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笑瑜一会向左走、一会向右走时,陆少汌的车停在了林笑瑜身边。
“小瑜上车!”陆思瑶从后座上探出脑袋。
林笑瑜像看到救星,怎么不记得找家里人?关心则乱了。
陆少汌换到副驾驶上,陆思瑶和林笑瑜坐在后座:
“你放心,锦尘明日就能回家。”陆少汌安慰道。
“真的?”
“真的。你和锦尘都跟傅大奎的死无关,我刚才已经找过工部局的人了,他们会出面保释锦尘的。”
林笑瑜松了口气:“太好了!”随后,林笑瑜又对陆少汌说了句:“对不起!”
“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
陆思瑶拍了拍林笑瑜手背:“今天跟我回家住。”
林笑瑜觉得不好,想要回自己家。
“还折腾什么呀,今晚住陆家,明天我们一起去接我哥。”
想想明天陆锦尘就可以回家了,是件开心的事情,林笑瑜点头答应了陆思瑶。
第二天,陆家所有人都穿戴整齐,准备前往巡捕房接人,陆少汌助理急匆匆来报:“不好了,事情有变!”
什么?
“巡捕房说不能放人!”
陆少汌赶紧给工部局打电话,对方是支支吾吾,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向陆少汌保证人会帮忙保释的,但不是今天。
“那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看情况吧。毕竟陆锦尘曾经把傅大奎揍成重伤,不说治陆锦尘的罪,但至少也要关他个三四个月以泄民愤吧。
以泄民愤?哪里来的民愤,找理由能不能用点心。
‘为什么工部局临时变了主意?难道是傅大海暗中找过工部局?’
林笑瑜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若真是傅大海...我倒一点也不担心,就怕不是他....”陆少汌有种不祥的预感,陆少汌让女眷都留在家里等消息,他出去探探消息。
林笑瑜坐不住,摆脱陆思瑶后就从陆家溜了出去。
“小瑜!”
林笑瑜抬头,“阿光!”
阿光脸色还有些惨白,右手臂还是无力的垂在大腿边,一看就是身体还未完全康复。
“你不是后天才出院吗?”林笑瑜见阿光外套敞开着,若是陆锦尘,林笑瑜就会替他扣上,但这是阿光,林笑瑜看了看阿光胸口,“扣上些吧,小心着凉!”
阿光没精力管纽扣,“我来是告诉你,谢思楠来武州了。”
谢思楠来武州?“什么时候来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应该是下午三点左右会到武州码头。”阿光自然知道林笑瑜想问什么,但他不想回答,“你若想救陆锦尘,就去巡捕房举报谢思楠。”
“什么?”
阿光点头,“谢思楠曾经去警告过傅大奎,俩人还发生了激烈的身体碰撞,有人听见谢思楠口出狂言,如有下次就让傅大奎去见阎王。”
所以......阿光是让林笑瑜找谢思楠当替罪羊?
“他也有可能不是替罪羊,既然谢思楠威胁过傅大奎,那他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虽然和陆锦尘相比,谢思楠显得不那么正人君子,但说他是杀害傅大奎的凶手,林笑瑜也是不信的。
林笑瑜想了想,还是不忍心这么做:“我说服不了自己这么做。”
“难道你不想救陆锦尘?”
“想,但不能是靠陷害无辜的人。就算我同意这么做,锦尘也不会同意。”
阿光咬了咬嘴唇,还是说了,“我实话告诉你吧,是盆八人想要陆锦尘死。”
什么?“得罪他们了吗?”
“你难道忘了?阿樱曾经带着一群人找过陆锦尘....”
林笑瑜怎么可能忘记,“你是说......”
当初陆锦尘从阿樱那顺走一封密文信,盆八人以‘国民阿樱受到欺负为由搜查陆锦尘’,结果无功而返。
虽然陆锦尘当场就洗脱了嫌疑,但盆八人是真真丢了一份情报。他们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盆八人想借傅大奎这件事置陆锦尘于死地。”阿光直接说了出来。
“那要怎么办?”
“我已经替你想到了办法,照不照做就看你了。”
可....林笑瑜还是下不了手,再说谢思楠当初警告傅大奎也是替她出头,怎么能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我再想想!也许会找到别的法子。”
阿光摇摇头,“随便你吧,时间不等人。”
和阿光告别后,林笑瑜直奔傅大海另一处住宅。
佣人出来告诉林笑瑜:“夫人今天不见客。林小姐请回吧。”
傅大海的正妻已经吃斋念佛三十年了,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傅大海的二姨太操持。之前带人去阿樱公寓捉奸大闹的‘傅夫人’正是傅大海的二姨太。
“是跟大夫人禀报的吗?我要见大夫人。”林笑瑜不肯走,佣人百般阻扰。
没办法,林笑瑜只能来硬的了:“别拦着我!”
林笑瑜直接穿过厅堂进了傅夫人的后院,傅夫人正在她的佛堂休息。
“傅夫人,贸然前来拜访确实是我唐突了,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您!”
傅夫人一脸的疑问:“这位是......”
林笑瑜还没来得及张嘴,门外就传来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是谁这么大胆,敢硬闯傅家,扰我大姐的清修?”
“二姨太!”佣人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问候二姨太,生怕二姨太怪罪她没拉住林笑瑜。
二姨太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唯唯诺诺的样子,不用问,一定是三姨太。三姨太软弱没主意,二姨太总是带着她。
“二姨太,我是......”
还没等林笑瑜说完,二姨太就接过话去,“我知道你,林小姐!”
傅夫人看了看林笑瑜:“原来是林将军的千金,快快请坐!”
“你来也是为了那个白眼狼吧?”二姨太心直口快。
二姨太向来不喜欢傅大奎,只是碍于傅夫人才有所收敛。
林笑瑜点头:“我未婚夫因为傅大奎被关进了巡捕房,但傅大奎绝对不是我未婚夫杀的,所以我想.......”
“你不用想,我没有义务回答你任何问题。”这个二姨太真是太强势了。
“我都还没说什么您就直接拒绝!”林笑瑜急了:
“二姨太能听我把话说完吗?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有人想利用傅大奎之死搞事情,如果处理不得当,想必傅家也是会受到牵连的。这些年因为傅大奎傅家没少吃官司吧?”
二姨太看了看傅夫人,“林小姐真是伶牙俐齿呀。”
“三十年前,傅大奎的亲娘得病去世,是夫人您宅心仁厚把他接到身边抚养,您对他视如己出,可他却视您为敌人....”林笑瑜也很强势。
二姨太听到这个就来气,“我当初说什么来着,那白眼狼就跟他娘一样不知道好歹,根本养不家的,大姐你就是不信我说的。三十年了...这三十年里他一直都认为是你、是我害死了他娘。他小时候不就经常指着我鼻子骂,还要让我给他娘偿命么?”
傅大海娶了傅夫人两年后,便娶了二姨太,这两个女人是陪着傅大海一路打拼过来的,吃了些苦。三姨太嫁入傅家不到十年,很多事她并不知道。
“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傅夫人平静地说道,“他娘死的时候他还不到三岁,那么小的孩子我们也不能让他自生自灭吧?权当我们行善积德了。”
二姨太这才气小了些,“只能这么想了。如今这白眼狼死了,以后也没人再威胁我了。”
“傅大奎威胁您?”林笑瑜问二姨太。
“可不吗,他总认为是我害死了他的娘,其实他娘是得毒病死的。我告诉他真相后,他又认为我是见死不救,为什么不能替他娘找大夫?”二姨太笑了,“真好笑,他娘活着的时候是怎么欺负我和大姐的?我不害她就已经是仁慈了,还妄想我救她?”
“所以...坊间流传您和傅大奎水火不容是真的?”林笑瑜认为二姨太就算不是凶手,至少也是盼望傅大奎死的人。
“林小姐别听她胡说,她就是嘴巴不饶人,她若真对傅大奎有坏心,大奎也不可能安安稳稳活到成年。”傅夫人和二姨太相处了三十多年,两人早已处成了亲人。
“我可对他只有讨厌,如果不是姐姐你的善良感化了我,我早就把他扔河里了。”二姨太不掩饰对傅大奎那至极的厌恶。
“所以,您拒绝回答我任何问题,就是想让我未婚夫当您的替罪羊??”林笑瑜开始用激将法。
“你胡说什么?”二姨太否认,“我跟你未婚夫无冤无仇我为什么拉他做替罪羊?”
林笑瑜上前握住二姨太手,“那就请您帮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二姨太甩开林笑瑜。
“傅大奎死了,您不为以后做做打算吗?”林笑瑜提醒。
二姨太蹙眉,看了看傅夫人,“林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二姨太跟着傅大海走南闯北,早已变得十分通透,她眼珠子转了一圈,就明白林笑瑜说的是什么:
二姨太曾经生过一个女儿,女儿三岁时得病死了。傅大奎出生后,二姨太就不再生育,包括后来进门的、年轻的三姨太也没有生下一男半女。
傅大海认为是家里三个女人的原因,毕竟他和青楼女子还生了个傅大奎...这些年也一直是二姨太、三姨太被外人诟病。
“傅大奎的娘是个恶毒的婆娘,自从和傅大海这个臭男人勾搭上后,就一直想要嫁入傅家,想做傅家女主人。傅大奎出生后,她就更加放肆。我和大姐受了她不少憋气.......”二姨太气红了脸,委屈的泪水也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虽然二姨太一直倔强地忍着。
“过去了,不说了。老记着这些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迈过去。”看样子平日里傅夫人也经常开导二姨太。
“有件事我一直没跟姐姐你说,傅大奎的娘给傅大海持续下毒,让傅大海无法再生育,加上傅大奎的娘有那种病,所以这些年傅家无孩童出生是傅大海的原因。我们却一直替傅大海背着锅。”
傅夫人这些年是吃斋念佛躲了清净,二姨太和三姨太就没那么幸运。
“如今傅大奎死了,我们是得为我们以后谋算了。”二姨太拉起傅夫人的手,“夫人不嫌弃我们,我们就一直跟着你。我们三个女人互相做个伴。”
二姨太招呼三姨太上前,三姨太哭哭啼啼的拿着帕子擦泪。
傅夫人含泪点头。
“我有可靠消息,傅老板想处理武州的产业后远走他乡。”林笑瑜说道。
二姨太咬牙切齿:早就知道他是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不行大姐,我们必须要为自己打算。”
二姨太表示,这些年陪着傅大海走南闯北,拿走傅家十分之一财产不过分,“我也不会赶尽杀绝,只取十分之一。”
傅夫人点头,“我也会把嫁妆全带走。”
只有三姨太,什么也没有:“我...我没什么可以带走的。”
“林小姐,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二姨太说。
“傅大海死前有什么异样?跟什么人来往密切?”
二姨太想了想,“确实有个瘦瘦的男子总是来给傅大海送信。”
“什么人?您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吗?”
“他们挺神秘的,我也不想知道他们那些龌蹉的事。对了,半个月前那人又送过一次信,正好被我接下了。”二姨太说道。
“信在哪?”林笑瑜急切地问。
“在我书房,我就这给你拿来。”
“有劳。”
“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一件事。”傅夫人说道,“傅大奎住院时我去看他,正好听见一个男人对他说,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坏了会长的事情。”
“夫人看见说话男子的模样了吗?”林笑瑜问。
傅夫人摇头,“我正要进去就被医生叫走了,医生告诉我傅大奎不仅有外伤,还有隐疾,问我要不要给他治疗。医生还说,治疗也得家属签字,因为傅大奎自己偷偷注射一种药剂。”
“也就是说这种药剂并没有让傅大奎的身体变好,所以医院才会担心治疗以后出现意外...”林笑瑜猜测。
傅夫人点头:“是的!傅大奎从医院回家后,总是莫名其妙发脾气,说自己被人害了,他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就是这封信。”二姨太把信递给林笑瑜。
信里是让傅大奎老实听话,不然就不给他想要的东西。
“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信中还有一段奇怪的符号,没猜错的话,这些应该是新的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