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它强,类似于人类的上司,所以我让它不用来了”人形的黑雾漫不经心地说着,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丝毫愧疚。
“……”水夙一时之间有点沉默,最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诡异世界允许这种职场霸凌吗?”
“这个世界都是我们的,我们即是规则”黑雾的声音透露出几分不容置疑,变脸似的,语气忽然变得冰冷。
“那你们不还是不能在玩家不触碰规则的情况下杀人,而且连现实也去不了”水夙语气平淡地触及诡异的雷区,对它的话表示深深怀疑。
“……”这次轮到诡异噤声了,如果它有眼睛,水夙就会发现这个诡异此时正以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她。
“所以你为什么找我”
“哈哈……哈”这个诡异突然开始爆笑,就像忽然之间变成了个神经病,水夙用平静的目光审视它,心中莫名多了些烦躁。
“我找你?我可什么也没干,明明是你,明明是你,之前在山崖那里也是,那个诡异什么也没干,可你就听到了,屏幕都黑了。”
“就因为你相信那条项链是媒介,所以它就只能是媒介”诡异絮絮叨叨地重复这几句让水夙听不懂的话。
“我?我可什么也没做”
“不,你做了,只是还没发现,因为你被选中了,哪怕不给你任何提示,你也能赢过任何人,站在**的顶峰”
水夙皱了皱眉,发现话题的主导权都在诡异手上,她讨厌这种朦胧的感觉,语气直接僵冷下来:“你到底是谁”
“我是**,是苦难,是深海的哀嚎,也是名诡”
“名诡?”
“你还不知道?没关系,出去后会有人跟你解释的”
“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你这么聪明,怎么还看不出来,我是在[质疑]你啊,你真的在那个水塘里活下来了吗?万一溺水的人不是耀祖呢?”
“你在那个狭小的地下室,看到了无穷的黑暗,你说你感受到了寒风,你究竟感受的是风还是冰冷?“
“为什么对你弟弟这么在意啊?你明明连杀人都手不抖心不乱,因为他是你的[希望]吗?”
“噗,那可太有意思了,希望是个多么渺茫的概念,你说他会不会和希望一样只是个虚影啊?”
这个诡异目前的情绪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像个孩子般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发现告诉水夙。
水夙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黑了,眼底的杀意再次浮现水面,手指握拳隐隐有青筋暴起,拳头骨节发出“咔咔”声,仿佛下一秒就能冲上去给这团黑雾一拳。
“拜托你了”
这个诡异的声音又突然添了几分委屈和好奇,带着近乎孩童的天真恳求道:“我都回答了你的问题,你也告诉我想知道的呗,求求你了”
带着稚子般的撒娇,一下子让水夙的心冷静下来。
“嗯,我发现有时候你也是挺全能的,除了激怒我外还加了恶心人的技能,你就是靠着这种死皮赖脸的技能才比其它诡异强吧,难怪找我要截胡,诡缘比我身体都差”
水夙冷眼瞧着黑团像个跳梁小丑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啊,不好意思,惹你不开心了吗?我就这样,一遇到好奇的事就会变得有些活泼,你习惯就好”
这个诡异的理智突然回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礼貌地地对着水夙道歉,虽然语气中没多少诚意。
“这个世界原先的诡异想找我说什么”
“明明是你找它,你在心里这样说,不就是想让它过来,然后你多套点情报吗?我的出现打乱了你的计划,你撒怒气也很正常,但我也不知道它会说什么”
“你的能力能让人具体回到某个片段中?”
“秘密”人形黑雾缓缓抬起食指抵住脸下方中间靠近嘴唇的地方,像是“嘘”的动作。
“你们诡异还玩阴的?我在山崖那边好像失去了一段记忆,好像是个提示”
“呵呵,不要什么锅都让我们背,我们顶多篡改或公布错误的提示,不会故意消除提示,说不定是你自己的问题”
“嗯……”水夙微微抬了下巴,开始思索身体虚弱晕倒失忆的可能性有多大。
“你又问了我三个问题,这次如果再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可以杀死你了”
黑雾的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任何威胁,如果抛开它说出的话,这种语气就像在问“你吃了吗”一样平淡。
“别再问我一些奇怪的事情,尤其是关于水生”
水夙的眼中带着淡淡的戾气,让诡异感受到被毒蛇缠绕的感觉,当然,那只是一瞬间。
“你的名字是什么?”
“水夙”
“哪两个字”
“溺水的水,夙愿的夙”
“你的名字的意义是什么”
“本来是没有名字的,听说还是路过村子的算命师随口一取,可是水生说我的名字很好听,‘夙’寓意有朝一日我能实现自己的夙愿”
水夙低垂着头,眼前的碎发遮住她的神情,让人看不清楚。
“好吧,你问我三个,我也问你三个,刚好扯平,之前的问题就当是冒犯你的歉礼”
水夙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她始终低着头,望着泥土上新生的青草。
“水夙”黑雾轻声唤出声,这是它第一次喊出水夙的名字,没有鄙夷和嘲讽,就像在喊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我们在山崖那边什么也没做,这就代表着我们还没有给你提示,规则里提到过诡异必须在玩家不知情情况下给一个隐晦的提示。”
“好歹同类一场,这个世界的诡异让我带话给你‘我们看到你在春天的生命里过新岁”
“这不是直接说了吗?”水夙略带诧异地瞥了诡异一眼。
“我们即是规则”诡异用一句话否定了所有,规则只能束缚住光明正大的**,却抑制不了暗处滋生的黑暗。
许多玩家因为规则而丧命,所以他们用憎恨来代替恐惧,但也有玩家利用规则来滋补**,享受虐杀的乐趣,这些在诡异眼中,不过蝼蚁的一段梦幻泡影。
或许许多人都和水夙一样,白天于水中沉浮挣扎,深夜在暗影中沉沦伪装。
人们困在水塘,日复一日体验溺水的煎熬,怀着无意、叵测的本心,将旁人一同拽入水中。
既急于了结无尽的痛苦,又暗自哀怨他人握有希望,在光与暗的拉扯中,亲手溺毙过去的自己。
或许,每个人都是清晨的溺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