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水夙抬眼,目光直直对上布偶泛着猩红冷光的纽扣眼珠,她的语调很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说这里是童话国度,那童话呢?”布偶庞大的身躯顿住了,偌大的头颅缓缓朝水夙的方向低俯下来,布料摩擦的怪响慢悠悠响起。
它的纽扣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眼前渺小的人类,僵持一会后才开口:
[是我的疏忽,作为主持人,居然忘记讲童话故事了]
布偶的尾音微微下沉,少了方才那种热烈的戏谑,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阴冷。
[那么亲爱的小女孩,为了弥补我的失职,在故事开启后,您可以问我一个问题,我只会回答‘是’或‘不是’,并且我不会撒谎]
林间流动的碎光猛然一滞,周遭甜得发闷的香气,仿佛也跟着凝固在了空气当中。
[晨雾漫过东林的枝桠时,小女孩离开了家,拎着存放木梳的精美篮子,准备在陪金丝雀过生日前,拜访许久未见的邻里]
[循着微凉的风,渡过潺潺的溪水,踏上了属于她的旅途]
当布偶最后一句话落下时,水夙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轻柔的风,好似已然与故事中的小女孩一同置身此间。
它在讲故事时,反倒收起了刚才讲规则的夸张黏腻语调,缓慢地向水夙娓娓道来这篇童话故事。
[她的第一站,是北地潮湿地带狼的地盘,狼正安静卧在水草边,他看着远道而来的小女孩,语气清淡]
[“最后你也要去金丝雀的家吗?今天是他的生日,他邀请了别的动物,我没有什么昂贵的东西可以送给它,只能送水里捡到的漂亮贝壳”]
[狼抬眼看到了小女孩提着的篮子,心中了然,“唉,他好不容易过一次生日,狐狸应该会摆出一副虚空随顺的姿态,山羊也会看在金丝雀的面子上出来]
[“至于我,已经老了,无法再陪它过几个生日了,以后他就要麻烦你们几个照顾他了]
[“接下来,你就要向西走到狐狸居住的荒滩了吧,许久没和他联系了,替我向他问好”]
[“你先走吧,晚点我和山羊一起到”]
[小女孩懵懂地点了点头,狼给她做了一顿饭后,她开心地去寻找狐狸,狐狸此时正懒散地晒着阳光,看到独自赶路的女孩,笑得狡黠]
[“哎呀,真是贵客,小女孩,你也收到金丝雀的邀请了吗?你准备送什么啊?”]
[小女孩如实告诉了狐狸自己的礼物,狐狸听完后又舒服地闭上了眼,开心地享受日光浴]
[“那个笨蛋会用木梳吗?不过既然你送木梳,那我送的镜子刚好可以一起用,说起我的礼物,还要谢谢你帮我一起搬矿石”]
[小女孩接下了狐狸的那一声谢谢,猛然想起狼的叮嘱,于是替狼向狐狸问好]
[“哦?那个老家伙居然让你过来,我还以为他会说些让我讨厌的话”]
[“山羊等会会先来我这,送我一些特产,这次生日聚会连他都让步了,那如果他来我家串门,我将家西边的地送给他好了”]
[辞别狐狸后,小女孩顺着林间小路往家的方向走出一小段路,绕了一圈,狼和狐狸她都拜访了,剩下拜访完山羊就可以去金丝雀的家里了]
[当她走到山羊的家里时,却发现山羊并不在家里,于是她试着走山羊到自己家的那段路,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在林间穿梭]
[小女孩好奇地凑上前,山羊步履温和,神色安然,在看到小女孩后,停止了在森林里树木间奔跑]
[“啊,我等会要送狐狸他爱吃的果蜜,去晚了赶不上和狼一起前往金丝雀的家,你要吃吗?”]
[小女孩谢绝了他的好意,先前狐狸好奇地问小女孩自己的礼物,现在小女孩也很好奇山羊送的礼物,于是她询问山羊打算送什么]
[山羊不好意思地抱着盛满了野浆果蜜的木碗,在小女孩好奇的目光下开口:“我送的没有你们贵重,是我亲手捏的金丝雀泥人,现在它还放在我的家里”]
[“等我将这十二碗果蜜装好,就回家拿上泥人前往狐狸家,之后再和你们汇合”]
[“你先去金丝雀那里吧,估计他已经摆好了吃的,早点过去先吃点什么垫垫肚子”]
[小女孩刚想告诉山羊自己已经在狼那里吃过饭了,但看山羊又在树洞里盛果蜜,就没再出声打扰]
[于是,小女孩终于拜访完了所有的邻居,她开心地提着装了礼物的木篮,欢快地踏上南方金丝雀的家]
一段小女孩拜访邻居的童话故事终于完结,那些小女孩与狼、狐狸和山羊的相遇,一字一句消散在流动的碎光间。
[而您,亲爱的玩家小姐,您现在正处于这个童话故事里,扮演其中属于你的角色]
[您可以通过观察周围或解析这篇童话来获取答案,我期待着您给出满意的谜语]
另一侧,桑迟瑾衣袂翻飞,浓稠如墨的黑雾凭借尖刺的枯枝作手,移动速度越来越快,有几次桑迟瑾都快和黑雾脸贴脸了,锐利的木刺划开了她的几缕衣料。
她一面出鞭卷起地上的碎石向翻涌上来的黑雾砸去,顺便带着躲在石头缝里的暗影;一面指尖握住那支双生玉簪,玉簪每靠近一片诡异,便荡开一层清冷的力量。
扑面而来的诡异被玉簪散发的荧光层层撕碎,黑雾被击碎的碎片又快速粘合,长满锋锐的木矛,阴恻恻再度席卷而上。
见此棘手的情况,桑迟瑾兴奋地挥舞着长鞭,手心处汇聚的能量越来越强。
山崖旁,一张张扭曲痛苦的面孔接连从血水里浮现,五官狰狞,不断翻涌聚合,像披了皮的面部肌肉在抽搐,嘴唇发出细碎的嘶吼。
双柄短刃寒光凛冽,刃身流转冷冽的锐光,伊松脚步稳而迅疾,身形在遍地猩红之间辗转,双刃交错划出两道凌厉的弧线。
血水不断飞溅,部分沾在他的袖口,湿黏冰冷。
然而,在两人分别在山腰往下和山崖处打得激烈时,震耳欲聋的山崩骤然爆发。
方才还相对安稳的山脚下,遍地堆叠的乱石碎石,毫无征兆地骤然躁动起来。
起先只是细碎的石子微微震颤,在地面跳动,紧接着闷响自地底翻涌而出,声响迅速放大,如同万千鼓槌同时擂动山岳。
大小石块顺着陡峭山体汹涌往下滚落,石与石狠狠相撞,尘土漫天飞扬,轰鸣震得人耳膜作响,连脚下的大地都跟着一阵阵震颤。
正与黑雾缠斗的桑迟瑾动作猛地一顿,握着双生玉簪的手微微收紧,眉眼间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另一边,伊松利用双柄短刃刚刚击碎一张血水凝成的人脸,尖锐的厮杀动作僵了一瞬。
耳中被山崩的巨响填满,他瞳孔微缩,脸上也浮出几分震惊,目光越过翻涌的血浪,投向山脚乱石轰鸣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