已经不见踪影,他急忙追了过去。刚进了大门,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锦衣卫,他们或被扭断胳膊,或双腿骨折,躺在地上扭曲呻吟,远处的监狱大门洞开。宋大武吸了一口凉气,这王天尊竟如此肆无忌惮,连诏狱都敢乱闯吗。

张承明和杨檀见到一路上伤者,愈加担心杨天昌的安危。直跑到甬道尽头,只见烛光照耀处,一个瘦高的身影背着手站在牢门前,正是前些天刚在蒙古大帐见过的王天尊。地上躺了七八名锦衣卫,他们或咒骂,或呻吟,刀剑散落四周,显然刚刚经过一场战斗。

杨檀朝面前的狱中看去,只见一个高大宽厚的身影盘腿坐在当中,却不是日日担心的父亲又是谁?只见他的双臂被铁镣锁着,凌乱的头发披肩散开,面容中尽是憔悴和疲惫,却仍隐隐显现出一股威严之气。

杨檀见状心头涌上一股酸楚之感,不禁开口叫道:“爹,你还好吗?”杨天昌猛然听到女儿的声音,深感意外,见到杨檀和张承明奔了进来,眼中一亮,又想起眼前的强敌,起身说道:“檀儿,不可过来,为父这边没有大碍。”

王天尊见到二人出现也不如何意外,只抬眼扫了一下,目光又盯回到杨天昌身上,说道:“天昌师弟,你我同门一场,何必定要生死相斗,”杨天昌说道:“同门一场?天尊师兄,你若顾及同门情谊,为何要陷害我暗通蒙古人,以至身陷此地?”

王天尊说道:“这都是你言而无信,当年你脱离门派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说从此不再过问和插手任何关于仙山派之事,可是为什么厂罕部刚刚得到我派流落在漠北的宝物,派人来告知我,就被你这个女儿给扣下了?这不是明显想要独吞宝物,去练那个起死回生之术么?我恰恰是顾及同门情谊,不想上门硬抢,只是将你关押起来。否则我若出手,就是你们杨家灭门之时。”

张承明心中不以为然,杨家军有数千之众,你就算武功再高,还真有胆子上门拿人么。杨家镇守边镇,碰到蒙古奸细,岂有不抓之理?哪里是为了什么门派宝物。

杨天昌说道:“师哥,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是对这无稽之谈念念不忘。你是难得的武学奇才,师父都曾说过你对伏魔心经和名相功钻研之精,恐怕门派成立几百年来无人可望项背。你说说,这门武功真的能有起死回生的神力吗?”

王天尊说道:“我现在自然不能达到起死回生之境地,但也许只是我功夫没练到家,或者没练对。否则我门派这几百年来也不乏才智过人之辈,若真是如你所说是个无稽之谈,他们会将这个秘密传承至今吗?”杨天昌叹了口气说道:“你既然如此执着,我也没法再劝你。不过你已经将那蒙古人救回,自去取宝就好,此番过来又是为何?”

王天尊说道:“那兵部的齐宝疆上书弹劾我,此事定与你们杨家有关。这弹劾之书已经被拦下,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李阁老下令将齐宝疆和你杀掉,我这次来就是做这个事情。”此言一出,张承明和杨檀心中一凛,他们都知道王天尊号称天下无敌,若他要出手杀人,恐怕当世无人能够抵挡。杨檀心里万分焦急,饶是她足智多谋,此时也毫无对策。

杨天昌却呵呵一笑,说道:“天尊师兄已经进来多时,却不忙动手,恐怕还有事情想要问我吧。”王天尊也微微一笑,说道:“不错,我就直说了,师父临死之时我并不在他身边,那个秘密一定是传给了你,现在请你把这个秘密告诉我。”

张承明听到此处心中一动,想起之前在天明庄,沈天杰说起杀死父亲的凶手应该就是五个内传弟子之一,言语中似乎王天尊的可能性最大,也因此他选择留在王家。而此时王天尊亲口说他在师父临死之时不在身边,那他就不可能是凶手了,而他笃定杨天昌知道这个秘密,难道杨将军是那个弑师之人吗?

杨天昌听完脸色一变,说道:“这件事情当年我已经说明,难道你仍是不相信吗?”王天尊说道:“这‘伏魔心经,起死回生’八个字我钻研了多年,即使得到在漠北的前辈遗物,仍是琢磨不透,只有从你这里寻找答案了。”

杨天昌摇了摇头,说道:“当时情况如何,我已经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了,我这里确实没有什么能跟你说的。”王天尊心里一乐,他知道这个师弟为人正派,不善说谎。若他说的是不知道,或者师父没有告诉他,自己反而无法确定。可是他却说‘没有什么能跟你说的’,似乎也可以理解为杨天昌知道这个秘密,但是不能说。要知道这可是仙山派历代掌门人口口相传之事,而师父临死之时又只有杨天昌一个人在身边,因此他一定知道这个秘密。

王天尊身子突然向后一跃,张承明只感觉到一阵疾风扑面,眼睛一花,王天尊已经站到二人面前,伸手向杨檀抓去。这一下突袭发难,只在喘息之间,张承明心中大骇,下意识的出掌拍去。王天尊似乎轻轻的‘咦’了一声,似乎赞叹对方武功之高,同时身子一缩,躲过这一掌,伸手抓向张承明手腕处的脉门。

张承明奋力一掌打空,又感觉到自己手腕处被铁钳一样的大手抓住,是自己名相功小成以来和人打斗从未有过之事。敌人的身影和动作之快,自己看来只是一团模糊之影,更别说见招拆招了。他心知自己和对方武艺相差太多,为今之计只有拼个两败俱伤,杨檀和杨天昌将军才有一丝生机,因此也不管自己要害受制于人,提起另一只手掌,运起全力,朝对方身上拍去。

岂止这一掌仍是打了个空,张承明只觉得右手手臂被人抓着往后一拧,接着后背心处一阵酸痛,眼前猛地一黑,四肢一软,扑到在地。原来在这一瞬间,王天尊跃到张承明的身后,下重手点了其背后的中枢和脊中穴。张承明感到穴位被封,四肢使不上力,可是他担心杨檀,又挣扎着站起。

王天尊见状吃了一惊,要知道刚刚点穴用上了八成力道,若寻常武者直接就一命呜呼了,他满以为对方会僵在原地,岂料这小子竟然还能动弹。他不禁赞道:“你这年轻人功夫很好啊,是天昌的内传弟子么?”他嘴上说着手下丝毫不停,又伸足踢向张承明腰间,张承明感到腰部一阵剧痛,再也支撑不住,躺倒在地。王天尊上前直接扭住杨檀的手臂,杨檀哪里能和王天尊抗衡,登时被钳住动弹不得。

张承明心中担心杨檀,连忙运气冲向后背阻滞之处,可是奈何王天尊功力深厚,一时间哪里冲的开,只急得他满头大汗。杨天昌见女儿被王天尊抓住,脸色大变,吼道:“你要做什么,快放开她。”只见他猛的起身,双掌猛的推向监牢的铁门,金属轰鸣之声随即响彻甬道,只见杨天昌脑门青筋暴起,双掌接二连三的拍向铁门,直到第五下,铁门栓锁承受不住,崩落在地,杨天昌如一头愤怒的猛虎,大踏步走到王天昌身前,一掌拍向王天尊,口中吼道:“快放手。”

王天尊知道这位师弟素来不肯屈服于人,但却十分珍视这个女儿,只有用她来逼迫杨天昌就范。因此他一只手仍然扭着杨檀的胳膊不放,见杨天昌双掌攻向自己,连忙伸出另一只手,用掌根砍向对方小臂以阻攻势。

王天尊这一砍速度极快,杨天昌见状急忙变招,双掌上下一分,一掌拍向王天尊面门,另一掌直击小腹。这两掌飘忽不定,看似均为虚掌,实际上虚实之势则根据敌人招架而转换。若敌人只顾一处,那另一处便会运劲击出。逼的敌人只能双掌均力抵挡,可此时发掌之人只需将内力集中在一掌,便可以全力对敌人半力。

王天尊识得这是无形掌的绝招,知道自己单手更加无法破解,猛地小腹和脖子一缩,手臂突然伸长,径直拍向杨天昌胸口。这看似两败俱伤的打法,确是后发先至,攻敌所不得不救。杨天昌毫不退缩,双掌上下换位,将锁着自己双臂的铁链缠上王天尊的小臂,接着运劲向后猛拉。王天尊没料到这一变化,见自己手臂被铁链缠住,也忙向后急拽。

这二人的内力都是当世顶尖,杨天昌虽稍逊一筹,不过好在他双手对上王天尊单手,一时间竟势均力敌,僵持在当地,这铁链在二人拉扯下也开始微微变形。

杨天昌知道继续比拼内力自己不占优,再次变招,突然双掌泄力反向前急扑,借势复又拍向王天尊。这王天尊应变极快,一只手仍然稳稳的抓着杨檀,另一只手抓着铁链向旁边猛甩,又将杨天昌奋力一击引开。二人随即都使开无形掌打在一处,铁链将三掌缠着,腾挪之隙十分窄小,二人近身搏斗,只见肉掌铁链翻转,均是擦着双方身上要害而过,直看的杨檀和张承明揪心不止。

又缠斗片刻,那铁链再也支撑不住二人神力的拉扯,啪的一声断掉,杨天昌双手解放,清啸一声,大开大合的连连向王天尊攻去。王天尊一时有些招架不住,他若是也拉开架势,一只手不免要放开杨檀。他有心卖弄本事,仍是抓着杨檀不放,一双腿也稳稳站在原地,力贯左臂,拼着身上被杨天昌击中,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杨天昌的肩膀。

杨天昌闷哼一声,立即退了三步,原地调整气息,一时间不再上前。杨檀见状急道:“爹,要紧吗?”杨天昌摇了摇头,说道:“不碍事。”接着脸色难看的说道:“天尊师兄,你这金刚功竟然练到这个境界,浑身似铁打,当真是刀枪不入了,真是令人佩服。”

王天尊被打了一掌,也感到十分疼痛。不过他内力已经登峰造极,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内息丝毫不乱,他冷笑了一声说道:“天昌兄,我这一掌暗含了混元劲,你气息已乱,一时间恢复不了。还是快快将那个秘密说出来吧,免得令爱香消玉损。”

杨天昌虽然肩头中掌,但内息已经被打乱,一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眼见王天尊提掌作势便要拍下,心急如焚。这时候宋大武的声音响起:“王大人,锦衣卫诏狱关押的都是皇帝亲自过问的朝廷要犯,你擅自闯入,生杀予夺,不怕皇帝降罪吗?”他知道杨天昌是陆文修为了扳倒内阁首辅李耀华的关键人物,不容有失,而陆文修今晚正好在宫内值守,急忙派人前去通知,他自己则跑过来查看局势,眼见即将失控,连忙出言阻止。

王天尊的职位和武艺都高出宋大武许多,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他轻蔑的说道:“我不想和锦衣卫结梁子,你们都给我乖乖的呆在一旁不许插手,但如果你们不自量力,就别怪我大开杀戒了。”宋大武听了一股怒气上冲,但自己武艺低微,王天尊既然铁了心要下杀手,凭自己又怎么阻止的了。

王天尊扭头对宋大武说话,猛地余光瞥见一个身影迅速朝自己扑来,急忙挥掌护住上半身。只见杨天昌已经于这喘息间,已经调匀了内息。王天尊刚刚以单手架住杨天昌的双掌,又感到背后一阵疾风,他心头一紧,暗想:“内力好强,这是何人?”一时间不敢托大以金刚功硬接,急忙松开杨檀跃到一旁,他定睛一看,背后袭击自己的竟然是刚刚被自己踢倒的张承明。

要知道王天尊所练的混元劲是伏魔心经里面高明功夫,寻常武夫中了这一下,非由他本人推拿疏通,内息方可恢复,否则轻则三天内不能动弹,重则终身瘫痪。岂料这二人竟在这顷刻间恢复如常,杨天昌倒还罢了,这青年人不过二十出头,如何也练的如此深厚内力,实在是匪夷所思。

王天尊哈哈一笑,说道:“天昌师弟,几年不见不仅你自己武艺大进,调教出来的徒弟也如此了得,看来师父对你十分偏心啊。”杨天昌见张承明顷刻之间便能调匀内息,也是十分惊奇,当此之际也腾不出来询问。耳听王天尊这话里是在暗指自己得到了门派口口相传之秘,也不去辩驳,见杨檀已经脱缚,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对张承明说道:“承明,此人武艺高强,我们二人联手也未必能够取胜,一会我尽量拦住他,你趁机带着檀儿先走。”

张承明心想我们就是来救你的,怎么会舍你而去。不过杨檀不会武功,我最多一会带她出去后再回来助你,因此点了点头。杨檀说道:“爹,承明,我们趁机一起走,只要你什么都不和他说,他就不敢下杀手。”杨檀察言观色,已经知道这王天尊对门派的秘密十分执着,不舍得杀死她们父子。

王天尊说道:“小姑娘天真的可以,我待会在你脸上划上几刀,毁去你的容颜,看你们屈不屈服?哼,我不杀死你,也有很多钟方法能让你生不如死,”说着身子一晃,直冲过来。杨天昌和张承明知道今天所遇的乃是当世第一高手,只有合作才有一线生机。二人一般的心思,均使出生平绝学,和王天尊缠斗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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