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岩快要被没有尽头的晚自习给溺死的时候,下课铃终于发出了轻轻地叹息。
她拢好外套,准备把自己卷成一团打个盹儿,可是眼睛说自己困了,耳朵却不得不接收着周围八卦军团的骚扰。
二十分钟的课间对高中学子来说弥足珍贵,就像一群困兽在角斗场里的片刻喘息,一天的鸡零狗碎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被传递分享。。
以某八卦代表为首席的吧啦吧啦小分队正和其他校园小媒体举行着一周一期的交流大会,小小的课桌旁围满了大喇叭。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有发现旁边那团不知名的冬眠生物。
同学甲:“昨天我去高三的办公室送资料,你们猜我听到什么。”
众人的目光如炬:“这个时候就卖关子啦,时不待人,机不可失,快说快说。”
同学甲很得意的一笑,欣然接受这群人渴望的目光,清了清嗓子,语速飞快的重复着上午在办公室听到的大料。
有一个高三的学长,先前家里比较宽裕,据说父亲还是某工厂的大老板,但是最近摊上了事,莫名其妙破了产,欠了一屁股的债。
家里的房子都卖了,但也没还清。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老师们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原来是那个学长为了赚钱,每天中午翻墙溜出学校去打工,下午上课前赶回来。
舍友发现了,选择替他隐瞒,但纸包不住火,学校明令禁止非走读生不许在未请假的情况下擅自离校。
学长的热血违反了学校的冷规,一周后就被宿管阿姨发现了。
学长才向并没有什么用,只会喊家长的老师吐露实情。
这些混日子的老师则把这份本不该属于少年的痛苦变成了茶余饭后的闲谈。
“那个学长怎么这么傻啊,想要中午出去,退宿变成走读生不就好了,一举两得,还省了住宿费呢。”南芳浔边嚼着易洲从小卖部带回来的面包边说。
同学甲:“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学校收进去的钱,你休想再让它退给你。据说那个学长尝试过退宿退费,但是学校那边以高三学业重,为减少学生上下学的时间浪费,而拒绝了他。”
同学乙:“没错,我之前那个班的同桌也想退宿来着,但是学校也是用一些无关紧要的理由拒绝了。”
同学丙:“那他最后成功了吗?”
同学乙:“肯定没有啊,学校那么抠,我们不过是一大片韭菜。它恨不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能来割,会把到手的钱还回去吗。”
有的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有的则拉着同伴唏嘘。
二十分钟一晃而过,他们还要迎接剩余2小时的晚修。一直到22:50才能回宿舍睡觉。
“顾岩,你怎么还睡下了,快醒醒。”南芳浔的声音在身旁轻轻响起,顾岩比了个收到的手势,缓缓抬起来头。
班级里一如既往冷,也许是因为刚才那一场以他人的苦难为八卦的篝火熄灭了,顾岩感觉寒意更深了。
高一没有仔细阅读学校的校规,学校唯一的一次奢侈就是把校规打在了A4纸上,但是字号太小且密集,几乎没人愿意看,顺手做了草稿纸或者纸飞机,妄图把规则意识抛之脑后。而伟(nao)大(can)的苟熊校长早就预料到这一点,不厌其烦的以各种花样让学生被迫装进规则的口袋。
回宿舍后,顾岩借着对床阿花同学的灯光,直勾勾的盯着从纪律委员那借来的校规。
也只有龟毛如纪律委员这样的奇葩才会把学校下发的大小资料一应俱全的收集分类整理好。
当顾岩打算碰运气问问他有没有留下那无关紧要的白纸时,他给了顾岩极大的震撼。
校规被主人从文件夹拿出来的时候,完好如新,并且没有对顾岩想要看校规有什么异议,只把对方当成了到现在都没有通过校规考试的重考生。
这才出现了本该一碰床就睡的人,此时正在对着校规发呆的景象。
校规上除了日常规范,还有宿舍规章,常人是不会注意到这一块的,但顾岩是个死心眼,如果这次退宿成功,就能拿到住宿费,来缓解最近手头紧张的窘困。
规章里有一条写到:学生若违反宿舍制度5次以上,则对其作退宿处理。而怎么样才算违反呢?包括带手机,抽烟,打纸牌,带异性进宿舍,与宿管打架互殴…
看到这的顾岩没忍住笑了一下。
上述这些违纪事项都不太好执行,首先顾岩只有老人机,没钱买智能机,而学校默许老人机的使用。
第二她不抽烟;第三她不会打牌;第四,异性这条其实可以找易洲帮忙,但拖兄弟下水不太义气,被她自己否决了。
最后,虽然顾岩是打架的好手,并且能在菜场和摊贩们砍价砍的面红耳赤,但不会吵架。
更何况二中的宿管阿姨们个个心宽体胖,是走一步就晃两晃的物种,顾岩怕自己下手没轻重,事后还要赔医疗费,得不偿失,不值得。
最后只能在四面灯光的环绕下,带着无数烦恼睡晕过去了。
次日清晨,被宿管急促的口哨声惊醒,例行每日一次的吐槽,这宿管肺活量真大。
边匆匆忙忙收拾好自己,把杂草一样的头发一捞,用皮筋随便一绑,和南芳浔碰面去吃早饭。
今天她起的比往常要早,赶去教室补昨晚没写的作业,在通往二楼的楼梯转角,顾岩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二中食堂的味道,是她最喜欢吃的肉包!
顾岩赶忙追上去,想要一探究竟。
只见她前面走着一个瘦高的男生,左手里提着一小袋包子,右手也没闲着,正吃着一个肉包,香气充斥整个楼梯间。
那包子在阴暗的楼梯里散发着圣光,顾岩顿时觉得自己刚才吃的早餐都是垃圾,肚子也在叫嚣自己还是好饿,她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男生已经带着肉包的香气走远了,顾岩刚想迈步,被后面赶上来的南芳浔拉住,小南这弱不经风的小个子为了追上顾岩,被迫一步两个台阶对迈上来,现在还喘着气,活像一个蒸汽火车头。
“你走那么快干嘛,我腿短跟不上,欸,你慢一点啊。”
南芳浔发出一连串哀嚎。
两人已经到了二班的后门,刚才那个以肉包勾/引顾岩味蕾的男生走进了一班。
南芳浔推着她进了班级:“怎么杵在门口啊,快进快进,外边儿太冷了。”
今天的天空湛蓝,太阳还没睡醒,睡眼朦胧的召唤着飞鸟给自己穿戴洗漱。
而顾岩少见的清醒,边喝水边问南芳浔:“刚才进一班那个男的你认识吗?”
小南正捣鼓着她的外套拉链,头也不抬:“哦,他啊,一班的呀,前几天转学来的,叫什么…唔…我忘了,不过老安上周还在我们班夸他来着,说他数学思维特别好,每次上黑板答题都写的又快又对”作为班级八卦情报的头号记者,南芳浔把知道的消息全盘输出。
老安是一二两班的数学老师,三十岁秃顶,四十岁跑去植发,如今五十有余,含着一口漏风牙,说话带着北方口音,虽然外表看上去很幽默,但是本人十分严肃。
被他抓到没写作业,下场和去苟熊办公室喝茶差不多。所以顾岩把数学作业奉为座上宾,好生伺候着,上次忘写它,完全是失误。
能得到老安这么严格,资历又高的老师夸奖,可见那男生确实有些本事。
顾岩放下杯子,盯着小南笨手笨脚的捣鼓拉链问到:“那他是不是走读生啊?”
南芳浔依旧低着头,外套拉链好像故意跟她作对似:“好像是,具体我也不清楚,你问他干嘛?”
顾岩摇了摇头,凑上前,帮她把那该死的拉链摆弄好了。
“我看见他提着一袋包子,还以为食堂推陈出新了。”
南芳浔还没回答,被易洲这个铁憨憨一巴掌给打断了“什么出新?早上好呀,姑娘们。”
小南好不容意从爬楼梯那里缓过来的气又被他这没轻重的一巴掌给拍岔了,夸张的咳了咳,回头就是一拳。
易洲灵活地躲开了,边笑边说:“南瓜精你和顾岩学坏了,开始用拳头来说话啦。”
从昨天的水草精变成南瓜精,南芳浔已经习惯了易洲这本植物百科全书的无脑输出,没有理会。
要不是南芳浔有自知之明,腿短手短的,冬天衣服厚不好施展,加上坐在位置上好不容易把椅子暖热了,不想再起来,不然一定让易洲脑袋开花。
必定是冬天太冷了,导致顾岩僵硬的脑袋刚刚解冻,突然想起来易州也是走读生。
“对啊,我家就在旁边小区,午休和晚自习后都可以回家,是不是很羡慕啊”
“那要怎么样才可以走读呢?”顾岩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对他得瑟的样子视而不见。
“要找班主任办走读的手续,设置校卡的权限,刷卡进出,我妈说整个流程弄下来还挺麻烦的。”易洲打开水杯,喝了口,像个老爷爷一样摇起了头,“不过在二中,要是效率高才是怪事哈哈哈哈。”
问清楚走读生的事宜后,顾岩感觉胜利曙光突然变淡了。
易洲好奇的晃了晃脑袋“你问这些干嘛?之前不是对走读都不敢兴趣吗?”
“为了每天都能吃到肉包。”
南芳浔和易洲对视几秒,原地悟了,原来又是一个被校外美食馋傻的孩子啊。
接着两人同步摇了摇头,拍着顾岩的肩膀说:“没事的孩子,就算你馋傻了,爸爸们也还是爱你的。”
一下成了地主家的傻儿子,落差有点大,顾岩笑骂着把两只猪蹄甩开。
早读铃声响起,太阳已经苏醒,正忙活着和风姑娘谈情说爱,到是苦了这一帮缩着脖子,扛着严冬早读的小孩。
易洲=一周
南芳洵=南方寻
他俩是《折冬》的主角
可以期待一下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番外二【为了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