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年前除了招聘,没别的事。
顾泽宇先走之后,没过多久,温与均和安子墨也收拾东西离开了。安子墨说在面试小房间里闷了一整天,林梓萱才开始做指甲,不如去楼下商场随便逛逛。快过年了,也好挑点礼物带回家。
温与均反正没什么事,便跟着一起下去了。
其实不想这么早回家,还有个原因。他怕一回去,隔壁那位察觉到他回来了,又要躲在屋子里,闷到他第二天上班出门,才肯悄悄出来活动。
就连点外卖也是。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刚下到五楼,正对面就是家宠物店。门头粉白相间,挂着一串串毛茸茸的小球,玻璃门上贴着卡通爪印,一看就是少女心爆棚的风格。
浅粉色的墙面被店内暖光映得愈发奶白,货架上错落摆着各种温与均叫不出名字的狗狗装饰。带蝴蝶结的发卡、绣着小草莓的围兜,甚至还有串着珍珠的项圈。
他盯着那珍珠项圈愣了愣,硬邦邦的不会硌得慌吗?
店里面积比想象中大多了,连装狗狗的玻璃格子间,都比普通宠物店宽敞不少。
玻璃窗里的小狗个个巴掌大,差不多正好他一个掌心大小。每一只都穿得隆重,蓬松的小裙子缀着一圈又一圈蕾丝,把圆滚滚的身子裹得像个小礼盒。
就连狗窝,都是带着蕾丝花边的公主款,精致得不像话。
收银台后的店员瞥见进来两个身形挺拔的大帅哥,眼睛瞬间亮了。
浅色花边一扭一扭,声音也和这店的氛围特别配,“小哥哥,想买什么品种呀?我们这里的狗狗,爸爸妈妈都是赛级血统哦。”
她边说边往店里引,热情得挡不住。
温与均语气很平,“随便看看。”
店员退到他们身后跟着,视线时不时往两人身上瞟。
安子墨本来还觉得新鲜,可看了一圈,发现店里要么是挽着胳膊的小情侣,要么是结伴来的女孩子,就他们两个大男人杵在粉红花丛似的店里,怎么看都格格不入。
他浑身不自在小声说,“她肯定不喜欢这种小不点。”
温与均没做声,目光还落在玻璃格里那只团成一团的小白狗身上。那狗狗毛发卷卷的,像一团会呼吸的棉花糖,确实可爱。
他想买狗。
除了和顾泽宇想到一块去了外,他还记得以前夏星眠和他提过时候家里养过一只金毛。
豆豆陪着她走完了整个学生时代,她还盼着出国回来能再见到它,可惜出国第一年,豆豆就生病走了。
后来温与均发现,她写的好几本小说封面,都画着一只小金毛的影子。
可养狗这件事,终究得夏星眠愿意。
他不可能硬塞一只。
眼前这些小狗是真可爱,可也真的太小了,弱小到他都担心走路稍不留意就会踩到。这么易碎的小家伙,她还要费心照顾,反而给她添了麻烦。
再说了,作为男生。温与均就算不能真买个狗保镖,至少看着也得有点安全感吧?
万般纠结间,温与均忽然转头看向安子墨,安子墨正对着一直穿着白色碎花裙的小比熊比表情。
“林梓萱在哪里做指甲?”
“就我们家门口那家呀。” 安子墨随口应着,眼睛还黏在小狗身上。
温与均忽然抬手勾住安子墨的肩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饿不饿?请你吃饭吧?”
安子墨终于回头,一脸莫名,“刚在工作室吃了面包,不饿啊。”
余光瞥见店员正捂着嘴看他们,眼睛弯得像是磕到真CP似的。
他余光瞥见店员正捂着嘴偷看,眼睛弯得像磕到了什么真 CP,浑身猛地一抖,连忙拍开温与均的手。
“你走开,别让我媳妇看到了!”
店员的嘴张得更大了。
当然。
醉温之意不在饭。
火锅店里暖气很足,人声鼎沸,锅底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
林梓萱推开包厢门走进来,下一秒,安子墨立刻捂住肚子,一脸委屈。
“宝宝你可算好了!我饿死了。”
林梓萱眉眼微挑,将外套搭在椅背上。
温与均这才放开死守的点餐码,安子墨第一时间抓起手机扫了进去。
林梓萱瞬间懂了这顿饭的意义。完全不接话,真当自己是来吃饭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屏幕。
“等我干嘛呀。”
安子墨凑过去看林梓萱点的菜,“宝宝,我想吃三色牛肉船。”
而后林梓萱转头看向温与均,“听说你把眠眠的阿姨翘掉了?”
消息可真灵啊。
温与均若无其事嘬了口苏打水。
“点。”
想到林梓萱爱吃老虎斑,温与均又问,“老虎斑也点了吧?甜品呢?”
安子墨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指尖顿了两下,“那我要点这个蟹。”
林梓萱这才抬眼,瞥了温与均一眼,“我已经被下了封口令,你休想从我这里套什么了。”
“你想多了。”温与均嘴硬得很,“这不是看快过年了嘛,而且之前开业你大着肚子忙前忙后。”
“等等。”林梓萱看向安子墨,“我肚子大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安子墨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林梓萱时,表情瞬间切换成温顺小狗的模样,“没有啊宝宝,你身材好得很,他眼神有问题。”
林梓萱笑笑,“最好是哦。”
饭过三旬,桌上的菜下去大半。
温与均终于还是憋不住了,“你们觉得狗狗怎么样?”
林梓萱夹菜的手一点儿没停,连眼皮都没抬。
安子墨知道林梓萱肯定是一点儿情报也不会给了,怕哥们尴尬,热心地帮着解围,“狗狗挺好的,这年头没人会拒绝毛绒绒的小家伙吧。”
他想到刚刚玻璃窗里那只小比熊,手上没停,把剥好的虾放进林梓萱碗里,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宝宝,你想养不?”
林梓萱以为安子墨这是为了温与均问的,没多想,“想养自然会养的。”
陪伴也好,心意也罢,从来都不能硬塞。
温与均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最后颓然往椅背上一靠,彻底没了辙。
“我听说她不好好睡觉。”
“前两天我跟着去医院,发现她身体也不怎么好。”
“不知道该怎么办,想着养只狗狗是不是可以逼她作息规律点?”
“可豆豆那事,我也拿不准。”
他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沿,声音渐渐低下去,“你也知道,她什么都不会和我说了。”
林梓萱这才抬起眼,眼底的调侃慢慢散去,多了几分温和。
“你看,不逞强不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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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医院里那点坏情绪攒成了灵感,夏星眠一回到家就扑进书房,重新改了小说的大纲。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改着改着倦意翻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电脑屏幕依旧亮着,冷白的光静静落在她的发顶。
梦里依旧是那些情节,老式放映机不断滚动,对话和画面的碎片缠缠绕绕。
闹钟响的时候。
夏星眠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疼。
夏奶奶发来了消息,叮嘱她罗宋汤不要放过夜。她这才想起被忘在厨房的保温桶,拖着酸软的身体慢慢起身,挪进厨房。
等汤的功夫,靠在门边刷了会儿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顾泽宇发的,「呜呜呜呜我的好大儿被咬了,心疼死我了」定位是家宠物医院。
可配图却是顾泽宇的对镜自拍,他一手插兜,一手举着手机,眉头紧锁,眼神忧郁地望向镜头,那副模样,像他才是被咬的那个人。
夏星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无语地笑了。
她忽然想起温与均提过,工作室还在招聘编辑,自己一直没来得及帮忙打听。
夏星眠想到了胖胖。
稳妥起见,她先点开陈然的对话框,谁料陈然竟话锋一转,问她周五晚上要不要来唱歌。
陈然组的局,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消遣放松。
换做往常,她一定会干脆拒绝。
不过这次的地方,和周五晚上约的是同一个地方。
串个门的事,去去就去去吧。
大家都想走捷径,她也不例外。不奢求一夜成名,只盼着这路可以顺利点。
运气再好点的话,还能带着胖胖一起暴富。