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冲进来的人正是昌平府总兵杨天昌。他一进来就看到沈天杰和刘锋各自以霸道的内力注入到张承明的经脉里比拼,不顾张承明的死活,连忙也将自己的内力打入,逼退了二人,又赶忙帮助张承明疗伤。
可是他一搭手,发现张承明本身没有练过丝毫内功,此时在两大高手的夹击下,全身经脉已断,虽然自己以高深的内力暂时稳住心脉,却没有办法将他经脉重连,经脉不运行,气血就停滞,恐怕张承明也是命在旦夕了。
杨天昌正全神贯注的运功,听了女儿的话只是点了点头。他进来时就看到这张承明站在前面保护女儿,对此人好感顿生。虽然已经无力回天,但是自己尽力让他多活一刻也是好的。
一旁的沈天杰看清是杨天昌后,心中一喜,心想这仙山派的弟子们杀了明兵,又冲她女儿为难,这杨天昌是要站在自己这一边与仙山派为敌了。沈天杰说道:“天昌师兄,好久不见了。这小子全身经脉已被刘锋打断,必死无疑,你此刻帮他续这一时半会的命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留点力气对付这些不孝后辈。”
杨檀听了急道:“爹,他说的是真的吗?”杨天昌扶着张承明坐下,对杨檀说:“檀儿,张承明经脉已断,的确无法可医医,我已将一部分内力输入到他体内,帮助他气血运行,总该还有两三天的性命。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张承明听了心下一阵哀凉,仍然硬挺着说道:“多谢杨将军相救,若真是无法可医,那就不用勉为其难了,好在小姐并未受到伤害。”杨檀听了心里也是涌出一阵悲伤,但当此境地,也无可奈何,听到父亲询问,便说道:“爹,我没事,您小心一点。”
沈天杰说道:“这刘锋下手真黑,我全力救护还是不行,唉,可惜了这个年轻人了。”
杨天昌看了一眼沈天杰,说道:“沈师弟,你好,我的女儿怎么会在你的府上?”沈天杰说道:“师兄别误会,侄女确实是秋光邀请来的,但是我们只是请她来府上做客,可没有加害之意。”
杨天昌说道:“既然是请来的客人,怎么便任由她被欺负?这张承明忠心护卫小女,你怎么又施加内力加害?”
沈天杰说道:“师兄,小弟确实处理不周,主要还是因为天尊师兄的这几个高徒本事太高,小弟实在是敌不过。刚刚也是看张承明落败,想着帮助他一把,哪知道没控制好力道。”
杨天昌哼了一声,一指刘锋说道:“我们杨家和你又有什么仇恨,以至于你要杀我士兵?”
刘锋刚刚眼看杨天昌以一己之力,将自己和沈天杰的手震开,虽然自己还没使出全力,但是似乎对方的内力比自己还要强,心里着实吃惊,心想不愧是连师傅平时提起都敬畏三分的师叔,功夫果然不可小觑,听到询问,便回答道:“杨师叔,我来这里是找沈天杰询问素绮师姐的下落,无意伤害杨檀师妹,”他亮了亮手中的紫星剑接着说道:“这把剑是师姐的,她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是宝剑却在这位张承明的手里,因此我就想问一下他是从哪得来的剑,素绮现在人在哪?”
杨天昌看了看那柄宝剑,说道:“确实是仙山派传世之宝剑,承明,你是怎么得来的?”
张承明此时有气无力的瘫坐在地上,顺了几口气回答道:“将军,这宝剑是我在京城参加武试时,和我对打较量的武生遗落的,他说他叫辛垣。”刘锋叫道:“辛垣?难道是那个辛师叔的儿子辛垣吗?”
张承明回答完便不再说话,杨天昌说道:“你听到了,这宝剑是那个叫辛垣的遗落的,承明只是前来参军的武生,和仙山派并无瓜葛,凭他的武功也不可能把这宝剑抢来。你如想找王素绮,要么去问你沈天杰师叔,要么去洛阳辛师叔家去问他儿子这宝剑是怎么来的。不必再为难承明了吧?”
刘锋见刚刚自己如此逼问,张承明都没有回答他,心想这小子虽然武功差劲,也是个有骨气之人,说出的话应该是可信的,于是说道:“好,既然这宝剑是辛垣拿的,我便不再为难张承明。”
杨天昌转头看向王钊说道:“看样貌你就是天尊师兄的孩子王钊了?你们也是为了找王素绮?”王钊自看到这位杨师叔进来,心里便惴惴不安,说道:“杨师叔好,小侄便是王钊,我们其实是约了一位蒙古朋友,有几个外传弟子看到这蒙古朋友和杨师妹在一起,因此就想过来问问。”
杨天昌已经从提前回府的士兵中得知了来龙去脉,立刻令黄松点了百余名亲兵前来救援。他心中担忧爱女安危,施展轻功急赶,黄松和士兵们哪里追得上,因此只有他一人提前赶到。这会听了王钊的解释,冷笑一声说道:“你们勾结蒙古人,还好意思说吗?”
秦铮说道:“杨师叔,话可不是这么说,我们是让蒙古人帮我们找到门派失落在大漠的物事,可不是做什么勾结外族,卖国之事。师傅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王钊师弟一人为门派兴旺而奔波,你们几位师叔早已叛出门派,又有什么资格来评价我们为仙山派复兴所作的努力?”
杨天昌怒道:“蒙古人凶狠残忍,贪得无厌,无时无刻不想着南下掳掠,你们无论是为了什么事情,都不应该勾结蒙古人。”
王钊听了这些,已知自己所做之事已经败露,凭他杨天昌的性格,绝不会放过自己。但仍然问道:“看样子师叔已经抓到了蒙古使者,那件物事想必也已经得到了,你待怎样?”
杨天昌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找什么物事,不过勾结蒙古人,就是死罪。”王钊听了,心下杀意顿起,心想他此时孤身一人,只有趁着已方人多将他除掉,以免后患。便说道:“我们与蒙古人在大漠里找的,是仙山派祖师爷的一幅画,据说那上面记载着能够解开‘伏魔心经,起死回生’的奥秘,现下既然杨师叔截获了蒙古人的使者,应当也获悉了这幅古画,不思量着传给门派的弟子,却想着杀人灭口,独吞秘籍,仙山派众弟子们听了,我命令你们将门派叛徒杨天昌拿下,夺回门派宝物。”
此话一出,秦铮等四人固是齐声应和,沈天杰等人听到能够解开起死回生奥秘的古画有可能就在杨天昌身上,也心痒难搔,人人跃跃欲试。可是又忌惮杨天昌的武功,均想既然杨家和仙山派已经翻脸,自己先不忙出手,等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再坐收渔翁之利。
唐钱见大伙都不敢上前,心里傲气顿生,你们这些内传弟子一个个畏首畏尾,看我来斗他。唐钱长年在大漠,不知道这位师叔的厉害,又想极力在少掌门面前表现自己,争抢头功。于是爆喝一声,挥拳向杨天昌打去。
杨天昌轻描淡写的伸出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握住了唐钱的铁拳。这一拳不下几百斤的力道,竟一瞬间被卸的干干净净。唐钱立刻撤拳,没想到对方的指力奇大,撤了两下丝毫不动,拳骨又被捏的咯咯作响。
唐钱大骇,立刻飞脚踢向对方小臂,杨天昌见状猛地一拽拳头,将唐钱往身前一拉,唐钱上半身猛地往前一送,他见这一脚再踢下去不免踢到自己的胳膊,连忙收力。杨天昌伸出另一只手,顺势往那条正收力的大腿上一按,再加上那一拽之势,唐钱那肥胖的身躯,凭空翻了个圈,重重的躺在了地上。
刚放倒唐钱,一旁的刘锋又挥掌攻来。杨天昌故技重施,伸手去抓刘锋的手腕。刘锋的武功较唐钱高了不少,眼见对方出手如电,也应变极快,手腕一翻躲过这一抓。接着食指中指合拢,点向杨天昌胸口要穴。
岂知杨天昌一手抓空,本来向下之势急转而上,一把抓住刘锋小臂。刘锋一惊,另一只手挥起紫星剑,就朝杨天昌手臂削去。饶是杨天昌武艺高强,也无法抵挡这宝剑的攻势。只得撒手闪躲。
刘锋忽觉手臂一松,急忙收掌。挥剑的那只手这一削便使的老了。杨天昌另一只手顺势抓去,一把抓住了刘锋握剑的手腕。刘锋感到一阵剧痛,另一只手掌劈向杨天昌,却仍是被一把抓住了。
杨天昌到底善良,说道:“刘锋,你练功天赋甚高,若你能改邪归正,我仍能饶你一条性命。”刘锋此时暗自运气,可是两只手就如同被万斤铁钳牢牢锁住,丝毫动弹不得。他心中已知自己的武功相差太远,对这个师叔钦佩之极,正要出言认输,忽然后背上被人重重一拍,喉咙上顿时涌上一股暖流,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杨天昌怒吼道:“你这是何意?”原来沈天杰见刘锋双手被抓,背冲自己,心想这是除掉此人的千载难逢的机会,便运功偷袭。见这一击打得刘锋口喷鲜血,心下大乐,嘴上却说道:“杨师兄,我是在帮你打发这个不孝师侄。”
扬天昌皱了皱眉,对这背后偷袭的行为颇为不屑,见刘锋伤势甚重已经昏迷了过去,便将将刘锋托送到唐钱的身边说道:“你们两名弟子,都可算是武林中的青年才俊,若能悬崖勒马还为时不晚。”唐钱此时已经站起身来,顺手接住刘锋,他知道自己的功夫远不及杨天昌,一时间不敢再上前挑战。
杨天昌扭头对着站在王钊身边的秦铮和郑钦说道:“你们两个也是,我今天要找的是勾结蒙古人的仙山派掌门王钊,从犯不究,你们两个若识时务便闪到一边去。”
王钊见杨天昌武功深不可测,听到这话更是心中一紧,一拉二人说道:“这杨天昌可恶之极,拿了宝物还觊觎掌门之位,咱们三人一起上,他武功在高还有三头六臂不成,今天擒得此人头功者,我封他为副掌门。”
秦、郑二人点了点头,心想他杨天昌虽然厉害,也就一个人而已,这当口背叛门派,让师傅知道了委实后患无穷,今天唯有合力把他拿下,将蒙古寻到的事物夺回来,才是大功一件。
三人同一念想,大喝一声,分三个方向朝杨天昌扑了过去。仙山派内功独特,练后皮肤骨骼坚硬如铁,比寻常兵刃要厉害的多。因此门人在对敌时,常常赤手空拳。只见郑钦双手呈爪,身体如一只苍鹰,空中扑下,修长的手指似十只锋利的铁钩,抓向杨天昌的天灵盖。
秦铮双腿微曲,两只手掌如两座山峰般,径直拍向杨天昌的小腹。秦铮力透小臂,两只袖子被真气激荡的鼓了起来,就像两只充满了谷子的麻袋。
而王钊则绕到身后,飞起一条腿直踢后心。三人一上来便不留余力,使出毕生所学的功夫攻了过来。
杨天昌见三人来势凶猛,功夫都是不弱,若是只有一人自己挡架反击游刃有余,可是要同时制住三人却不那么容易,心想擒贼先擒王,我先制住这王钊再说。于是侧头转身先避开了郑钦的铁爪,两只手一前一后分别打出。伸向前面的手掌拍向秦铮的双掌,三掌一碰,两人的身躯都不由自主的震了一下,杨天昌心中一惊,此人的内功竟如此之强。他借着这一拍之力,身体向后,另一只手正好抓向王钊的小腿。
哪知道王钊这一踢乃是虚招,踢到一半便立即收腿,转身扑向瘫倒在唐钱身边的刘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紫星剑。接着随手挥出,以防杨天昌近身。
杨天昌抓了个空,也顾不上追击,秦、郑两人复又攻来。秦铮的双掌仍是并排平推,杨天昌见状也伸出双掌推了过去,郑钦见二人似乎要比拼内力,心中一喜,双爪向杨天昌后心空挡处抓去。
秦铮见对方双掌迎着自己拍来,不敢大意,运起全部的内力。哪知道杨天昌这一下乃是虚掌,四掌刚一相碰,秦铮觉得对方的手掌软绵绵的,原来杨天昌只用内力护住经脉,借着秦铮这排山倒海的掌力,身子向后飞出。
眼见后心正要撞上郑钦的铁爪,杨天昌身子一缩,右肘向后猛地撞去。郑钦反应不及,小腹被重重的撞了一下,好在杨天昌收了力,保下了郑钦的性命,但这一肘也把他撞的内息混乱,随即瘫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了。
突然眼前紫光闪烁,王钊挺着紫星剑斜刺过来。杨天昌连忙躲过,接着伸手去抓王钊的手腕。王钊见一刺不中,也是反应极快,不等招数使老,连忙在身前乱舞。紫星剑激荡起的剑气逼的杨天昌只得缩手躲避。一旁秦铮的双掌复又攻来。
杨天昌见王钊功夫平平,但手握宝剑不易近身,就像一只老虎面对缩成一团的刺猬,一身的力气不知从何下口,心中恼怒,又见秦铮纠缠不放,大喝一声,双掌也运上内力拍了过去。两人第三次交掌,嘭的一声,秦铮感到双臂骨骼剧痛,就如同要散架一般。接着身子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三步,丹田隐隐作痛,一时凝聚不起内力。他抬头看向稳稳站在原地的杨天昌,心里又惊又怕,暗道此人的内力如此之强,当世除了师傅,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人能及的上了。
王钊见连门派众弟子里,号称第一高手的秦铮也敌不过杨天昌,知道大势已去,开口叫道:“秦铮,唐钱你们再撑一下,我有妙计退敌。”说罢手臂一挥,用全身力气将紫星剑向杨天昌掷出。
杨天昌见一道紫光破空袭来,力道强劲,又听王钊说有妙计,不敢托大伸手去接,急忙躲避。那紫星剑刺了个空,一头插入金砖铺的地面,就如同刺入了松软的豆腐,直至剑柄。众人见了皆此剑之锋利。
王钊趁杨天昌分神躲闪之机,转身跑到门口,身影一闪,便消失不见了。杨天昌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个天下第一门派的少掌门,竟然逃跑了。他此时若是急追过去,自然可将他抓回,但是女儿还在厅上,没法扔下她不管,只得摇头叹息,又是恼怒,又是鄙夷。
众人也瞧见了这位少掌门走为上策的妙计,不由得面面相觑,秦铮低声咒骂了几句,走上前来扶起郑钦,对杨天昌说道:“杨师叔,晚辈们学艺不精,今天栽在你的手上,无话可说,凭你处置。你说我们兄弟勾结蒙古人,那是奉了师傅之命,不得不做。”
杨天昌说道:“我知你们是奉师命行事,那我便给你们一个改正的机会,离开仙山派不再去做那同流合污之事。”秦铮听了颇为为难,一方面师傅的门规很严,如果落下背叛师门的话柄,他老人家定然不会轻易饶恕。可是不答应今天似乎又脱不了身。
正踌躇间,郑钦说道:“杨师叔教诲我们会仔细考虑,可是师恩厚重,我们会回去劝说师傅和掌门,若是他们仍然孤注一掷,我们定然不做同流合污之事。”
杨天昌听了大喜,说道:“如此便好,你们的伤势要不要紧?”郑钦说道:“师叔放心,我们平时也是勤奋修炼内功,这些伤势还不要命。请师叔允许我们回家。”
杨天昌说道:“你们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望你们走上正途,将一身功夫用在正道上,你们这就去吧。”郑钦没想到杨天昌这么善良仁义,心知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和秦铮互相搀扶着就往外走,扭头问向唐钱:“你来不来?”唐钱应了一声,扶着刘锋跟在后面。
沈天杰见刘锋转身之前,用冰冷凶狠的眼神望了望自己,心里后悔刚刚怎么不趁着他们拼斗时,结果了他。此时杨天昌已经答应放了他们,这当口也不好再出手。何况杨天昌已经对自己的行为颇为不满。这一掌没有打死刘锋,可真是后患无穷,他心下打定主意,等他们出了庄,要派人跟着他们,一定要在刘锋功力恢复前了结了他。
杨天昌突然问道:“王天尊师兄还好吗?”秦铮停步回头说道:“师傅他老人家一直在京城做官,我们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不过他老人家内功已经练的登峰造极,身体还健硕。”
杨天昌听了点了点头,秦铮等四人见杨天昌不再说话,也不耽搁,互相搀扶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