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大门的两旁种满了梧桐树,梧桐树下的根系盘根错节,见证着无数个誓言的岁月变迁,也只能像老者般感叹沧海桑田。
那枝干已佝偻难看,莫名添上几分怪异,勾勒出一幅苍郁忧伤的画卷。
这么一看,就和现实世界没什么两样。
可你仔细看就能发现,梧桐树连接的树叶下的黑影潜藏着眼珠、白骨和人的残肢,根系全被鲜血染红,远处不知何时已迷雾交叠,只能看到梧桐树林。
金黄的落叶边缘沾上了眼珠捏爆后流的黄色液体,树上的新叶还在向下滴着粘稠的鲜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而在玩家们看不到的角落,潮湿的黑土下传来一阵窸窣沉闷的摩擦声,就像生锈僵硬的硬骨黏着腐烂的皮肉互相碾摩,被硬生生扯动蹭过地面,随后就是什么东西贴着泥土缓慢蠕动刮擦。
一只青灰泛白的成人的手指节扭曲地从破土中伸出,那双手甚至看不出是人手,说他是血肉模糊的一团烂浆也不为过。
他僵硬地抠扒着泥土,每动一下,就有溃烂的肉泥顺着白骨往下滴落。
“他们”越来越多,就在地底下隐秘地等待着,等待着和经过他们上方的玩家玩耍,这个诡异的地方瞬间弥漫开扭曲的兴奋。
当然,玩家只觉得冷风袭来,完全不知他们所过之处藏着什么。
水夙一群人走进才发现,铁锈大门后面是一座大院子,位置极其偏僻且刁钻,几乎被梧桐树掩藏起来。
而且坐落于高山之上,时常被四周的山雾遮挡,只要不是亲自站在这座院子前面,几乎发现不了有这么个地方。
大门看上去已年久失修,破烂不堪,院子看上去也掉漆落皮了。
只有一个没有眼珠的小女孩布偶靠在大门前,它看上去像是小孩玩了很久的玩具,脏兮兮的,针线都跳出来了。
只是长着两个窟窿般的眼睛,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看一眼都觉得下一秒会被夺舍灵魂。
正流着血,一动不动地盯着玩家,张着血盆大口咧嘴笑,身体以十分诡异的姿势旋转180°,把头打个麻花结再转过来。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有人出声问道。
“别担心,诡异世界里的东西只要不现人形,那就都是诡异在控制,这个布偶只不过是死的而已,只要诡异不控制它,不用怕。”健壮男面露胸有成竹之色,似乎早就准备好了。
“而且我们刚刚聊了这么久,这个诡异都没出现,肯定是怕了,这个诡异绝对不强。”说完,他又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猛出头走向前。
可当他真正走到流血布偶的面前时,不禁打了个寒颤,突然就不敢走了,后面的人一下子撞上了他的背。
“走路不长眼吗?想害死老子吗你?”他阴狠狠地瞪着后面那个撞上他背的人,那人立马支支吾吾。
中年男人见风使舵道:“大哥,要不让他破坏这个布偶,说不定有线索,而且这个布偶没主动攻击我们,肯定没有诡异控制,碰一下也没事。”
周围人零零散散发声附和,只有那个可怜虫苍白着一张脸,说话越来越不利索,背后衣服已被冷汗浸湿,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然而,却没人主动制止这场欺凌。
六年的折磨和人性的险恶已无人愿意帮这个替罪羊,水夙比任何人都要清醒,知道此时帮他并不是明智的选择,而且她还要找弟弟,如果发生意外丧命就得不偿失了。
那人终于忍不住大声奔溃地说:“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就是一群冷血动物,良心都被狗啃了吧,说好的一起通过根本就是骗局!”
刹那间,健壮男面色阴沉地仿佛能滴出墨,直接不装了:“怎么,刚刚不是说好了吗?不拼就直接杀了,你可想清楚,破坏了可能不会死,但如果不做,就死在我手上吧。”
这就是人性。
他认命般丧了气,眼睛布满了血丝,最后目眦欲裂地望了眼前乌泱泱的人群,咬着嘴唇说:“你们迟早不得好死。”
那眼神像是能直接把人剥皮拆骨,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向布偶。
他双眼无神地流下了最后的眼泪,将手放上了布偶的头,一时间无事发生,也没有继续接下来的动作。
人群开始欢呼,那健壮男不屑地笑,水夙却感到不对劲,那男人一动不动,连颤抖也停下了。
手还未收回,头就以180°旋转看回人群,双眼一下子变成了两个大窟窿,从里面流着渗人的血。
突然,四肢极速扭曲,发出咯咯的响声,仿佛骨头都已碎裂,最后,扭曲成看不出是人的形状时,发生了爆炸。
血肉模糊,血混着肉洒向周围,所有人都被淋了一场血雨,只有站在人群后面的少数人没被淋到。
眼球掉在地上,还在跳动着,经脉清晰可见,传出“咕噜”声,前面部分血肉聚集较多,那血炽热而可怖,看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众人还未从这巨变中反应过来,水夙仿佛看见布偶转动了眼珠,真奇怪,明明它没有眼珠。
而这个可怜人的“爆头”如同一个信号,一个点燃炸药桶的火花,潜藏在土地里的那些尸骨们纷纷破土而出,他们的身上围着一层诡异的黑雾。
可是不难看出,这些诡异的身形参差不齐,甚至可能混杂着男女老少,他们不露出脸,就藏在黑雾伸出骨头上坠着几两肉的手向玩家逼近。
大概就像一群无脸无脚的鬼魅悄无声息悬浮在空中吧。
如果你要问他们和鬼魅的不同之处,那就是他们不仅无皮无脚,甚至还会发出一些阴冷怪异的声响,如漏风的纸箱呜呜低喘,像是被掐住喉咙的哑声呜咽。
“嗤嗤”
“咯咯”
“立马……拐……走”
“阿、阿引?是你吗?”刚才出声说自己朋友消失的男人死死盯着其中一块黑雾露在外面的“手”,那仅仅是骨头上挂着掺了血的肉块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没人搭理这个男人的低语,而水夙却顺着男人的视线望着那团黑雾,只见那块蠕动的肉块上竟然有一个黑点。
水夙下意识摸了眼角的泪痣,那黑点的大小形状和黑痣有些相像。
越来越多的黑雾向孤儿院外的玩家靠拢,形成一张包围圈,而玩家们就不好受了。
四面八方传来诡异奇怪的怪响,偏偏他们的声音还那么像小孩,尖锐的、低沉的、模糊的声音全方位无死角在玩家不远处绕来绕去。
这种感觉如同听歌时8D环绕在你脑海,时不时让你以为唱歌的人已经走到你面前了,偏偏唱的还是一首烂歌,准备开骂时发现歌手你惹不起。
“艹,不是刚进来都有新手保护期吗?该死”
健壮男见此情形,咬了咬牙,刚才的得意已被紧张取代,他眼眸闪了闪,让水夙有种不好的预感。
站在最后面的那批人是离黑雾最近的,水夙刚才还庆幸没被血肉淋到,可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这句话。
只见健壮男从前面撞开一个又一个挡路的人,眼睛死死锁定水夙,眼中的精光不要太明显。
他伸手向水夙抓去,水夙心里暗道不好,灵活转身躲开了健壮男的抓捕,她眼神暗了暗,毫不留情趁着健壮男抓空的间隙一脚狠狠踢上他的小腿骨。
当众人还未从这变故中缓过神,水夙调转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向孤儿院的大门跑去,身后还传来健壮男嘶吼着喊出:“臭婊子,给我站住”
而这一切,都被那诡异的布偶凝视着。
当水夙直接撞开破旧的大门时,下一秒,白光闪过,水夙和其他人分开,来到了一座孤儿院前,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刚刚那个破旧院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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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又有话说:第一个副本有些长(我要开始挖坑了),牵扯到很广的层面(因为有回忆录),之后会解释,希望读者耐心观看_(????ω???? 」∠)_。
每个副本可以看成是架空,但又和现实有点关系,可以不带脑子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