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高热!
这个温度对于沈砚之这样体弱的成年人来说,已经极其危险,随时可能引发惊厥、休克、器官损伤!
更可怕的是,父亲沈砚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脸色越来越白,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爵衍!爵衍!”沈清辞强压下崩溃的情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楼下大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快上来!我爹出事了!快!”
傅爵衍原本在楼下准备早餐,听到这声凄厉慌张的呼喊,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剧变,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撞开房门。
当看到床上沈砚之的状况时,傅爵衍眼神骤凝,周身瞬间笼罩上一层冰冷的寒意。他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沈砚之的体温与脉搏,指尖触到滚烫皮肤的那一刻,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川字。
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清辞,冷静!”傅爵衍声音沉稳有力,强行稳住沈清辞濒临崩溃的情绪,“别慌,我们现在立刻送伯父去圣玛丽医院抢救,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他做事果决凌厉,没有丝毫犹豫,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沈砚之横抱起来,避免碰到他疼痛的部位,却又速度极快。
沈清辞慌乱地抓起父亲的证件之前的检查报告单与剩余的药物,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边走一边哽咽:“爹,您坚持住,我们马上到医院,您一定会没事的……”
三人匆匆冲下楼,傅爵衍将沈砚之轻轻放在车后座,让沈清辞在一旁小心看护,自己则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朝着圣玛丽医院飞速驶去。
车厢里,沈清辞紧紧握着父亲冰冷的手,一遍遍地轻声呼唤:“爹,您看着我,别睡,马上就到医院了,您一定要坚持住……”
沈砚之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皮沉重得再也睁不开,身体微微抽搐,情况岌岌可危。
沈清辞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恐惧与自责将她彻底淹没,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心底一遍遍地祈祷,只要父亲能平安无事,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傅爵衍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眼神锐利而凝重,他一路闯过绿灯,尽可能缩短时间,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快,一定要保住伯父的性命!
好在清晨路况极佳,原本二十多分钟的路程,仅仅用了十几分钟便抵达圣玛丽医院。
车子刚停稳,傅爵衍立刻抱着沈砚之冲下车,大步冲进医院大厅,声音低沉而急促:“医生!护士!急救!有人病危!快!”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瞬间吸引了所有医护人员的注意。
正在值班的医护人员见状,脸色一变,立刻推着急救床、带着急救设备飞奔过来,众人合力将沈砚之平稳转移到急救床上,一路狂奔,火速推入急诊抢救室。
“砰”的一声,急救室大门紧紧关闭,红灯亮起。
沈清辞和傅爵衍被隔绝在门外。
那一刻,全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抢救室内隐约传来的仪器声,以及两人沉重急促的心跳声。
沈清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脱力,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砸在手背上,滚烫而苦涩。
她紧紧抓住傅爵衍的手臂,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自责:“都怪我……都怪我没有照顾好爹……我应该昨天就过来看看的,我应该更细心一点……如果我早点发现不对劲,他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这不怪你,”傅爵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拍着她的后背,温柔而坚定地安抚,“谁也预料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清辞,别自责,伯父吉人天相,怀特医生他们一定会尽全力抢救,他一定会没事的,相信我。”
话虽如此,傅爵衍的心底也沉甸甸的,充满了担忧。
前几天检查还只是轻微感冒,服药后也有好转,怎么会突然高烧病危?
这件事,太不对劲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把钝刀,在两人心上反复拉扯。
沈清辞死死盯着急救室上方的红灯,手心冰凉,指尖泛白,脑海里一片混乱,全是父亲痛苦的模样,恐惧与煎熬几乎将她吞噬。
大约漫长的几个小时后。
急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大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怀特医生穿着手术服,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一丝欣慰,缓缓走了出来。
沈清辞和傅爵衍几乎是瞬间冲了上去,声音颤抖地齐声问道:“怀特医生!我爹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怀特医生摘下口罩,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松缓:“放心,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我们给他做了紧急退热、抗过敏、吸氧等一系列抢救,高烧已经暂时控制住,呼吸也平稳了,生命体征恢复稳定。不过他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必须转入住院部病房,继续观察治疗,不能掉以轻心。”
“脱离危险了……”
沈清辞听到这句话,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眼泪汹涌而出,这一次,是庆幸、是感激、是劫后余生的释然。
“谢谢您……怀特医生,谢谢您救了我爹……”她哽咽着,不停道谢。
傅爵衍也长长松了口气,眼底的凝重散去,对着怀特医生深深颔首:“辛苦您了。”
“这是我们的职责,”怀特医生笑了笑,随即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有一件事非常奇怪,我必须跟你们说清楚——”
沈清辞立刻擦干眼泪,抬起头,眼神紧张:“医生,您说。”
“患者这次突然病危,并不是感冒恶化,”怀特医生语气凝重,一字一句道,“而是药物过敏引发的急性重症过敏反应。过敏导致他高热不退、呼吸困难、喉头水肿、全身炎症风暴,再晚送来十几分钟,就会有生命危险。”
药物过敏?!
沈清辞和傅爵衍同时愣住,脸上布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医生,您开的不是最常用的感冒药吗?您当时明确说,过敏率极低,几乎不会有人过敏!”沈清辞声音发颤,“而且我爹以前也吃过这种药,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过敏反应,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傅爵衍也皱紧眉头:“伯父服药后前两天状态明显好转,没有任何过敏迹象,第三天突然爆发急症,时间线也完全不符合常规药物过敏。”
怀特医生也满脸困惑,眉头紧锁,来回踱步:“我也觉得极度反常。我开的两种药都是临床一线用药,安全性极高,过敏案例万中无一。沈先生之前服用过无异常,体质也没有过敏史,理论上绝不可能出现这种致命性急性过敏。”
他顿了顿,眼神凝重:“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患者近期接触了其他极端致敏物质;要么……药物本身,出了问题。”
药物出了问题?
这六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沈清辞脑海里轰然炸开!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上心头——
难道是有人故意换了父亲的药!
沈砚之性格温和宽厚,待人真诚,做生意诚信公道,一辈子没与人结过怨仇。可是……
她和傅爵衍这段时间接连协助托马斯侦探破获了多起案件:赛马场故意伤害案、金融诈骗案、商业陷害案……得罪了不少罪犯、赌徒、黑心商人及其家属。
难道……是那些人的同伙或亲人怀恨在心,伺机报复,把目标对准了毫无防备的父亲?
越想,沈清辞心头越冷,浑身泛起寒意。
“怀特医生,”她强压下心底的恐惧与愤怒,声音坚定,“我爹回家后,药物一直由我们保管,除了家人,没有任何人接触过,饮食也全是清淡家常,绝对没有接触致敏物。但……第一次取药后,我爹曾在医院休息区,让护士送过一次药和水,会不会是在那个环节出了问题?”
怀特医生脸色一变:“有这种事?取药环节我们都有详细的流程,药剂师双人核对,绝对不可能出错。但送药、发药环节涉及人员较多,有可能被人动手脚!”
他当即下定决心:“我立刻带你们去医院药理中心,调取当天所有药物的记录,从就诊、取药、送药、休息区全程查一遍,一定能找到问题所在!”
沈清辞和傅爵衍立刻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无论背后是谁在搞鬼,他们一定要查出来,为父亲讨回公道!
在怀特医生的亲自陪同下,两人来到医院药理中心。
工作人员接到指令,不敢怠慢,立刻按照时间线,调取了沈砚之就诊当天的全部就诊记录。
就诊室记录:怀特医生问诊、开药方全程规范,没有任何异常,药方字迹清晰,药品名称、剂量准确无误。
药房取药:药剂师双人核对药方,从药品货架取出对应药物,封装、交付,全程动作规范,没有调换、没有错拿,两人互相确认药物完全是正规原厂包装,没有任何拆封痕迹。
取药环节,彻底排除问题。
“那一定是出在医院内部送药的环节!”傅爵衍眼神锐利,“伯父当天服药后,在医院休息区坐了一会儿,说有点头晕,护士主动送了水和药,就是那一次!”
医院的工作人员立刻点头:“我马上调取休息区与护士站的记录!”
沈清辞和傅爵衍犹回忆起那天下午的医院休息区,人不多,环境安静。
沈砚之当时独自坐在椅子上休息,脸色有些疲惫。据他说,几分钟后,一位年轻的女实习护士,穿着整洁的护士服,头戴护士帽,面带微笑,端着一个白色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一杯温水、一个药杯、以及从药盒里取出的一片药片。
当时那位护士走到沈砚之面前,轻声叮嘱了几句,将药片与水杯递了过去。
沈砚之道谢,接过药片,就水服下。
整个过程当时看起来正常、自然、毫无破绽。
沈清辞和傅爵衍不敢放过一点可能性。
“难道是那个护士有问题!”傅爵衍突然沉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